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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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井炎知才如夢初醒般想起來還有這件事沒處理。

照理說井濯的優先級應該是最高的,可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居然猶豫了。

滿腦子想的都是要先拿到緩釋劑。

好在姚序秩提醒他現在時間已晚,就算有什麽事兒,明天再說也不遲。而且剛才臨走時崔持盈還以為他馬上就要去找紀佑,便出口阻攔了下,言說紀佑現在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

alpha沒有被標記,但北芳把他咬得夠嗆,雖然很有分寸地避開了要害,但起碼也要兩三天的休養才能提取信息素。

就是讓他冷靜的意思。

井炎知定了神,問:“他現在在哪裏?”

“在他自己房間裏。”姚序秩說,“不過……阿震也進去了,到現在都沒出來。”

說完就開始觀察大侄子的表情。因為他大概也能猜到,井炎知不太想讓周震和井濯發生點什麽。

但井炎知喜怒沒形於色,接著問:“井濯易感期了,是嗎?”

“嗯嗯。”姚序秩肯定道。

此時的井炎知心終於涼下半截。都不用細思,他就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孤男寡男,共處一室,還是易感期……就連喝酒這件事情,也跟一夜情的細節對應上了。

除了時間線。

井濯懷上他,應該在兩年後,而不是現在。

他不確定這一變化,究竟是由於自己出現後帶來的變數,還是在懷上他之前,就還有過多次接觸。

畢竟AO無論男女都有生殖腔,只不過alpha的生殖腔已經退化到了幾乎沒有的程度,如果要懷孕便相當困難。

周震那麽厲害,能一發入魂?不好說吧。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一定要親眼去看看。

於是井炎知來到了井濯所在的樓層。

甫一踏上走廊,眼前的景象便讓他眉心微蹙。只見走廊兩側的陰影裏、房門口,全站著清一色的黑衣保鏢,個個身姿筆挺如松,眼神銳利如鷹。

至於是誰家的保鏢,顯而易見。

beta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走廊,甚至懷疑這一層的住客是不是都被清空了。

不知道是該說周震太裝B呢還是太裝B呢還是太裝B呢。但一想到這些保鏢也是為了井濯的人身安全,井炎知也就不以為意了。

井炎知盡量忽視這些保鏢的存在,此時其中的某一間房門突然打開,周震終於從裏面出來了。

頂級alpha的定制襯衫領口微敞,袖口隨意卷到小臂,前襟還沾著些不明顯的褶皺,配上他略顯淩亂的額發,怎麽看都是一副事後模樣。

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姚序秩擡眼,視線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問:“怎麽說?”

“暈過去了。”周震扯了扯衣領,略微意味不明。

會暈是正常的,在保溫杯下面走一遭,多少是得受點苦!姚序秩對此見怪不怪,只是為難的“呀”了聲,看向井炎知:“那這就不好探望了。嗯?你被咬了?”

周震鎖骨上確實留著兩排清晰的牙印,咬的時候下嘴不輕,紅腫的印記邊緣還滲著點血絲,在他養尊處優的皮膚上格外紮眼。

“啊,這個,”周震像是才註意到,漫不經心地擡手蹭了蹭,“沒什麽感覺。”

井炎知站在一旁,沒說話,只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怎麽沒痛死你。

姚序秩倒覺得格外新鮮。以前只有周少抽人的份兒,沒見過有哪個不要命的敢反抗。要是照這架勢發展下去,說不定有生之年還能親眼瞧見頂級alpha被標記的畫面??

井炎知再看周震的樣子,眼神清明,不像是喝多了。就實在不明白,那他今天急匆匆趕過來是為什麽?總不可能是單純喜歡看熱鬧,然後順便打一炮吧?

beta想到什麽,著急地開口:“你戴套了嗎?”

“……”“……”

在場的兩個alpha都被這一問題問得一噎。

姚序秩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幹笑著緩解道:“大侄子,你這問題還真是直接……”

當然要直接了!上輩子就是因為懷孕才奉子成婚,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井炎知哪顧得上許多。

周震不置可否,只是似笑非笑地說:“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井炎知理直氣壯:“如果不是的話,我向你道歉。如果是的話,你能不能不要再接近他?”

他自覺已經說得很委婉。周震是一個很喜歡挑逗別人的alpha,他這樣做,不過是出於消遣,實際上並沒有投入感情。趁著兩人還互相無感的時候,拆開是最好的事情。

周震想了一秒,領悟過來:“所以你這麽忌憚,是因為我跟他未婚先孕,你接受不了?”

“不。”井炎知悶聲說,“我接受不了,是你們兩個在一起。”

姚序秩屏氣凝神地在一旁吃瓜。如果不是明知他們仨父子關系,如果不是明知周震有白月光,他還以為這是什麽狗血三角戀嘞!

“為什麽?”周震的黑眸很靜。

上一次,周震也問過同樣的問題,當時井炎知沒有正面回答。現在想想,當時的他或許也在逃避。

“因為你已經有喜歡的人,是一個始終放不下忘不掉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你們在一起不會幸福,很不幸福。”

現在他們都有重來的機會,可以避免那場BE結局,然後各自在自己的人生軌跡上生活……

如果這就是井炎知重生回來的價值。

“……”

長久,大概真的是過了很久。周震才一笑。

“我沒有上他。他暈過去,是因為註射了抑制劑。”頂級alpha說,“這個回答你可滿意了?”

井炎知一瞬地怔楞。

基於他對他爸的了解,周震不會撒謊。所以這對他來說應當是個意外之喜,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還未到覆水難收的地步。滿意,怎麽能不滿意?

然而,井炎知似乎發覺,周震的那抹笑雖然極淡、漫不經心,實際上卻很沈很沈。他從沒看過他爸有這種表情。

“那快跟我道歉吧。”周震忽然說。

“……啥?”

“不是你說的——如果我不是那種人,你就要跟我道歉。”頂級alpha的語氣又是舊的吊兒郎當,仿佛剛才只是剎那的錯覺。

井炎知:“……”

周震:“怎麽,說話不算話啊?不講信用可不行,這讓我怎麽相信你說是真的?”

行吧……井炎知小聲說:“對不起。”

“就這樣?不是很有誠意啊……”周震得寸進尺地咧嘴笑。

“……”井炎知行屍走肉般說,“是我錯怪了你。我不該先入為主,認為你是個縱欲的混蛋。士別三日,即更刮目相待,我保證以後不會帶著有色眼鏡看你。”

可以了莫?

周震豎拇指:“很好。不愧是我的乖大兒!”

井炎知:“?”

雖然很想反駁,但反駁的論據實在不夠充分。畢竟即使這輩子他們不在一起,但井炎知來自二十年後,這層血濃於水的親緣關系無可否認。

“所以這是一笑泯恩仇了?”姚序秩站在兩人中間,一手抱一臂,“早該這樣了嘛!父子哪有隔夜仇!”

不過話說回來,周震收起表情,轉眼看向姚序秩的同時,多了幾分公事公辦:“那幾個闖進來的私生抓到了嗎?”

“人是已經逮住了,我這邊正處理著。晚點讓公關部發個聲明。”姚序秩正色,“不過我就奇怪了,酒店安保向來嚴格,進出都要核對身份,怎麽會突然被人闖進來?”

三人對了下目光,當即會心。果然,他們都覺得這事不合理到蹊蹺。

周震眸色深了深:“繼續往深的查。”

姚序秩的辦事效率很快,順藤摸瓜查了一天,很快出了結果。

——是宋景讓找人幹的。

“你確定?”

井炎知幾乎是用了陳述的語氣。

他蹲在酒店停車場後門的必經之路上,腦袋上扣著一頂棒球帽,一身黑,跟他平時的穿衣風格很不相像,看起來幾乎要與陰影融為一體。

“那幾個人招了,他們根本就不是私生,是紀佑的經紀人帶他們進來的。紀佑和歐宇都簽了音歌文化,你猜這家經紀公司的大股東是誰?宋景讓。”最後三個字姚序秩念得咬牙切齒,“這絕對不是巧合。那種純度的非法濃劑,如果沒有專門的渠道,他們肯定做不出來。”

如果宋景讓想把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也不是沒有辦法。可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他沒有這樣做。

猖狂如斯。

姚序秩氣得語速飛快:“這妥妥的上大號挑釁!就因為我跟周震交好,所以千方百計地要搞黃我的項目?”

“……”

“一而再再而三,豈有此理!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喵。這次誰勸我都沒有用,我肯定要反擊的了!”

一陣短暫的沈默,井炎知面無表情地說:“行。”

電話掛斷。井炎知通過遮擋的支撐柱,凝視著不遠處剛從負二層電梯出來的紀佑,以及跟在他周圍的經紀人和好幾個保鏢。

紀佑被人半扶著往前走,一臉不如意:“為什麽非得走後門?搞得跟小偷一樣,而且我本來就還沒恢覆好。”

經紀人解釋道:“因為私生這事,節目組發了聲明。雖然只說私人跟蹤沒說信息素濃劑的事,但不少選手都轉了那條博,現在熱度很高,酒店正門圍了一大群狗仔記者。不走後門,我們肯定會被堵的寸步難行。”

紀佑煩躁,但也心虛。

標記北芳的事情沒得手,現在酒店已經不是久留之地,何況聽說井炎知已經恨上了他,他可不想跟那個beta正面剛,還是早走為妙!

然而,還沒痊愈的身體吃不消,稍微多走兩步腺體就隱隱作痛。紀佑只能停下來:“你把車開到我這裏來,我不想走過去了。”

“也行。”經紀人將兩個保鏢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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