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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井炎知並沒有碰觸到他，但Beta低沈的聲音卻仿佛有力量似的，使他心動神搖。
北芳下意識搖頭，聲音悶悶的，為自己澄清道：“我沒喝醉。”想了想，又在井炎知逐漸抽離的動作中，補充道，“我的酒量，也不是一直很差。”
“……”
井炎知“嗯”了一聲，垂眼，把手放在烘幹機上。四下無人裏，嗡嗡的吹風聲能稍微掩蓋住尷尬。
除了Beta自己，沒人知道他是不是在想：
為什麽酒量變好了？
是經常去應酬。
還是自己一個人喝酒。
如果是後者的話，為什麽會想要喝酒？
會不會難受。
“為什麽不選我。”
良久，井炎知轉過頭來定定地望著北芳，幾乎是要把他盯出個洞來，“你明明就沒有找好律師，你明明知道我可以幫你，為什麽不、選、我？”
Beta的語氣並不針鋒相對的粗重，可是每個字都仿佛咄咄逼人。以至於北芳此刻有所感染，也顧不得是不是頭腦發熱，道：“不選你不是很正常嗎？你會想要跟前男友有牽扯？”
一剎的沈默。
而沈默中波濤洶湧。
井炎知呼吸加重，眼睛微微發紅。北芳這才忽然發現，井炎知身上的酒氣很重，喝了不少。
但Beta本人似乎絲毫不覺，不服氣地說：“有牽扯又怎麽了，誰規定不能有牽扯了！如果你不是做賊心虛，為什麽會怕跟我有牽扯？”
如果有那麽一種可能……北芳也還對他舊情難忘的話，那麽他們是可以重新在一起的。
然而井炎知這話聽起來，卻像還是在為當年的事而怨他。北芳心虛道：“……你喝多了，等你清醒了……”
話音未落，兩人的手機相差無幾地雙雙響起。北芳這邊是沈均怡打來的，估計是看他去了洗手間太久，唯恐有什麽事情發生。
北芳猶豫了下，擡起頭回看一眼，決定如果還要談的話，還是等明天井炎知酒醒了再說。
匆匆回到席間，北芳看見座位上空了幾個，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緣由，提前離場了。不過姚序秩倒是自得其樂。沈均怡沖北芳使了個眼色，視線在他和井炎知時間短暫地來回，意思是你怎麽樣。
北芳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意外的是，接下來的溝通非常順利。沈均怡都不需要觥籌交錯，吳揚都不需要怎麽陪笑，合同就爽快地簽好了。順利得沈均怡走出餐廳會所的時候，感覺腳步都在虛浮。
她輕輕掐了自己一把，發現並不是做夢，不可思議地道：“咱們這麽快就拿下這部戲的男主了？芳哥！我有預感咱們很快就要爆火了……”
吳揚同樣對未來充滿樂觀，握拳道：“我也有信心能夠導好這部戲，不辜負各位投資人對我的厚愛！”
說著眼神還堅定地往不遠處準備上車的姚序秩和井炎知遙望，滿是熱忱。但沈均怡可就不一樣了，她一見到那個高大俊朗的Beta就覺得如臨大敵。
沈均怡趕緊跟吳揚道別，推著北芳上了豪華商務車，一坐進去就開始催司機：“大哥，請直接送我們回酒店。”
司機一踩油門：“好嘞，沈小姐。”
沈均怡一邊系好安全帶，一邊看向北芳露出一個探究式的笑容，瞇著眼睛八卦道：“你剛剛在洗手間沒碰見他？？”
“他”指的是誰顯而易見。北芳實話實說道：“碰見了。”
沈均怡肉眼可見地緊張道：“那你們倆說話了嗎？說什麽了？”
“……也沒說什麽。他就問我酒量，”北芳頓了頓，緩慢地說，“還問我打官司為什麽不選他。”
沈均怡我靠了聲，立即擲地有聲道：“他還喜歡你！”
北芳：“？”
“別犯傻了。如果他不喜歡你，怎麽會大費周章地邀請你當男主？如果他不喜歡你，幹嘛要關心你有沒有喝醉？如果他不喜歡你……”
“好了好了。你說的太誇張……”北芳少見地有些臉紅，企圖止住話頭。
但沈均怡抱起手機轉回去，繼續哼哼道：“根本不誇張。我這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實事求是地說，你難道沒一點點察覺？還是說，你就是在自己騙自己，不肯承認而已。”
“……”
北芳看向窗外。
他們已經分手了，廣而告之，失戀的過去永遠在人群的記憶中存有一席之地。Omega花了很長時間，好不容易，才接受這個事實。
他不敢輕易推翻。
會怕又是他異想天開，黃粱一夢。
不過沒關系。井炎知內心不管不顧地，只有這一個想法。
Beta的黑色豪車已經停當，車門前的專屬司機等候多時，看見井炎知走過來還想扶一把，但被擺擺手婉拒了。
他是喝了不少，但還沒到醉得走不動道兒的地步。
夜晚微風習習，把Beta的劉海吹得有些揚起。井炎知插著口袋站定，側頭看了眼Omega的方向。
行色匆匆。
就這麽不想——
一張憑空出現的臉打斷了他的想法。黃博聞突然蹦到井炎知面前，笑臉盈盈地說道：“律師……不，井總，你這就要回去了麽？”
姚序秩沒什麽安排，已經先走一步。至於井炎知……他似乎沒有告知的義務。不過黃博聞也不像是關心他回不回去地樣子。
井炎知不怎麽感興趣地道：“怎麽了。”
“也沒什麽。”黃博聞搓搓手，仿佛今晚確實有些冷似的，“其實我有個小忙，想請你幫一下……咱倆這關系，對你來說就是舉手之勞。”
這話前不搭村後不著店，但井炎知卻預感不妙。果然，黃博聞稍微挨近了些，嘿嘿說道：“您能幫我要到北芳的聯系方式嗎？我長這麽大，頭一回聞到這麽勾人的信息素，他肯定是個萬裏挑一的Omega！”
雖然從第一天認識北芳起，井炎知就知道他的個人魅力極高，但不論在什麽情況下聽到這樣的話，井炎知都——
尤、為、不、爽。
“……好啊。”井炎知情緒不明地緩慢開口，“我今晚就幫你要到。”
“真的嗎！太謝謝你了，律師。”黃博聞笑道，“到時候你想要什麽，盡管開口，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井炎知陰郁地扯了扯唇角。
餘光裏，北芳的那輛商務車尾燈閃了閃，準備駛出空地。他沒心思再跟黃博聞虛與委蛇，三言兩語把人打發得眉開眼笑，轉身就長腿一邁，利落地跨進後座。
沈聲吩咐司機：“跟上前面那輛車。”
司機是個老手，二話不說照做，車身平穩地滑出去，與前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車流穿梭間，半點沒露出行蹤。
沈均怡平時不能跟北芳住同一層，這次也不例外。因為一向也沒出什麽事情，沈均怡甚至沒多餘去囑咐北芳，只讓他好好休息，就一邊捶著肩膀，一邊走進了主辦方給自己訂的房間。
電梯門關上又張開。
這一層樓只有一間總統套房，北芳刷卡進入，巡視一圈，只覺得空曠得有些寂寞。
Omega把外套脫了擱在沙發上。但他指尖頓了頓，總感覺空氣中彌漫著一絲不對勁，於是不安地擡眼，隔著長長的走廊望向那扇厚重的大門。
凝視兩秒。
被人跟蹤的事情北芳經歷過不少，但每次他都能自己處理，甚至連沈均怡對此都毫不知情。如果這次也是這樣的情況……他依舊覺得自己可以獨自解決。
北芳不疾不徐地挽起袖子，無聲地打開提前準備好的電子設備探測儀總開關，但從顯示出的結果來看，房間裏並沒有其他的監聽設備。
過了幾秒，Omega重新猶疑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觀察門外有無異樣，發現有個Beta在距離還有三四米遠的地方席地而坐，垂著腦袋埋在膝蓋之間，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是井炎知。
“……”北芳松了一口氣。
須臾又回頭看了兩眼，覺得他似乎是睡著了，想了想，還是沒有開門。他只是奇怪，為什麽井炎知會在這裏。
已經是第三次了……
顯然不是什麽巧合，北芳隱秘地這樣自忖。他百無聊賴地走進廚房，倒了杯溫水緩慢地啜飲，看了眼時間。
00:17
以往這個時間回到酒店，北芳通常都會抓緊時間把澡給洗了，但現在門外蹲著個人，怎麽著都沒法當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磨蹭了十幾分鐘，北芳還是從櫃子裏面翻出一張毯子，一面心說“我只是怕他在我門口凍感冒，到時候還要帶他去醫院很麻煩而已”，一面躡手躡腳地打開門，往外眺望。
井炎知還在原來的位置，連姿勢都沒有變過。仿佛只要北芳不出來，他就會在這兒一直坐到天亮，然後再當從沒來過地離開。
北芳沈默了下，盡量把一雙手完全伸長，以便小心翼翼地攤開毛毯。但因為井炎知的姿勢，北芳也從來沒做過類似的事情，便顯得有些無從下手。
最後糾結了半天，卻是直接把毯子將人罩了個完全。像蓋頭似的。
“……”
北芳蹲下來審視了下自己的勞動成果，然後無奈地扶了額，心說他都幹了什麽……這樣肯定不行，等會缺氧是會把人悶壞的。
得重新拿開。
Omega捏住毛毯的一角，準備掀開來調整一下位置，一雙溫熱到有些燙人的手，就毫無征兆地迅速抓住了他。
北芳的反射弧似乎被無限拉長似的，連動都沒動，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看著井炎知慢慢擡起腦袋。
毯子順著Beta的頭慢慢滑落，露出了一雙因為喝醉酒，而微微發紅的黑色眼睛。
這樣的眸子其實是很有侵略性的，但此時此刻卻並不讓人感到害怕，反而有些……濕漉漉的。
一如井炎知馬上就開口的話：
“你終於來了。”
這話說的奇怪。什麽叫他終於來了，明明是井炎知自己過來的……北芳抽了下手沒抽動，道：“我打車送你回去吧。”
井炎知沒說肯不肯，握著他的手力氣不大，但沒有一點兒要撒開的意思。半晌才聲音粘稠地低低道：“我渴……能讓我進去喝杯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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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井炎知並沒有碰觸到他，但Beta低沈的聲音卻仿佛有力量似的，使他心動神搖。
北芳下意識搖頭，聲音悶悶的，為自己澄清道：“我沒喝醉。”想了想，又在井炎知逐漸抽離的動作中，補充道，“我的酒量，也不是一直很差。”
“……”
井炎知“嗯”了一聲，垂眼，把手放在烘幹機上。四下無人裏，嗡嗡的吹風聲能稍微掩蓋住尷尬。
除了Beta自己，沒人知道他是不是在想：
為什麽酒量變好了？
是經常去應酬。
還是自己一個人喝酒。
如果是後者的話，為什麽會想要喝酒？
會不會難受。
“為什麽不選我。”
良久，井炎知轉過頭來定定地望著北芳，幾乎是要把他盯出個洞來，“你明明就沒有找好律師，你明明知道我可以幫你，為什麽不、選、我？”
Beta的語氣並不針鋒相對的粗重，可是每個字都仿佛咄咄逼人。以至於北芳此刻有所感染，也顧不得是不是頭腦發熱，道：“不選你不是很正常嗎？你會想要跟前男友有牽扯？”
一剎的沈默。
而沈默中波濤洶湧。
井炎知呼吸加重，眼睛微微發紅。北芳這才忽然發現，井炎知身上的酒氣很重，喝了不少。
但Beta本人似乎絲毫不覺，不服氣地說：“有牽扯又怎麽了，誰規定不能有牽扯了！如果你不是做賊心虛，為什麽會怕跟我有牽扯？”
如果有那麽一種可能……北芳也還對他舊情難忘的話，那麽他們是可以重新在一起的。
然而井炎知這話聽起來，卻像還是在為當年的事而怨他。北芳心虛道：“……你喝多了，等你清醒了……”
話音未落，兩人的手機相差無幾地雙雙響起。北芳這邊是沈均怡打來的，估計是看他去了洗手間太久，唯恐有什麽事情發生。
北芳猶豫了下，擡起頭回看一眼，決定如果還要談的話，還是等明天井炎知酒醒了再說。
匆匆回到席間，北芳看見座位上空了幾個，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緣由，提前離場了。不過姚序秩倒是自得其樂。沈均怡沖北芳使了個眼色，視線在他和井炎知時間短暫地來回，意思是你怎麽樣。
北芳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意外的是，接下來的溝通非常順利。沈均怡都不需要觥籌交錯，吳揚都不需要怎麽陪笑，合同就爽快地簽好了。順利得沈均怡走出餐廳會所的時候，感覺腳步都在虛浮。
她輕輕掐了自己一把，發現並不是做夢，不可思議地道：“咱們這麽快就拿下這部戲的男主了？芳哥！我有預感咱們很快就要爆火了……”
吳揚同樣對未來充滿樂觀，握拳道：“我也有信心能夠導好這部戲，不辜負各位投資人對我的厚愛！”
說著眼神還堅定地往不遠處準備上車的姚序秩和井炎知遙望，滿是熱忱。但沈均怡可就不一樣了，她一見到那個高大俊朗的Beta就覺得如臨大敵。
沈均怡趕緊跟吳揚道別，推著北芳上了豪華商務車，一坐進去就開始催司機：“大哥，請直接送我們回酒店。”
司機一踩油門：“好嘞，沈小姐。”
沈均怡一邊系好安全帶，一邊看向北芳露出一個探究式的笑容，瞇著眼睛八卦道：“你剛剛在洗手間沒碰見他？？”
“他”指的是誰顯而易見。北芳實話實說道：“碰見了。”
沈均怡肉眼可見地緊張道：“那你們倆說話了嗎？說什麽了？”
“……也沒說什麽。他就問我酒量，”北芳頓了頓，緩慢地說，“還問我打官司為什麽不選他。”
沈均怡我靠了聲，立即擲地有聲道：“他還喜歡你！”
北芳：“？”
“別犯傻了。如果他不喜歡你，怎麽會大費周章地邀請你當男主？如果他不喜歡你，幹嘛要關心你有沒有喝醉？如果他不喜歡你……”
“好了好了。你說的太誇張……”北芳少見地有些臉紅，企圖止住話頭。
但沈均怡抱起手機轉回去，繼續哼哼道：“根本不誇張。我這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實事求是地說，你難道沒一點點察覺？還是說，你就是在自己騙自己，不肯承認而已。”
“……”
北芳看向窗外。
他們已經分手了，廣而告之，失戀的過去永遠在人群的記憶中存有一席之地。Omega花了很長時間，好不容易，才接受這個事實。
他不敢輕易推翻。
會怕又是他異想天開，黃粱一夢。
不過沒關系。井炎知內心不管不顧地，只有這一個想法。
Beta的黑色豪車已經停當，車門前的專屬司機等候多時，看見井炎知走過來還想扶一把，但被擺擺手婉拒了。
他是喝了不少，但還沒到醉得走不動道兒的地步。
夜晚微風習習，把Beta的劉海吹得有些揚起。井炎知插著口袋站定，側頭看了眼Omega的方向。
行色匆匆。
就這麽不想——
一張憑空出現的臉打斷了他的想法。黃博聞突然蹦到井炎知面前，笑臉盈盈地說道：“律師……不，井總，你這就要回去了麽？”
姚序秩沒什麽安排，已經先走一步。至於井炎知……他似乎沒有告知的義務。不過黃博聞也不像是關心他回不回去地樣子。
井炎知不怎麽感興趣地道：“怎麽了。”
“也沒什麽。”黃博聞搓搓手，仿佛今晚確實有些冷似的，“其實我有個小忙，想請你幫一下……咱倆這關系，對你來說就是舉手之勞。”
這話前不搭村後不著店，但井炎知卻預感不妙。果然，黃博聞稍微挨近了些，嘿嘿說道：“您能幫我要到北芳的聯系方式嗎？我長這麽大，頭一回聞到這麽勾人的信息素，他肯定是個萬裏挑一的Omega！”
雖然從第一天認識北芳起，井炎知就知道他的個人魅力極高，但不論在什麽情況下聽到這樣的話，井炎知都——
尤、為、不、爽。
“……好啊。”井炎知情緒不明地緩慢開口，“我今晚就幫你要到。”
“真的嗎！太謝謝你了，律師。”黃博聞笑道，“到時候你想要什麽，盡管開口，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井炎知陰郁地扯了扯唇角。
餘光裏，北芳的那輛商務車尾燈閃了閃，準備駛出空地。他沒心思再跟黃博聞虛與委蛇，三言兩語把人打發得眉開眼笑，轉身就長腿一邁，利落地跨進後座。
沈聲吩咐司機：“跟上前面那輛車。”
司機是個老手，二話不說照做，車身平穩地滑出去，與前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車流穿梭間，半點沒露出行蹤。
沈均怡平時不能跟北芳住同一層，這次也不例外。因為一向也沒出什麽事情，沈均怡甚至沒多餘去囑咐北芳，只讓他好好休息，就一邊捶著肩膀，一邊走進了主辦方給自己訂的房間。
電梯門關上又張開。
這一層樓只有一間總統套房，北芳刷卡進入，巡視一圈，只覺得空曠得有些寂寞。
Omega把外套脫了擱在沙發上。但他指尖頓了頓，總感覺空氣中彌漫著一絲不對勁，於是不安地擡眼，隔著長長的走廊望向那扇厚重的大門。
凝視兩秒。
被人跟蹤的事情北芳經歷過不少，但每次他都能自己處理，甚至連沈均怡對此都毫不知情。如果這次也是這樣的情況……他依舊覺得自己可以獨自解決。
北芳不疾不徐地挽起袖子，無聲地打開提前準備好的電子設備探測儀總開關，但從顯示出的結果來看，房間裏並沒有其他的監聽設備。
過了幾秒，Omega重新猶疑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觀察門外有無異樣，發現有個Beta在距離還有三四米遠的地方席地而坐，垂著腦袋埋在膝蓋之間，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是井炎知。
“……”北芳松了一口氣。
須臾又回頭看了兩眼，覺得他似乎是睡著了，想了想，還是沒有開門。他只是奇怪，為什麽井炎知會在這裏。
已經是第三次了……
顯然不是什麽巧合，北芳隱秘地這樣自忖。他百無聊賴地走進廚房，倒了杯溫水緩慢地啜飲，看了眼時間。
00:17
以往這個時間回到酒店，北芳通常都會抓緊時間把澡給洗了，但現在門外蹲著個人，怎麽著都沒法當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磨蹭了十幾分鐘，北芳還是從櫃子裏面翻出一張毯子，一面心說“我只是怕他在我門口凍感冒，到時候還要帶他去醫院很麻煩而已”，一面躡手躡腳地打開門，往外眺望。
井炎知還在原來的位置，連姿勢都沒有變過。仿佛只要北芳不出來，他就會在這兒一直坐到天亮，然後再當從沒來過地離開。
北芳沈默了下，盡量把一雙手完全伸長，以便小心翼翼地攤開毛毯。但因為井炎知的姿勢，北芳也從來沒做過類似的事情，便顯得有些無從下手。
最後糾結了半天，卻是直接把毯子將人罩了個完全。像蓋頭似的。
“……”
北芳蹲下來審視了下自己的勞動成果，然後無奈地扶了額，心說他都幹了什麽……這樣肯定不行，等會缺氧是會把人悶壞的。
得重新拿開。
Omega捏住毛毯的一角，準備掀開來調整一下位置，一雙溫熱到有些燙人的手，就毫無征兆地迅速抓住了他。
北芳的反射弧似乎被無限拉長似的，連動都沒動，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看著井炎知慢慢擡起腦袋。
毯子順著Beta的頭慢慢滑落，露出了一雙因為喝醉酒，而微微發紅的黑色眼睛。
這樣的眸子其實是很有侵略性的，但此時此刻卻並不讓人感到害怕，反而有些……濕漉漉的。
一如井炎知馬上就開口的話：
“你終於來了。”
這話說的奇怪。什麽叫他終於來了，明明是井炎知自己過來的……北芳抽了下手沒抽動，道：“我打車送你回去吧。”
井炎知沒說肯不肯，握著他的手力氣不大，但沒有一點兒要撒開的意思。半晌才聲音粘稠地低低道：“我渴……能讓我進去喝杯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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