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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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北芳看了眼紀佑臉上突如其來的善意,一時有些怔忡,沒有立刻去接。

“怎麽?”紀佑保持著推杯的姿勢。

“……”

看紀佑這樣子,像是要與他重新交好冰釋前嫌。眼下情況沒什麽合適的理由拒絕,況且只是喝一點,井炎知也在這兒,應該不至於醉到失態耍酒瘋……

“沒什麽。”北芳禮貌地回以微笑。

酒是好酒,顏色清澈透亮,聞起來一股淡淡的果香,似乎度數不高,便端起來喝了。

“總盯著人家看,是有什麽心事嗎?”

井炎知猛地回神,才發現不知何時,井濯已經坐在了他旁邊。而原本座位上的姚序秩此刻不見蹤影。井濯的目光正順著井炎知方才所看的,陰晴不定地落在北芳身上。

beta心底咯噔一下,明白是糊弄不過去了,撓了撓耳後,實話實說道:“他酒量不好,我就是擔心他喝醉了……沒別的什麽意思。”

“嗯哼。”井濯洞若觀火,但笑不語。

井炎知想起一事,忙不疊岔開話題道:“小姨也跟來了?”

井濯思路靈光,就算不指名道姓,也能瞬間明白說的是誰,點頭道:“阿湘跟著琳姐在隔壁包廂裏。”

玉京湘性子活潑,附近能逛的地方早就被她踩了個遍,與其獨自悶在酒店,不如讓她跟組轉轉,倒也省了不少事。這點井炎知有所了然。

“小姨小時候還挺乖,片場那麽長,她還能寫得下暑假作業。”井炎知想起出發前,蔣秋帆碰見玉京湘時,還順嘴問了句她的功課,問道,“蔣秋帆最近……還有找你嗎?”

井濯不疾不徐,語氣裏聽不出來愛憎:“你是指哪方面?”

井炎知被問得一噎。望著井濯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忽覺得他爸是當真聰明,三言兩語就把問題的主動權攥在手裏,步步引導,精準戳中對方的心思。這樣的腦子學表演簡直是降維打擊。他甚至懷疑,如果不是被愛蒙了眼,在那場政治婚姻裏,周震真的會是井濯的對手麽?

井濯見他表情變來變去,低笑一聲,也不再逗他,平和道:“蔣秋帆向來公私分明,我們沒聊什麽。”

井炎知聽著他爸平淡無波的措辭,就知道他對蔣秋帆半分心思也無。也是,如今的井濯眼裏心裏都撲在賺錢上,哪有縫隙容下情情愛愛。

但井濯無意,不代表旁人也沒有。

“我聽說上次私生跟蹤時,周震有過來陪你,還用信息素安撫你?”井炎知陡然嚴正道,“但他原本就喜歡到處沾花惹草,這些都是他泡人的慣用伎倆,你可別上了他的當。”

井濯微微凝眸:“他喜歡到處沾花惹草?”

井炎知點頭,聲音壓的更低了些:“他那些風流賬,三天三夜都未必說得完。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心裏一直有個白月光,就算你對他動了心,他也絕對不可能喜歡上你。總之你要離他遠遠的,千萬別跟他扯上關系,否則最後吃虧的只會……”

話還沒說完,井炎知忽然發現井濯的目光似乎越過他,望向了他身後的某個方向,連帶著腦袋也極緩地擡了起來,像是被什麽東西牽引著。

與此同時,眼角餘光還瞥見周圍坐著的人不知何時已紛紛起身,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爬上來,井炎知猛地回頭——

周震已然站在了他身後。

深黑襯衫,肩寬腰窄,頎長挺拔,一絲不茍。深邃的眼瞳裏沒什麽溫度,正沈沈地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在聊什麽,這麽入神?”頂級alpha半插著兜,緩緩開口。

井炎知:“……”

“這位是誰?”席間有人小聲交談,“等級好高……我都感覺到了……”

“你居然不知道他?他是鳳翎影視公認的繼承人周震,還是頂級alpha!”

“我還聽說,這個節目周少其實也有投資,但不知道為什麽沒掛名。反正只要有他在,節目肯定糊不了。”

“不過周少怎麽會出現在這?”

“應該是跟姚總認識吧?”

姚序秩剛從洗手間回來,手心還濕潤著,一眼瞥見這對峙的架勢,腳步猛地頓住,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你、你你怎麽來了?”因為太過見鬼,姚序秩說話時都有些發飄,“你這時候不是應該在首都嗎?”

周震不以為意,閑庭信步地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先掠過井濯,才不緊不慢地看向姚序秩:“我去那兒幹嘛。”

姚序秩道:“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今晚有誰回國。”

頂級alpha嘶了聲,不輕不重地踹了下姚序秩的椅子,責問道:“我不是讓你去接嗎?”

你放屁!!姚序秩看了看左右,要不是這會兒人多眼雜,他真想臭罵周震一頓:“你什麽時候讓我去了,又想把鍋甩給我是吧??”

“姚總真是貴人多忘事。”周震嘆了口氣,頗為遺憾地說道,“現在這個點,就算坐直升機過去也來不及了,就這樣吧。明天我再跟老爺子解釋一下。”

姚序秩:“……”

你接受現實的速度也太快了!

而同樣匪夷所思的還有井炎知——周震居然撇下白月光,跑來這裏幹坐著?這太不符合邏輯了。

但他又不能直接去問周震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畢竟太刻意,萬一打草驚蛇,本來周震對井濯沒那個意思,說著說著被迫註意上,那就不好了。

井炎知確認了好幾遍,悄悄問井濯:“爸,我怎麽感覺周震好像在看你?”

井濯也躡手躡腳地說:“我倒覺得他是在看你……我記得頂A的五感很好,他是不是聽見你說他壞話了?”

井炎知懊悔,但不改:“那明明都是大實話……”

但好在周震並沒有什麽動作。席散時喧鬧逐漸沈澱,而頂級alpha始終安分守己,偶然有幾句交談,也都是淺嘗輒止,與他平日張揚的模樣判若兩人。

玉京湘被琳姐帶著過來找井濯,看見周震時,她腳步頓了頓,隨即彎起眼,聲音清甜地問好:“周大哥晚上好。”

“你好。”周震臉上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連眉眼都松快了些,“想不想坐你周大哥的車回去?讓姚叔叔給你當回司機。”

姚序秩氣笑了,憑啥你是哥哥,我是叔叔?

玉京湘忍著笑,目光卻先飄向井濯,聲音征詢地:“哥,我可以去嗎?”

周震也看他。

但井濯最終還是拒絕,眸裏笑意淡淡:“你去吧。我跟琳姐一起坐車回去。”

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解釋為什麽不一起走,況且井濯和周震的關系,也還沒到需要客套的地步。周震喉結滾了滾,終究沒再邀請,而是帶著玉京湘先走了。

或許是幾杯酒下肚的緣故,井炎知看著這一幕,莫名五味雜陳。

雖說他爸爸們的婚姻很失敗,但正如外界許多人說的那樣,無論從外形、氣質,抑或是從身份上來說,他們其實都很般配……

等人走遠了,井濯才轉而問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他們的酒店目的地都是同一個,不少選手也是結伴搭車而回,笑聲順著敞開的門飄進來。但井炎知看了眼已經挪步子起身的北芳,從臉上看不出什麽,但動作卻是相比平時遲緩了些,大概是有醉意。

便搖了搖頭說:“不用了。”

“你喝酒了?”沈均怡從隔壁包廂出來,於人群中辨出北芳,上前攙了他一下。

“只有一杯。”

北芳確實只喝了一杯酒,還沒到認不出人的地步,至少剛剛紀佑想送他回去的時候,他還是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經紀人在等他。

可能只是微醺了五六分左右。

井炎知也走過來,北芳擡眸,眼尾泛著酒後淡淡的粉色,屈起手指在空氣中虛虛一點,低聲告狀道:“他才是喝醉了。喝了整整一大瓶!”

沈均怡一樂:“他看起來可比你清醒的多。”

井炎知沒聽見倆人談話的內容,仔細瞧了瞧北芳的表情,關心地問:“你感覺怎麽樣?”

其實北芳走路的時候,總感覺天旋地轉,像搭乘了一艘沈沈浮浮的小船。不過為了不給人添麻煩,北芳還是規矩地立正站定:“我感覺很好。”

井炎知微微彎腰,視線與他平齊,呼吸裏帶著清冽的酒氣,卻絲毫沒有醉意,笑:“這麽厲害。看來酒量有所長進。不過下次不要隨隨便便喝別人的酒。”

“你不也喝了。”

北芳短促地呼了口氣。

“那不是別人。”井炎知是跟井濯喝了幾杯酒,但beta的酒量很好,離喝醉還有好幾瓶的距離,這些他心中都有數。

誰知北芳卻較起真,一字一句道:“那誰是別人……我是別人嗎?”

沈均怡靜靜地在一旁看著他倆對話,只覺得心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話說,他們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親昵了?

頓了頓,適時截斷了兩人之間的氣氛,道:“車已經到了,我們過去吧。”

只是半路北芳摸索了一下,忽然道:“我手機忘拿了。”

井炎知伸手按住他欲轉身的肩膀:“你們先上車,我回去拿。”

進包廂後,手機果然放在原來的座位上。井炎知拿起後就要走人,忽然手機屏幕振亮了亮。

井炎知蹙眉。一條接一條的陌生短信不斷彈進來。

【為什麽不回我信息?為什麽不回我信息?為什麽不回我信息?】

【你明明就看見了。】

【你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嗎?】

【不可能的,我一定會好好跟著你,跟你到死。】

【信看了嗎?是不是很感動?】

【現在沒幾個人知道你吧?也就我還天天跟著你,記著你的行程。】

【等你紅了,你第一個要感謝的人就是我,只有我才會關註你。】

【你現在過得挺好啊】

【我知道你住哪,知道你是哪個房間,你要是敢忽視我,我可不能保證我會做出什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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