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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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哥,終演的五個角色都在這上面了。”沈均怡遞給了北芳一本人設集。

這裏面包含著節目組公開放送的主要人物,比之前選手們在演播廳裏了解的更詳細,拿在手裏也很有分量。

北芳接過,靠在木柵欄上翻看起來,神色認真。

事實上,他有不打無準備之戰的習慣,所以他事先早就了解過這些角色,甚至在揣摩時還做了詳細的人物小傳——

“你傾向於競爭哪一個?”沈均怡問。

每個選手都只能競爭一個角色,落選後只能等所有角色都被挑過一輪,才會有再選的機會。除非當組的導演有特別中意的人選。

也就是說,第一次的選擇極為關鍵。

北芳的目光在紙頁上頓了幾秒,最終停留在標著“男二”的那一頁。沈均怡見狀,語氣裏已經帶上了點勸意:“芳哥,男主人設是所有角色中最好的,每集都有高光劇情,感情線也挺甜的,如果我們能拿下這個角色,後續熱度肯定就穩了。”

北芳看起來並不像是被說服的樣子。

沈均怡再道:“男二沒有感情線。”

她很清楚北芳的優勢。這張臉自帶多情,和對手戲演員站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個眼神交匯,都充滿著極具拉扯的CP感。沒有女二甚至女主的感情線加持,這個角色說不定會失去很多討論度。

“但是人物弧光很出彩。”北芳道。

“……這點我承認。”沈均怡語氣沈了沈。

男二的人物深度,其實是五個主要角色裏面最紮實的。但問題是,愛情才是人類情感中的母題,沈均怡不得不說出了實話,“但公司認為沒有感情線是大忌,到時候回報率可能會崩。所以一定要你去競爭男主。”

北芳道:“如果我不呢?”

“……”長久,沈均怡才低聲說,“你知道的。”

北芳看著沈均怡無可奈何的表情,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笑著按了下:“均怡姐,我想聽你的真實想法。”

沈均怡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嘆了口氣,道:“其實你選男二也挺好的。合藝光年對男主勢在必得,”合藝光年就是井濯現在的經紀公司,“加上昨晚《點絳色》的首播反響大好,開局連播三集,目前各大網站上關於井濯的角色剪輯,已經有沖百萬播放率的勢頭。這還只是剛開播,在核心劇情還沒有展開的情況下。毋庸置疑,我演這檔綜藝給了他很高的流量加持。現在全網幾乎都在期待井濯能演S級項目的男主……所以,你能避其鋒芒,也不是一件壞事。”

其實也有許多觀眾,也希望北芳能出演男主,網上的票投排名他僅次於井濯……

“但是公司覺得,如果我去競爭男主,就能跟井濯形成對立,把我倆綁在一起,這樣就會有源源不斷的討論度了。”北芳意有所指地說道,“黑紅也是紅。不是這次,就是下次。”

他用手隨意地撩起來劉海,很不爽地說:“公司傻B吧。這麽多年了依舊狗改不了吃屎。”

沈均怡一楞,似乎完全沒想到北芳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說的……也有道理……”沈均怡喃喃,那一刻,心中積壓多年的牛馬怨氣,也竟不知不覺地激憤起來,“你說的對。靠,我也早就看他們不爽了!早聽說跳槽來的公司高層腦子不正常,沒想到這麽能發癲。吃了一代的紅利後,就覺得能夠一直照搬老路嗎?那把你當什麽了,任人擺布的傀儡嗎?算了,只要選男二對你有好處,管他們幹什麽!你別擔心,到時候我幫你打掩護,來個先斬後奏!我支持你!”

北芳冷不丁地道:“如果我想要解約,你也會支持我嗎?”

北芳要解約的端倪,沈均怡以前還從沒察覺到過。於是這句話就像一顆炸彈,突然在她眼前爆炸,炸出一團蘑菇雲。

然而沈均怡卻並不覺得十分意外。

畢竟,她也是希望他能夠解約的。因為後天傳媒給不了他明亮的未來,最糟糕的,說不定哪天還會拽著他,墜入另一個幽不見底的深淵。

“我會。”沈均怡點頭,眼底的猶疑已經散了,只剩坦蕩的真誠,“芳哥,你是我第一個全心全意帶的藝人,也是我工作之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我希望你好。只要是有利於你的事情,我都會支持你。”

北芳呼出一口濁氣,嘴角慢慢牽起個淺淡的笑。

但說完,沈均怡又朝四周逡巡了一眼,欲言又止。

她想起來剛才井炎知的舉動,也不知北芳是否知曉馬術教練的身份……應該說嗎?說出來的話,會不會顯得刻意?畢竟現在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他們在暧昧……

萬一本來沒有的事,北芳卻聽者有意,往那方面聯想了怎麽辦?

思索再三,沈均怡決定還是先靜觀其變。

或許……根本就是她太敏感了。

此時井炎知已經換好衣服回來,拳頭抵在唇邊輕輕咳嗽,喉結跟著滾動了一下。北芳幾是立即就註意到了他的異樣,但表情沒有表現出來。

明明來的時候人家好好的,沈均怡關心地問道:“你不舒服嗎?”

“有點,可能是被風吹著了。”

雖然話是這麽說,雖然井炎知的體格十分康健,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會生病的人……但Beta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地吐露出了虛弱與沙啞。

不過井炎知像是沒放在心上般,強撐著笑了笑:“沒事,我們去吃飯吧?”然後看向北芳,“你也應該餓了。”

沈均怡是提前訂了個小餐廳,規模不大,但勝在地處清幽,而且價格不貴。說是遲來的慶功宴,桌上也只湊了三雙碗筷。結果吃飯時井炎知的飯量,比平時少了一半,就連最愛吃的肉也沒動幾筷子。

這不由得讓北芳耿耿於懷。

畢竟在馬上……他還熱火朝天地頂撞他,下馬的時候卻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正常人能做到這種程度?不會是給憋生病了吧?

回到酒店房間時,天已經擦黑。頂級Omega窩在沙發上,膝蓋上蓋著薄毯,抱著手機很久,屏幕亮了又暗,視線盯在【sun】的空白聊天框上,卻一個字都沒打。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紗簾,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連帶著心裏那點莫名的焦躁,也變得忽明忽暗。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聲突然打破了寂靜。北芳起身時動作快了些,膝蓋撞到桌腳踉蹌了兩步,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看見是井炎知後,才將門扇打開。

然後最先註意到的,是井炎知的唇色,白得沒有血色,整個人透著股虛弱的倦意,看起來像是生病了。

“……”北芳動了動,“我房間裏有藥。”

是上次井炎知放過來的備用藥包,主要是以便他臨時不舒坦,自己能找藥應急。但北芳一直沒有打開過,也不知道裏頭有無治療感冒的藥。

井炎知垂眸看了眼北芳光溜溜的腳。腳背皮膚白而細膩,光裸的腳踝上還泛著一點淺紅,像被光打磨過的瓷器,極美。

Beta彎下腰,從鞋櫃裏面拆出一套一次性的拖鞋,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怎麽不穿鞋?”

但他剛想給北芳穿上,Omega就往後退了一步。

空氣裏的溫度似乎降了些,兩人之間的沈默又多了幾分。

井炎知直起身,笑了笑:“那你自己穿。”頓了頓,“我晚上要跟井濯出去喝酒,來跟你報備一下。”

這個借口看起來非常拙劣,因為井濯對酒精過敏。但事實上,他確實與井濯在清吧有約。

只不過主角不是他爸,而是井炎知自己。

清吧裏的燈光偏暗,井濯坐到了高腳凳上,沒點任何酒水,只把眼光放在井炎知臉上打量:“你這是……”

“哦這個。”井炎知用指腹揉了揉嘴唇,企圖讓顏色看起來自然些,“是我泡了快倆小時冷水的效果。是不是看起來更像生病了?”

井濯沒想到他會這麽拼,點頭:“確實。”

井炎知看向落在酒櫃上琳瑯滿目的酒瓶上,指尖無意識地勾著杯沿,轉著空酒杯的動作慢了些,不太有底氣地問:“爸,這樣真的有用嗎?”

怎麽感覺有點不靠譜。

“反正也不虧。”井濯說。

“……也是。”井炎知低低應了聲,腦海裏又浮現出門前疏離的那幕,自嘲地笑了笑。

除了用生病+喝醉這種蹩腳的手段博取同情,他好像也沒有什麽更好的法子,能讓北芳多看自己一眼。

井濯道:“我跟這家酒吧的老板是朋友,剛才已經打過招呼了,如果北芳肯來找你,你們兩個就算待在一起,也不會被任何人指控。”

話音剛落,井濯的手機忽然震了震。他拿起來,指尖在屏幕上編輯了幾句發出去。然而也沒過幾秒,消息的震動提示又頻繁發來,斷斷續續,沒完沒了。

井炎知沒偷窺,只是好奇地問:“誰啊?”

“……沒誰。”井濯把手機揣回兜裏,語氣沒什麽惹人起疑的地方,岔開話題道,“你酒量怎麽樣?”

井炎知眨眼:“我還沒喝醉過。”

井濯露出了佩服的表情,招呼調酒師過來:“那有的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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