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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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霍焱從出現在片場的那一刻起就吸引了不少工作人員的目光。一米八幾的身高，長著一張一看就身價不菲的臉，尤其還跟在潘宜優的身後上了方知許的保姆車，實在很難讓人不浮想聯翩。
霍焱上了車，方知許扯著笑臉和他打招呼：“霍焱哥，你怎麽來了？”
霍焱語氣溫柔：“正好來這附近辦點事，聽你哥說你在這拍戲就想過來看看。應該不打擾吧？”
潘宜優在一旁笑得殷勤：“知許，霍焱哥給我們買了好多好吃的，還請全組喝咖啡呢。桔子，要不你跟我一塊去門口搬一下，分發給大家？”說罷，她沖方知許身後坐著的田桔使了個眼色。
田桔立馬心領神會地起身，可剛要動身便被方知許給按了下來。
潘宜優打的算盤方知許早在兩人沒上車前就聽到了，八成不是方瑾川吩咐的就是收了霍焱什麽好處，讓她背叛了組織，置自己的好姐妹於這種尷尬的境地。
她望著“叛徒”，眼尾微微下垂，語氣陰陰地開口：“桔子你坐下。分發咖啡這種事還是讓工作人員去做吧，你們倆也拿不了多少。謝謝霍焱哥，過來一趟還讓你破費了。”
霍焱松了松領帶，笑笑：“知許，你跟我不用這麽客氣。”
車內的暖氣開得充足，此刻卻讓人感到莫名的窒息。方知許傾身按下車窗，涼風裹挾著遠處群演的喧嘩湧進來，她借機拉開了和霍焱的距離。
潘宜優見狀，又一次開口：“霍焱哥，我們這裏片場條件簡陋，也沒什麽好招待你的。桔子，你去找導演要點茶葉吧，就他辦公室鎖櫃子裏那盒。”
見田桔起身，她立馬又接了一句：“哎呀，要不還是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怕你找不到。”
沒等方知許反應過來，兩人已經迅速閃離了車廂，狹小的空間裏瞬間只剩下面面相覷的兩人。車內尷尬的氣氛迅速升騰。
“其實不用麻煩的，我不怎麽愛喝茶。”霍焱主動開口打破了沈默，“車裏有點悶，知許，要不你帶我在你們片場轉轉吧，方便麽？”
霍焱怎麽說也是她哥哥的好友，她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裏說是片場，其實不過是一片臨時搭建的空地。為了節約成本，劇組休息室、化妝間等功能性場所都是簡單搭建的臨時場所。片場內除了各式各樣的拍攝道具就是來來回回走動的工作人員，而所有經過的人毫無例外地回頭打量他們兩個，眼神裏充滿了好奇。
前腳剛和餘衡傳出了緋聞，現在又和霍焱一同出現在片場，所以就算別人要多想，她也沒什麽辦法。她大抵能猜到流言會怎麽揣測，於是逢人便主動介紹說“這是我哥的朋友”。
霍焱始終落後她半步，眼裏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臉上沒有絲毫不悅，禮貌地回應每個跟他打招呼的人。
“拍攝其實也挺無聊的，一場戲反覆拍個好幾條，不如直接看成片。”方知許指了指不遠處醫院的布景，“你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去那邊看看，現在應該正在拍攝。”
“你稍等，我去跟導演打個招呼。”說罷，方知許一下子躥了出去。
陳修坐在椅子上從他們倆靠近那一刻開始目光就沒挪開過，這會笑盈盈地招呼道：“知許，謝謝你的咖啡，這是又讓你破費了。”
“導演，今天的咖啡可不是我請的，用不著謝我。”
“都一樣都一樣。”陳修笑得臉上冒了好幾個褶，眼睛裏冒著光，“對了，中午要不我們請你朋友一起吃個飯？遠道而來一趟也不容易，我來定包廂啊。”
方知許看著陳修眼裏熟悉的精光，一眼看穿他在打的算盤。當初他第一次在咖啡廳看到陸再安時表情跟現在的樣子一模一樣。此刻霍焱正站在逆光處，陽光照在他身上像是籠罩了層聖光，那副尊容隨便在劇裏客串個富家公子哥基本只需要本色出演。
她可不想再給自己惹麻煩：“導演，他你就別想了，人家可看不上我們劇組給的那三瓜倆棗。”
“哦？青年才俊？”陳修瞇著眼好奇地追問。
“富甲一方！”
看得出來，看得出來。
陳修立刻露出“懂了懂了”的表情，眼底的了然藏都藏不住。他哈哈笑了兩聲，用劇本拍了拍掌心，玩笑著說：“知許，這麽重要的人物你就這麽把人晾在一旁？你的戲份拍攝還早，再去陪人家在我們這逛逛。沒準他大手一揮，我們劇組也不用再過這種緊巴巴的日子了。”
“知許。”過來看熱鬧的工作人員越聚越多，霍焱在眾人打量的眼神註視下喊了聲方知許的名字。
方知許回頭應了聲，隨即又聽見陳修在她耳邊道：“知許，你朋友過來的話，下午的戲份安排需不需要調整一下？要調整的話我趁早讓小劉去通知再安，讓他早做準備。”
陳修完全是出於好意。霍焱看方知許的眼神絲毫不加掩飾，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看她絕對不止看“朋友的妹妹”那麽簡單。下午是男女主的第一場吻戲，有這麽一尊大佛在旁邊盯著，難免會讓他們有心理負擔。
“導演，不用……”
方知許話音未落，陳修忽然沖她身後擡手招呼：“再安，你來得正好。”
“陳導。”陸再安停下腳步沖他頷首示意，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滑向站在一旁的兩人，視線掠過方知許，最終定格在了霍焱身上。
他在不遠處就註意到了他。現在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張從沒在劇組見過的面孔，既不是工作人員，也不是演員表上的誰誰誰，一身黑色大衣淡然地站在人群之中，周身籠罩不容忽視的氣場，只對方知許展露出些許的親昵。
陳修笑著開口：“我剛想讓小劉跟你說呢，知許的朋友今天過來探班，要不我們下午的戲……”
“陳導，不用。”方知許快速打斷了他的話，“照常拍攝就行。”
“知許，這位是？”霍焱察覺到了從一側投來的視線，淡淡回望過去，目光在陸再安身上落定。
“陸再安，我們這部劇的男主角。”
“你好，霍焱，知許的朋友。”霍焱主動伸出手。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簡單握了下手後又齊刷刷地看向了方知許，場面頓時陷入了莫名的尷尬，一時間誰也沒有先開口。
“下午是你們倆的對手戲麽？”霍焱的視線再次瞟過陸再安，隨即擡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現在還早，知許，你應該還有和我一起吃飯的時間。有什麽想吃的麽？”
“什麽都行。”方知許此刻只想快速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那我們現在走？我的車停在門口。”霍焱說著忽然擡手，指腹輕輕拂過她鬢角，將一縷散落的發絲別回到她耳後。
陸再安忽然往前邁了半步，他沒看霍焱，只望著方知許，聲音平靜：“方老師，下午的對手戲別忘了，吃完飯早點回來。”
“不如一起啊？”霍焱忽然插話，目光轉向陸再安，笑意淺淡。
陸再安搖頭婉拒：“不了，謝謝，我吃過了。”
“那知許，我們走吧。”說著，霍焱的手輕輕搭上了方知許的肩，似有若無地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隨即又很快松開。
陸再安眼神驟冷，剛才臉上維持著的最基本的禮貌微笑瞬間蕩然無存。
走出幾步後，霍焱忽然側首，目光越過方知許的肩頭與陸再安的視線遙遙對上。兩人似乎都預感到了這一次的對視，誰也沒急著躲開。又走出幾米，霍焱的臉上才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堪堪收回了視線。
和不對的人吃不對的飯，坐在黑珍珠餐廳的包廂裏方知許有那麽一點坐立難安。她和霍焱一點也不熟，兩人第一次見面甚至還是在她最不樂意見到的相親局裏。可礙於方瑾川的關系，她又不好展露出太多的不樂意。而且她總覺得有些話得趁早跟人說清楚，否則拖得越久越是在浪費彼此的時間。
腦子裏想著這些，眼前不管擺了什麽東西她都覺得食之無味。
“霍焱哥，今天謝謝你。”下午還要拍戲，方知許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輕輕碰了下他的杯子，勉強算是打破了包廂裏的沈默。
霍焱放下手裏的刀叉，擡眸看她，眼神裏有幾絲不解：“謝我？”
“謝謝你今天請大家喝咖啡，讓你破費了。”
霍焱的眼底浮起淺淡的笑意，像是看穿了她此刻的拘謹：“知許，不如還是讓我來找話題吧。我們倆雖然不熟，但你的開場白有點太生硬了，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麽接。”
“……”
“我其實有三個問題很好奇。”
精確到準確數字的問題數量，這個開口很符合方知許對霍焱這類精英人士的刻板印象。因為方瑾川也是如此，無論何時都是一副胸有成竹、一切盡在掌握的討厭樣子。方瑾川是個人精，能當他好朋友的人自然也不會是善茬。
既然來了，聊聊就聊聊吧。方知許點頭應他：“好啊，你問吧，能回答的，我知無不言。”
“第一個問題，”霍焱修長的手指劃過杯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陸再安喜歡你吧？”
果然。
跟聰明人打交道，方知許也懶得兜圈子，坦白地點頭，語氣裏帶了點毫不掩飾的坦蕩：“不止是他喜歡我，我其實也挺喜歡他的，沒看出來麽？”
“但你們倆沒在一起。”霍焱用的是陳述句。
方知許不予置否：“互相有好感，所以關系正處在最精彩刺激的暧昧階段。或許他現在正因為你的出現而生悶氣。”
霍焱比她想得還要有涵養和紳士，剛才在片場故意冷落他時他默不作聲，此刻面對面聽著她說這種話，臉上笑意也沒淡去分毫，只是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可下一秒，方知許就明白什麽是真正“一切盡在掌控”的淡然。
霍焱抿了口清水，慢悠悠開口，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一點起伏，卻能讓人的心跳不由地漏了半拍：“那第二個問題，知許，你討厭我，是因為我這個人，還是因為我是你哥安排給你的人？”
話音落，整個包廂靜得像是連空氣都不再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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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焱從出現在片場的那一刻起就吸引了不少工作人員的目光。一米八幾的身高，長著一張一看就身價不菲的臉，尤其還跟在潘宜優的身後上了方知許的保姆車，實在很難讓人不浮想聯翩。
霍焱上了車，方知許扯著笑臉和他打招呼：“霍焱哥，你怎麽來了？”
霍焱語氣溫柔：“正好來這附近辦點事，聽你哥說你在這拍戲就想過來看看。應該不打擾吧？”
潘宜優在一旁笑得殷勤：“知許，霍焱哥給我們買了好多好吃的，還請全組喝咖啡呢。桔子，要不你跟我一塊去門口搬一下，分發給大家？”說罷，她沖方知許身後坐著的田桔使了個眼色。
田桔立馬心領神會地起身，可剛要動身便被方知許給按了下來。
潘宜優打的算盤方知許早在兩人沒上車前就聽到了，八成不是方瑾川吩咐的就是收了霍焱什麽好處，讓她背叛了組織，置自己的好姐妹於這種尷尬的境地。
她望著“叛徒”，眼尾微微下垂，語氣陰陰地開口：“桔子你坐下。分發咖啡這種事還是讓工作人員去做吧，你們倆也拿不了多少。謝謝霍焱哥，過來一趟還讓你破費了。”
霍焱松了松領帶，笑笑：“知許，你跟我不用這麽客氣。”
車內的暖氣開得充足，此刻卻讓人感到莫名的窒息。方知許傾身按下車窗，涼風裹挾著遠處群演的喧嘩湧進來，她借機拉開了和霍焱的距離。
潘宜優見狀，又一次開口：“霍焱哥，我們這裏片場條件簡陋，也沒什麽好招待你的。桔子，你去找導演要點茶葉吧，就他辦公室鎖櫃子裏那盒。”
見田桔起身，她立馬又接了一句：“哎呀，要不還是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怕你找不到。”
沒等方知許反應過來，兩人已經迅速閃離了車廂，狹小的空間裏瞬間只剩下面面相覷的兩人。車內尷尬的氣氛迅速升騰。
“其實不用麻煩的，我不怎麽愛喝茶。”霍焱主動開口打破了沈默，“車裏有點悶，知許，要不你帶我在你們片場轉轉吧，方便麽？”
霍焱怎麽說也是她哥哥的好友，她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裏說是片場，其實不過是一片臨時搭建的空地。為了節約成本，劇組休息室、化妝間等功能性場所都是簡單搭建的臨時場所。片場內除了各式各樣的拍攝道具就是來來回回走動的工作人員，而所有經過的人毫無例外地回頭打量他們兩個，眼神裏充滿了好奇。
前腳剛和餘衡傳出了緋聞，現在又和霍焱一同出現在片場，所以就算別人要多想，她也沒什麽辦法。她大抵能猜到流言會怎麽揣測，於是逢人便主動介紹說“這是我哥的朋友”。
霍焱始終落後她半步，眼裏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臉上沒有絲毫不悅，禮貌地回應每個跟他打招呼的人。
“拍攝其實也挺無聊的，一場戲反覆拍個好幾條，不如直接看成片。”方知許指了指不遠處醫院的布景，“你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去那邊看看，現在應該正在拍攝。”
“你稍等，我去跟導演打個招呼。”說罷，方知許一下子躥了出去。
陳修坐在椅子上從他們倆靠近那一刻開始目光就沒挪開過，這會笑盈盈地招呼道：“知許，謝謝你的咖啡，這是又讓你破費了。”
“導演，今天的咖啡可不是我請的，用不著謝我。”
“都一樣都一樣。”陳修笑得臉上冒了好幾個褶，眼睛裏冒著光，“對了，中午要不我們請你朋友一起吃個飯？遠道而來一趟也不容易，我來定包廂啊。”
方知許看著陳修眼裏熟悉的精光，一眼看穿他在打的算盤。當初他第一次在咖啡廳看到陸再安時表情跟現在的樣子一模一樣。此刻霍焱正站在逆光處，陽光照在他身上像是籠罩了層聖光，那副尊容隨便在劇裏客串個富家公子哥基本只需要本色出演。
她可不想再給自己惹麻煩：“導演，他你就別想了，人家可看不上我們劇組給的那三瓜倆棗。”
“哦？青年才俊？”陳修瞇著眼好奇地追問。
“富甲一方！”
看得出來，看得出來。
陳修立刻露出“懂了懂了”的表情，眼底的了然藏都藏不住。他哈哈笑了兩聲，用劇本拍了拍掌心，玩笑著說：“知許，這麽重要的人物你就這麽把人晾在一旁？你的戲份拍攝還早，再去陪人家在我們這逛逛。沒準他大手一揮，我們劇組也不用再過這種緊巴巴的日子了。”
“知許。”過來看熱鬧的工作人員越聚越多，霍焱在眾人打量的眼神註視下喊了聲方知許的名字。
方知許回頭應了聲，隨即又聽見陳修在她耳邊道：“知許，你朋友過來的話，下午的戲份安排需不需要調整一下？要調整的話我趁早讓小劉去通知再安，讓他早做準備。”
陳修完全是出於好意。霍焱看方知許的眼神絲毫不加掩飾，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看她絕對不止看“朋友的妹妹”那麽簡單。下午是男女主的第一場吻戲，有這麽一尊大佛在旁邊盯著，難免會讓他們有心理負擔。
“導演，不用……”
方知許話音未落，陳修忽然沖她身後擡手招呼：“再安，你來得正好。”
“陳導。”陸再安停下腳步沖他頷首示意，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滑向站在一旁的兩人，視線掠過方知許，最終定格在了霍焱身上。
他在不遠處就註意到了他。現在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張從沒在劇組見過的面孔，既不是工作人員，也不是演員表上的誰誰誰，一身黑色大衣淡然地站在人群之中，周身籠罩不容忽視的氣場，只對方知許展露出些許的親昵。
陳修笑著開口：“我剛想讓小劉跟你說呢，知許的朋友今天過來探班，要不我們下午的戲……”
“陳導，不用。”方知許快速打斷了他的話，“照常拍攝就行。”
“知許，這位是？”霍焱察覺到了從一側投來的視線，淡淡回望過去，目光在陸再安身上落定。
“陸再安，我們這部劇的男主角。”
“你好，霍焱，知許的朋友。”霍焱主動伸出手。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簡單握了下手後又齊刷刷地看向了方知許，場面頓時陷入了莫名的尷尬，一時間誰也沒有先開口。
“下午是你們倆的對手戲麽？”霍焱的視線再次瞟過陸再安，隨即擡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現在還早，知許，你應該還有和我一起吃飯的時間。有什麽想吃的麽？”
“什麽都行。”方知許此刻只想快速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那我們現在走？我的車停在門口。”霍焱說著忽然擡手，指腹輕輕拂過她鬢角，將一縷散落的發絲別回到她耳後。
陸再安忽然往前邁了半步，他沒看霍焱，只望著方知許，聲音平靜：“方老師，下午的對手戲別忘了，吃完飯早點回來。”
“不如一起啊？”霍焱忽然插話，目光轉向陸再安，笑意淺淡。
陸再安搖頭婉拒：“不了，謝謝，我吃過了。”
“那知許，我們走吧。”說著，霍焱的手輕輕搭上了方知許的肩，似有若無地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隨即又很快松開。
陸再安眼神驟冷，剛才臉上維持著的最基本的禮貌微笑瞬間蕩然無存。
走出幾步後，霍焱忽然側首，目光越過方知許的肩頭與陸再安的視線遙遙對上。兩人似乎都預感到了這一次的對視，誰也沒急著躲開。又走出幾米，霍焱的臉上才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堪堪收回了視線。
和不對的人吃不對的飯，坐在黑珍珠餐廳的包廂裏方知許有那麽一點坐立難安。她和霍焱一點也不熟，兩人第一次見面甚至還是在她最不樂意見到的相親局裏。可礙於方瑾川的關系，她又不好展露出太多的不樂意。而且她總覺得有些話得趁早跟人說清楚，否則拖得越久越是在浪費彼此的時間。
腦子裏想著這些，眼前不管擺了什麽東西她都覺得食之無味。
“霍焱哥，今天謝謝你。”下午還要拍戲，方知許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輕輕碰了下他的杯子，勉強算是打破了包廂裏的沈默。
霍焱放下手裏的刀叉，擡眸看她，眼神裏有幾絲不解：“謝我？”
“謝謝你今天請大家喝咖啡，讓你破費了。”
霍焱的眼底浮起淺淡的笑意，像是看穿了她此刻的拘謹：“知許，不如還是讓我來找話題吧。我們倆雖然不熟，但你的開場白有點太生硬了，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麽接。”
“……”
“我其實有三個問題很好奇。”
精確到準確數字的問題數量，這個開口很符合方知許對霍焱這類精英人士的刻板印象。因為方瑾川也是如此，無論何時都是一副胸有成竹、一切盡在掌握的討厭樣子。方瑾川是個人精，能當他好朋友的人自然也不會是善茬。
既然來了，聊聊就聊聊吧。方知許點頭應他：“好啊，你問吧，能回答的，我知無不言。”
“第一個問題，”霍焱修長的手指劃過杯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陸再安喜歡你吧？”
果然。
跟聰明人打交道，方知許也懶得兜圈子，坦白地點頭，語氣裏帶了點毫不掩飾的坦蕩：“不止是他喜歡我，我其實也挺喜歡他的，沒看出來麽？”
“但你們倆沒在一起。”霍焱用的是陳述句。
方知許不予置否：“互相有好感，所以關系正處在最精彩刺激的暧昧階段。或許他現在正因為你的出現而生悶氣。”
霍焱比她想得還要有涵養和紳士，剛才在片場故意冷落他時他默不作聲，此刻面對面聽著她說這種話，臉上笑意也沒淡去分毫，只是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可下一秒，方知許就明白什麽是真正“一切盡在掌控”的淡然。
霍焱抿了口清水，慢悠悠開口，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一點起伏，卻能讓人的心跳不由地漏了半拍：“那第二個問題，知許，你討厭我，是因為我這個人，還是因為我是你哥安排給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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