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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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炎知的眼神瞬間熱得要命!瞳孔隨著凝視的動作一下一下收縮,甚至因為過於興奮,眼眶已經有些充血。恨恨地道:“你是在玩火。”

北芳快被他笑死了,強壓著抿唇道:“確實是火。”氣息近得撲鼻,“還是兩把火。”

管他幾把火!井炎知的呼吸陡然粗重,扣著北芳的後頸吻上去,輕易就抵開了Omega的齒關。帶著侵略性的吻讓北芳忍不住微微聳起肩,但他也不只是一味承受,指尖順著井炎知的腰線往下滑。

一瞬間。

……雖然已經有了心裏準備……但跟沒有心理準備是一樣的!

北芳甚至都還沒看到廬山真面目,掌心下的觸感就帶著灼人的溫度竄遍全身。還並未進行物理上的交鋒,僅是化學反應,便已讓他感到頭暈目眩、兩眼發黑。

井炎知猛地喘息一聲,渾壯的背脊弓起來,喉間溢出壓抑的低哼。

信息素仿佛不要錢似的充斥著整個房間,北芳根本沒精力去管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是誰打來的。但或許是第六感作祟,這一刻起他莫名地註意力不集中,一雙含情帶水的眼睛只是在井炎知臉上胡亂掃著。

極其惹人憐愛。

於是乎天上沒打雷,井炎知卻被勾得擦槍走了火!

一陣粗重的喘息後,Beta側吻在Omega細頸上,野獸般爍亮的視線越過北芳起伏的喉結,落在床頭震動的手機上。

井炎知原本想直接掐掉,可餘光看見屏幕上的來電正在顯示——

【爸】

井炎知立即警覺起來:“岳父打來的。”

北芳的手既疼又酸,還沒從剛才的興奮中抽身出來,也沒認真聽,只迷瞪地說:“開……免提。”

然而聽筒裏首先傳來的聲音,卻是一個女人歇斯底裏的喊叫。發瘋的、尖銳的,雖然在一秒內就歸覆平靜,像是又暈了過去,但井炎知還是能真切地辨別出,女人剛剛用惡毒的話不斷地咒罵著某個人。

北芳顯然也聽見了,於是空氣中未散的熱意,便肉眼可見地一點點沈了下去。末了Omega只開口道:“爸。”

“你最近忙嗎?”北爸問完,卻並沒有給北芳回答的空隙,緊接著又繼續說道,“要是不忙的話,就回來一趟吧。你媽病倒了。”

“……”

從內蒙的海拉爾東山機場出發,到首都的國際機場只需要兩個半小時。T2航站樓很有地方特色,白色的建築扇形頂部交叉輻射,從外面看就像成片的蒙古包。

沈均怡留在節目組現場交接餘下的工作,不過看現在的輿論形勢,大概也不會在呼倫貝爾留太久。北芳這次出發得倉促,又正處於風口浪尖之上,沒有什麽應對的經驗。

井炎知就陪在他身邊。

口罩遮住了北芳的大半張臉,可每次與井炎知的目光對上,他的眉眼總會輕輕彎一下。但井炎知能看得出他有些心不在焉。

“……”

機場裏到處都有巡邏的保安和監控,井炎知故意穿了一件帶口袋的外套,在候機的時候牽來北芳的手,於大庭廣眾之下,秘密地揣進口袋裏。

時間在這一刻不斷拉長。

北芳微微地回握住了他,十指相扣。然後在沈默中久違地開口:“其實我已經有很久沒見過他們了。”

井炎知沒見過他主動提起父母,這還是第一次。雖然心中還是浮有疑雲,但看見北芳心情期待,便也跟著笑嘻嘻地說道:“緊張嗎?我也很緊張。”

“為什麽?”北芳看向他。

井炎知說道:“畢竟第一次見岳父岳母,什麽都沒來得及準備。你說他們會不會看我是個窮小子,就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啊?”

北芳眼尾向下彎,宛如新月:“那怎麽辦好呢?”

井炎知邊思索邊靠近他,一字一句地緩聲說道:“沒辦法,我就只能跟你私奔了。”

少年的眉眼朝氣蓬勃,充滿著無所畏懼的大膽。北芳調戲地說道:“你才18歲,這話會不會說得太早了。萬一等你19歲的時候,就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呢?”

井炎知不喜歡聽這種話,但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

“那我們結婚吧。”

“咳……!”北芳被自己嗆到,始料未及地看著井炎知。

“幹嘛這麽驚訝?只要我們結婚了,你所擔心的客觀條件自然就不覆存在。”井炎知很坦然,從包裏掏出自己的身份證,在北芳面前逗貓似的搖了搖,“報告長官,我已經隨時準備好,與你共赴婚姻的殿堂。

“只要你一聲令下,我承諾,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井炎知的目光灼灼,“我都將毫無保留地愛你、以你為榮、尊敬你,直到永永遠遠。”

幾乎同時,機場的登機廣播響起,貫穿了他的誓詞。

“各位旅客請註意,您乘坐的前往首都的NS8060次航班即將開始登機。請您準備好登機牌和有效身份證件,按照登機牌上的座位號,有序前往……”

然而北芳的心,卻怦然不止。

飛機落地後,出口處沒有任何人來接機。北芳按著發來的定位,匆匆趕往市醫院。剛到病房外的走廊,就看見已經等了有一會兒的北爸。

說實話,北芳長得一點也不像他。

男人近五十歲,身材略微發福,或許是照顧病倒了的妻子的緣故,臉上胡子拉碴,眼底有些紅血絲,一看就是沒怎麽休息足夠。如果非要說哪裏相像的話,大概是身高和神態。

望著人的樣子,總是帶著淡淡的清冷。

北芳不太自然地喊了聲:“……爸。”

北爸的目光先是掃過井炎知,眼神中有一絲意外,但並沒有進一步的詢問。而是直接轉向風塵仆仆的北芳,開口道:“你媽看了這次新聞後,情緒突然變得很不好,加上她身體原本就差……”頓了頓,“你就不能結束這場鬧劇嗎?”

“……”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井炎知深深地皺起眉。

雖然北爸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中顯然攜帶著疲憊的苛責。況且他也發現,男人聲音裏的“平靜”,並不是想讓北芳聽起來更好受點,而似乎是因為父子倆很……不熟。

Beta剛想反駁,北芳就冷靜地說道:“是得了絕癥嗎?”

北爸:“……”

絕癥大類於惡性腫瘤,抑或是阿爾茨海默這種不治之癥……事實當然沒有糟糕到那種程度。

“不是。”北爸解釋道,“……就是傷心過度,不吃不喝。”

“那就還有救。”北芳極度理性地看了一眼走廊的科室指引,“如果心理有問題,最好掛精神科。”

北爸仿佛從來沒認識他,匪夷所思地道:“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北芳沒回答。一方面是因為這個問題毫無意義。另一方面,是因為病房的門突然從裏面打開,奪走了他的註意力。

只見門後站著個形容憔悴的消瘦女人,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充滿憤怒的瞳孔死死盯著北芳,就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尋常人對上這樣一雙眼睛,總會感覺窒息。

“你怎麽起來了?”北爸趕緊上前,伸手去扶她。

北芳的視線卻先一步落在女人手背上,因為強行拽掉點滴針管,而泛起青紫的一片皮膚。不等他多想,北爸已經將女人攙到病床邊。

北芳頓了頓,不動聲色地擡腳,邁進了病房。

“讓我死好了……”女人口中不斷喃喃,眼底灰黑一片,“我死了,就能去地下見阿福了!不是嗎?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走廊裏已經有路過的病人停下腳步,好奇地往這邊張望。只是因為井炎知面色冷硬地站在門口,才不敢交口談論。

而北爸則顯得非常頭疼,而且毫無辦法。他瞥了眼北芳,是希望他能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北芳終於開口,也是想勸說,“我……”

“……你這個怪物。”女人猛地擡眼說。

北芳的話突然被打斷。

Omega的表情意外,一時像是在質疑自己所聽見的。但一與女人仿佛要將他千刀萬剮、生吞活剝的眼神對視上,他就能確定,自己並不是在幻聽。

“你還敢來見我?都怪你……阿福的死都怪你……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不肯放過她?非得要把她當年是怎麽被你害死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你才痛快是嗎?!”

北芳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下。

他看見父親輕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女人辱罵他的親兒子。

空氣中無形地出現了一條楚河漢界,恩愛的夫妻在對岸相濡以沫,而北芳一個人站在這邊,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北芳閉了閉眼,將眼底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再睜開時,他不欲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離開。然而在指尖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北爸在後面追問道:“你就這樣走嗎?為什麽不做些什麽?!”

北芳停頓,隨即直接問:“你想要我做什麽?”

“你媽媽變成這樣,你也是有責任的!”北爸仿佛揣著解鈴還須系鈴人的大道理,對北芳說道,“你至少應該把那些新聞壓下去,而不是任由它一次次讓我們心如刀絞!”

“我沒有錢,也沒有後臺。”北芳忽地轉過身,“如果我要壓下這件事,就只能跟公司簽不公平的合同——”

“那你就跟他們簽啊!”

北爸還在苛責,“當年你做出那樣的事情,現在付出代價不是應該的嗎?”

空氣死一般地寂靜。

只過了幾秒,但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其實你們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成是這個家裏的人。從我媽死之後,你們再婚,我就已經是這個家裏的外人了。所以從我高一進少管所,一直到高考結束,沒有一個人來管我是死是活。”

北芳冷笑,眼眶泛紅,用力地說,“我沒有付出代價嗎,當年是只有我錯了嗎?為什麽沒有人質問那些給我轉化藥的Alpha,親手把阿福推下去的人是他們,不是我。她是我妹妹,我只有這一個妹妹,我也不希望她死!可是她已經死了,活下來的人是我。為什麽沒有一個人看到我?吃了那種藥如果轉化失敗了的話,

“我也是會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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