第二十九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九章
片場化妝間裏，莊柒柒的視線在方知許和陸再安之間不斷游移，突然“啪”地合上手裏的粉餅盒，終於按捺不住開口：“我問一句，你們倆今天怎麽回事，是吵架了還是又要拍吻戲了？”
方知許正低頭整理劇本，聞言頭也沒擡：“都沒有，幹嘛這麽問？”
“你，從坐下開始就一直在躲他的視線；你，從進門開始就一直盯著她看。”莊柒柒手中的化妝刷突然停在半空，她瞇起眼睛繼續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拜托，你們倆這樣真的顯得我夾在中間特別多餘。咱們能不能說說話，交流交流啊？還是說——你們倆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嫌我在這當了個電燈泡吧？”
“咳——”方知許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當即反駁道，“瞎說什麽呢，怎麽可能。”
“真的？”莊柒柒歪著頭目光狐疑，下一秒又自顧自開口，“也對，知許你之前說你喜歡的男生類型好像確實不是小陸這樣的。可能真是我最近甜寵文看多了，現在看誰站在一起都覺得甜。不過要是你們倆真在一起了，就你們這兩張臉放在一起，我都不敢想象你們的孩子將來得多好看。”
“……”方知許更嫌棄地白了她一眼，“工作這麽飽和了還有空看小說，要不要我再給你介紹點私活？”
陸再安卻突然收回落在方知許身上的視線，轉向莊柒柒：“七姐，她喜歡什麽類型的男生啊？”
一聽這話，莊柒柒眼睛頓時彎成月牙：“小陸你倒是很上道嘛。想知道啊，給我發五百塊錢紅包我就告訴你。”
話音剛落——
“叮——”轉賬到賬的提示音猝不及防地在房間內響起。
莊柒柒不過只是開了句玩笑，但沒想陸再安居然會當真。看著手機界面上顯示的轉賬記錄，她轉頭看了眼方知許。後者瞟了她一眼，輕飄飄丟下一句：“分我三百。”——沒反對就是默許。那就是能說。
莊柒柒想了想，清了清嗓子：“知許喜歡結實一點，有點肌肉的男生，身高一定要高，身材一定要好，最好八塊腹肌和人魚線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單手就能把她從地上拎起來。”
很好，和她喜歡的男生類型一點都搭不上邊。方知許在心裏輕笑了一聲，面上卻淡淡，像是默認了這個答案。
“還有啊，人必須要有愛心，得喜歡小動物，三觀要正，人品要好，無抽煙喝酒各種不良嗜好，最好是能勤儉持家。”
這倒是稍微靠譜了一些。方知許微微點頭，以示認同。
陸再安聽得認真，像是真把這當回事.他垂眸沈默了幾秒，腦海裏將這些條條框框與昨晚那人細細比對了一番，而後擡眼，意味深長地看向方知許：“你怎麽知道我沒有？”
這話問得猝不及防，方知許楞了兩秒才回神：“什麽？”
房間裏霎時響起莊柒柒倒吸涼氣的聲響。
陸再安沒有理會，只盯著方知許的眼睛，一字一句，又將話重覆了一遍：“我說，你怎麽知道我沒有？”
“我不知道啊。”脫口而出後她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怎麽回答都不對，猛地合上劇本，將話題重新轉移到“始作俑者”身上：“柒柒，你先幫他化吧，我先去換衣服了。”
走廊的穿堂風撲面而來，方知許走出一段路後才發覺自己的臉頰燙得驚人。她下意識擡手，手背貼上皮膚的瞬間，那點冰涼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可腳步剛慢下來，身後就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跟她的節奏，像在篤定她不會走遠。
“陸再安你……”她側過臉想開口，尾音還沒落地，另一道更清亮尖銳的招呼聲劈頭蓋了過來——
“知許！”
這動靜，除了岑歲寧不會有別人。
岑歲寧邁著輕快的步子小跑過來，臉頰因為興奮泛著淡淡的紅。
方知許停下腳步等她：“怎麽啦？看你激動的樣子，這是又聽到什麽八卦了？”
“沒有沒有，”岑歲寧擺擺手，“哪有那麽多八卦可以聊呀，這次我是想跟你說一件大喜事。據小道消息，顏子清下午要來我們劇組探班誒！”
這不還是八卦消息嘛。
方知許這才註意到岑歲寧今天特意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就連平時懶得塗的睫毛膏此刻都刷得根根分明。
“顏子清？”她慢半拍地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在岑歲寧亮晶晶的眼睛上頓了頓，“是唱《空》的歌手？你是他的粉絲啊？”
岑歲寧猛點頭：“對啊，他不是要給我們劇唱OST嘛，嚴導說他下午可能會來一趟我們這兒。我從高中開始就在聽他的歌了，但一直都沒什麽機會可以認識他。我怕我一個人去，到時候在他面前丟人。知許，你能不能陪我一塊啊？”說著她雙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勢，“拜托拜托，你就陪我一起吧。”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方知許點頭答應了下來：“行啊，那等下午拍完戲我們一起過去。”
“謝謝知許，就知道你最好了。”岑歲寧開心地抱了她一下，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下午的拍攝進行得很順利。方知許剛結束最後一場戲，正在化妝間卸妝時，岑歲寧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知許知許！顏子清來了！就在休息區！”她激動得聲音裏滿是小女生即將見到偶像時的驚喜。
“稍微等我一下，我補個口紅。”
“快點快點。”岑歲寧催促道。
片場的休息區明顯比平時熱鬧了許多。顏子清被一眾工作人員圍在中間，正微笑著和大家交談。他今天穿得休閑，黑色高領毛衣外搭一件深灰色大衣，襯得整個人愈發修長，笑起來時露著兩個小酒窩，看起來親和力十足。
見方知許和岑歲寧過來，工作人員們自動地給她們倆讓開了一條道。
“去吧。”方知許在身後稍稍推了岑歲寧一把，讓她走在了自己前面。
少女時期的偶像總是要比後來愛上的人還要光芒四射。即便身處娛樂圈多年，岑歲寧的臉在看見顏子清本人的瞬間變得通紅，話在嘴裏打了好幾個旋兒後才結結巴巴地開口：“顏、顏老師，我一直都很喜歡聽你的歌，能請你給我簽個名麽？”
“當然可以。”顏子清笑著接過岑歲寧遞出的專輯，龍飛鳳舞地在上面簽下名字，還特意畫了個小愛心。
他指尖敲了敲專輯外殼，忽然感慨：“這張專輯我自己那兒都沒有原版了，沒想到今天居然會在這裏看見。介不介意我拿著拍個照？”
岑歲寧連忙擺手：“不介意不介意。”
顏子清掏出手機拍照的時候，忽然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方知許：“方老師，您也是來要簽名的麽？這可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了。”
方知許原本站在一旁看熱鬧，突然被點名，楞了兩秒，隨即回以微笑：“那麻煩顏老師也給我簽一個吧”。說著，她從包裏拿出劇本遞了過去。
顏子清接過劇本，卻沒有立刻動筆。他扶了扶眼鏡，認真地看著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方老師對角色的理解很深刻啊，居然做了這麽多筆記。”
“這都是跟我們男主角學的，我這屬於是近朱者赤。”
顏子清沒再落筆，而是將劇本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唇角噙著幾分淺淡的笑意：“這麽一看，突然讓我覺得在這上面簽下名字倒像是僭越了。還是下次吧。”
“顏老師，那我們加個微信？”方知許順勢開口，“你新專輯什麽時候發，到時候我幫你在微博上宣傳。”
“收費麽？太貴的話我可付不起。”顏子清笑著打開了自己的微信，“快的話，下個月應該能上。”
“嗯，宣傳的話我要收費，但歲寧不收。”方知許說著，沖著一旁只顧著傻笑的岑歲寧使了個眼色。岑歲寧立刻心領神會，忙不疊地從包裏摸出手機，也跟著掃上了二維碼。
剛才在來休息室的路上，她嘰嘰喳喳了一路，說今天一定要加到顏子清的微信。可真到了加微信的時候，她卻安靜得出奇，時不時偷瞄一眼正在交談的兩人，全程抿著唇，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方知許看著她這副模樣實在忍不住嘆氣。這世間萬物，果然還是得一物降一物。
三人交換過微信，又閑聊幾句後陳修才姍姍來遲。他一進門便帶著慣常的熱絡，忙不疊地張羅起晚上的聚餐，話裏話外都是不容推拒的熱情。方知許順勢找了個借口，笑著擺擺手先一步告辭。
離開休息區的那段路，她始終感覺有道目光一直追隨著她。不用回頭，她也能猜到是誰。
她悄悄深吸了口氣，步子邁得更快了些，朝著化妝間的方向走去。可就在轉過走廊拐角的瞬間，手腕忽然被一股輕柔卻不容掙脫的力道攥住了，讓她不得不停下腳步。
“在躲我？”陸再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
方知許猛地轉身，差點撞進他懷裏。她後退一步，背抵在墻上，眼神卻不自覺地飄散：“說什麽呢，誰躲你了？”
陸再安單手撐在她耳側的墻上，微微俯身：“那為什麽跑這麽快？”他今天的造型是件白色襯衫，此刻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方知許不自覺地盯著那裏看了兩秒，隨即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你想多了，我趕著去卸妝。”
臉上除了嘴唇上那抹紅色，都快趕上白紙幹凈了，還卸妝？
陸再安低笑一聲，沒想著揭穿，伸手輕輕擦過她的嘴角：“是啊，口紅都花了，是得好好卸個妝了。但先不急，我有話想跟你說。”
突如其來的觸碰像電流竄過身體，方知許渾身一僵，下意識地連呼吸都漏了半拍。她擡眼對上他的視線，開口卻是：“說什麽？迫不及待追上來是想給我展示一下你‘有’麽？”
“你真喜歡那樣的？”陸再安的聲音沈了沈，下一秒，他突然攥過方知許的手，帶著那只微涼的掌心往自己身上貼去，還用指腹刻意地按了按她的指尖，“摸摸，我真有。八塊，如假包換。”
行，摸就摸，便宜不占王八蛋。
“陸再安，你現在孔雀開屏的樣子比平時那副假正經的樣子更迷人了幾分。”方知許仔仔細細地感受著指尖傳來的觸感，忽然仰起頭看他，“好，你有，然後呢？”
“你當真沒男朋友？”
方知許收回自己的手，輕嗤一聲，沖著他微微翻了個白眼：“你老問這個問題有意思麽？想問我和昨天來接我的人是什麽關系就直接問，又是犧牲色相，又是繞圈子的，不累麽？”
“是啊，我當時就應該直接問的，所以你和他走之後我就後悔了。”他坦然承認，目光卻沒移開，想要在她臉上看出點什麽。
“可惜，現在我不想說了。隨你怎麽想，我不用跟他解釋和你的關系，自然也不用跟你解釋和他的關系。”
眼前的人仍一動不動地擋著她的去路。方知許仰頭對上他的視線，到底還是松口：“陸再安，我現在單身，聽清了麽？以後不要再一直問了，等我談戀愛了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單身……”陸再安將這兩個字在口中重覆了一遍，“所以，你喜歡有腹肌的，還有別的麽？”
“說真的，不知道要說你單純還是說你傻，你真的很好騙，別人說什麽你都信。”方知許無奈地嘆口氣，“這樣吧，你轉我十萬，我就告訴你我喜歡什麽樣的男生，保證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從七姐那賺了三百還不夠？”陸再安挑眉，語氣裏帶著點揶揄，手卻已經摸出了手機，屏幕在昏暗的走廊裏亮起一點冷光。
方知許看著他似乎動真格的樣子，笑意淡了些：“你就不怕聽到的答案根本不是你想聽的？”
“無所謂啊。”他擡眼快速瞟了她一眼，垂眸繼續在屏幕上按下數字，語氣裏滿是自嘲，“你不是就喜歡看我這樣嗎？不過我能加個要求麽，這個價格怎麽也得描述得具體點，最好具體到某個人。”
他不想猜了，不想抓著點細枝末節的暧昧，然後在“她喜歡我”和“她喜歡別人”之間搖擺下去。結果如何他都認，起碼能有個明確的說法，總好過現在這樣懸在半空，像被什麽東西吊著心口，一想到就讓人輾轉反側。
貓和老鼠的游戲沒勁透了。
就在最後一位數字即將落定的剎那，方知許突然揚聲叫住他，方才還裹著戲謔的聲線此刻清清爽爽，半點玩笑的影子都沒了：“陸再安，你等等，我先跟你說件正事。”
話音還凝在空氣裏，手機裏突然炸響一聲機械提示音，清晰得像顆石子砸進寂靜的空氣裏——“支付寶到賬，十萬元。
陸再安慢條斯理地收起手機，雙臂在胸前一環，後背往墻上輕輕一靠，整個人陷在走廊頂燈投下的光暈裏，眉梢眼角都漾著點揶揄的笑意，偏又故作正經地看著她：“方老師，這下玩脫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片場化妝間裏，莊柒柒的視線在方知許和陸再安之間不斷游移，突然“啪”地合上手裏的粉餅盒，終於按捺不住開口：“我問一句，你們倆今天怎麽回事，是吵架了還是又要拍吻戲了？”
方知許正低頭整理劇本，聞言頭也沒擡：“都沒有，幹嘛這麽問？”
“你，從坐下開始就一直在躲他的視線；你，從進門開始就一直盯著她看。”莊柒柒手中的化妝刷突然停在半空，她瞇起眼睛繼續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拜托，你們倆這樣真的顯得我夾在中間特別多餘。咱們能不能說說話，交流交流啊？還是說——你們倆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嫌我在這當了個電燈泡吧？”
“咳——”方知許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當即反駁道，“瞎說什麽呢，怎麽可能。”
“真的？”莊柒柒歪著頭目光狐疑，下一秒又自顧自開口，“也對，知許你之前說你喜歡的男生類型好像確實不是小陸這樣的。可能真是我最近甜寵文看多了，現在看誰站在一起都覺得甜。不過要是你們倆真在一起了，就你們這兩張臉放在一起，我都不敢想象你們的孩子將來得多好看。”
“……”方知許更嫌棄地白了她一眼，“工作這麽飽和了還有空看小說，要不要我再給你介紹點私活？”
陸再安卻突然收回落在方知許身上的視線，轉向莊柒柒：“七姐，她喜歡什麽類型的男生啊？”
一聽這話，莊柒柒眼睛頓時彎成月牙：“小陸你倒是很上道嘛。想知道啊，給我發五百塊錢紅包我就告訴你。”
話音剛落——
“叮——”轉賬到賬的提示音猝不及防地在房間內響起。
莊柒柒不過只是開了句玩笑，但沒想陸再安居然會當真。看著手機界面上顯示的轉賬記錄，她轉頭看了眼方知許。後者瞟了她一眼，輕飄飄丟下一句：“分我三百。”——沒反對就是默許。那就是能說。
莊柒柒想了想，清了清嗓子：“知許喜歡結實一點，有點肌肉的男生，身高一定要高，身材一定要好，最好八塊腹肌和人魚線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單手就能把她從地上拎起來。”
很好，和她喜歡的男生類型一點都搭不上邊。方知許在心裏輕笑了一聲，面上卻淡淡，像是默認了這個答案。
“還有啊，人必須要有愛心，得喜歡小動物，三觀要正，人品要好，無抽煙喝酒各種不良嗜好，最好是能勤儉持家。”
這倒是稍微靠譜了一些。方知許微微點頭，以示認同。
陸再安聽得認真，像是真把這當回事.他垂眸沈默了幾秒，腦海裏將這些條條框框與昨晚那人細細比對了一番，而後擡眼，意味深長地看向方知許：“你怎麽知道我沒有？”
這話問得猝不及防，方知許楞了兩秒才回神：“什麽？”
房間裏霎時響起莊柒柒倒吸涼氣的聲響。
陸再安沒有理會，只盯著方知許的眼睛，一字一句，又將話重覆了一遍：“我說，你怎麽知道我沒有？”
“我不知道啊。”脫口而出後她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怎麽回答都不對，猛地合上劇本，將話題重新轉移到“始作俑者”身上：“柒柒，你先幫他化吧，我先去換衣服了。”
走廊的穿堂風撲面而來，方知許走出一段路後才發覺自己的臉頰燙得驚人。她下意識擡手，手背貼上皮膚的瞬間，那點冰涼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可腳步剛慢下來，身後就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跟她的節奏，像在篤定她不會走遠。
“陸再安你……”她側過臉想開口，尾音還沒落地，另一道更清亮尖銳的招呼聲劈頭蓋了過來——
“知許！”
這動靜，除了岑歲寧不會有別人。
岑歲寧邁著輕快的步子小跑過來，臉頰因為興奮泛著淡淡的紅。
方知許停下腳步等她：“怎麽啦？看你激動的樣子，這是又聽到什麽八卦了？”
“沒有沒有，”岑歲寧擺擺手，“哪有那麽多八卦可以聊呀，這次我是想跟你說一件大喜事。據小道消息，顏子清下午要來我們劇組探班誒！”
這不還是八卦消息嘛。
方知許這才註意到岑歲寧今天特意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就連平時懶得塗的睫毛膏此刻都刷得根根分明。
“顏子清？”她慢半拍地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在岑歲寧亮晶晶的眼睛上頓了頓，“是唱《空》的歌手？你是他的粉絲啊？”
岑歲寧猛點頭：“對啊，他不是要給我們劇唱OST嘛，嚴導說他下午可能會來一趟我們這兒。我從高中開始就在聽他的歌了，但一直都沒什麽機會可以認識他。我怕我一個人去，到時候在他面前丟人。知許，你能不能陪我一塊啊？”說著她雙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勢，“拜托拜托，你就陪我一起吧。”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方知許點頭答應了下來：“行啊，那等下午拍完戲我們一起過去。”
“謝謝知許，就知道你最好了。”岑歲寧開心地抱了她一下，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下午的拍攝進行得很順利。方知許剛結束最後一場戲，正在化妝間卸妝時，岑歲寧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知許知許！顏子清來了！就在休息區！”她激動得聲音裏滿是小女生即將見到偶像時的驚喜。
“稍微等我一下，我補個口紅。”
“快點快點。”岑歲寧催促道。
片場的休息區明顯比平時熱鬧了許多。顏子清被一眾工作人員圍在中間，正微笑著和大家交談。他今天穿得休閑，黑色高領毛衣外搭一件深灰色大衣，襯得整個人愈發修長，笑起來時露著兩個小酒窩，看起來親和力十足。
見方知許和岑歲寧過來，工作人員們自動地給她們倆讓開了一條道。
“去吧。”方知許在身後稍稍推了岑歲寧一把，讓她走在了自己前面。
少女時期的偶像總是要比後來愛上的人還要光芒四射。即便身處娛樂圈多年，岑歲寧的臉在看見顏子清本人的瞬間變得通紅，話在嘴裏打了好幾個旋兒後才結結巴巴地開口：“顏、顏老師，我一直都很喜歡聽你的歌，能請你給我簽個名麽？”
“當然可以。”顏子清笑著接過岑歲寧遞出的專輯，龍飛鳳舞地在上面簽下名字，還特意畫了個小愛心。
他指尖敲了敲專輯外殼，忽然感慨：“這張專輯我自己那兒都沒有原版了，沒想到今天居然會在這裏看見。介不介意我拿著拍個照？”
岑歲寧連忙擺手：“不介意不介意。”
顏子清掏出手機拍照的時候，忽然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方知許：“方老師，您也是來要簽名的麽？這可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了。”
方知許原本站在一旁看熱鬧，突然被點名，楞了兩秒，隨即回以微笑：“那麻煩顏老師也給我簽一個吧”。說著，她從包裏拿出劇本遞了過去。
顏子清接過劇本，卻沒有立刻動筆。他扶了扶眼鏡，認真地看著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方老師對角色的理解很深刻啊，居然做了這麽多筆記。”
“這都是跟我們男主角學的，我這屬於是近朱者赤。”
顏子清沒再落筆，而是將劇本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唇角噙著幾分淺淡的笑意：“這麽一看，突然讓我覺得在這上面簽下名字倒像是僭越了。還是下次吧。”
“顏老師，那我們加個微信？”方知許順勢開口，“你新專輯什麽時候發，到時候我幫你在微博上宣傳。”
“收費麽？太貴的話我可付不起。”顏子清笑著打開了自己的微信，“快的話，下個月應該能上。”
“嗯，宣傳的話我要收費，但歲寧不收。”方知許說著，沖著一旁只顧著傻笑的岑歲寧使了個眼色。岑歲寧立刻心領神會，忙不疊地從包裏摸出手機，也跟著掃上了二維碼。
剛才在來休息室的路上，她嘰嘰喳喳了一路，說今天一定要加到顏子清的微信。可真到了加微信的時候，她卻安靜得出奇，時不時偷瞄一眼正在交談的兩人，全程抿著唇，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方知許看著她這副模樣實在忍不住嘆氣。這世間萬物，果然還是得一物降一物。
三人交換過微信，又閑聊幾句後陳修才姍姍來遲。他一進門便帶著慣常的熱絡，忙不疊地張羅起晚上的聚餐，話裏話外都是不容推拒的熱情。方知許順勢找了個借口，笑著擺擺手先一步告辭。
離開休息區的那段路，她始終感覺有道目光一直追隨著她。不用回頭，她也能猜到是誰。
她悄悄深吸了口氣，步子邁得更快了些，朝著化妝間的方向走去。可就在轉過走廊拐角的瞬間，手腕忽然被一股輕柔卻不容掙脫的力道攥住了，讓她不得不停下腳步。
“在躲我？”陸再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
方知許猛地轉身，差點撞進他懷裏。她後退一步，背抵在墻上，眼神卻不自覺地飄散：“說什麽呢，誰躲你了？”
陸再安單手撐在她耳側的墻上，微微俯身：“那為什麽跑這麽快？”他今天的造型是件白色襯衫，此刻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方知許不自覺地盯著那裏看了兩秒，隨即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你想多了，我趕著去卸妝。”
臉上除了嘴唇上那抹紅色，都快趕上白紙幹凈了，還卸妝？
陸再安低笑一聲，沒想著揭穿，伸手輕輕擦過她的嘴角：“是啊，口紅都花了，是得好好卸個妝了。但先不急，我有話想跟你說。”
突如其來的觸碰像電流竄過身體，方知許渾身一僵，下意識地連呼吸都漏了半拍。她擡眼對上他的視線，開口卻是：“說什麽？迫不及待追上來是想給我展示一下你‘有’麽？”
“你真喜歡那樣的？”陸再安的聲音沈了沈，下一秒，他突然攥過方知許的手，帶著那只微涼的掌心往自己身上貼去，還用指腹刻意地按了按她的指尖，“摸摸，我真有。八塊，如假包換。”
行，摸就摸，便宜不占王八蛋。
“陸再安，你現在孔雀開屏的樣子比平時那副假正經的樣子更迷人了幾分。”方知許仔仔細細地感受著指尖傳來的觸感，忽然仰起頭看他，“好，你有，然後呢？”
“你當真沒男朋友？”
方知許收回自己的手，輕嗤一聲，沖著他微微翻了個白眼：“你老問這個問題有意思麽？想問我和昨天來接我的人是什麽關系就直接問，又是犧牲色相，又是繞圈子的，不累麽？”
“是啊，我當時就應該直接問的，所以你和他走之後我就後悔了。”他坦然承認，目光卻沒移開，想要在她臉上看出點什麽。
“可惜，現在我不想說了。隨你怎麽想，我不用跟他解釋和你的關系，自然也不用跟你解釋和他的關系。”
眼前的人仍一動不動地擋著她的去路。方知許仰頭對上他的視線，到底還是松口：“陸再安，我現在單身，聽清了麽？以後不要再一直問了，等我談戀愛了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單身……”陸再安將這兩個字在口中重覆了一遍，“所以，你喜歡有腹肌的，還有別的麽？”
“說真的，不知道要說你單純還是說你傻，你真的很好騙，別人說什麽你都信。”方知許無奈地嘆口氣，“這樣吧，你轉我十萬，我就告訴你我喜歡什麽樣的男生，保證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從七姐那賺了三百還不夠？”陸再安挑眉，語氣裏帶著點揶揄，手卻已經摸出了手機，屏幕在昏暗的走廊裏亮起一點冷光。
方知許看著他似乎動真格的樣子，笑意淡了些：“你就不怕聽到的答案根本不是你想聽的？”
“無所謂啊。”他擡眼快速瞟了她一眼，垂眸繼續在屏幕上按下數字，語氣裏滿是自嘲，“你不是就喜歡看我這樣嗎？不過我能加個要求麽，這個價格怎麽也得描述得具體點，最好具體到某個人。”
他不想猜了，不想抓著點細枝末節的暧昧，然後在“她喜歡我”和“她喜歡別人”之間搖擺下去。結果如何他都認，起碼能有個明確的說法，總好過現在這樣懸在半空，像被什麽東西吊著心口，一想到就讓人輾轉反側。
貓和老鼠的游戲沒勁透了。
就在最後一位數字即將落定的剎那，方知許突然揚聲叫住他，方才還裹著戲謔的聲線此刻清清爽爽，半點玩笑的影子都沒了：“陸再安，你等等，我先跟你說件正事。”
話音還凝在空氣裏，手機裏突然炸響一聲機械提示音，清晰得像顆石子砸進寂靜的空氣裏——“支付寶到賬，十萬元。
陸再安慢條斯理地收起手機，雙臂在胸前一環，後背往墻上輕輕一靠，整個人陷在走廊頂燈投下的光暈裏，眉梢眼角都漾著點揶揄的笑意，偏又故作正經地看著她：“方老師，這下玩脫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