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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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公演落下帷幕時,已經過晚上十點。

幾百號工作人員看到熱搜和一致熱烈的評論,方才還帶著倦意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有的人甚至振臂一揮,感慨道:“這一個多星期熬的大夜,值了!”

在這場二公的籌備裏,除了各位選手,最累的就是工作人員。片場的燈就沒怎麽暗過。技術組、燈光組、美術組、攝影組等等,他們像蜂巢裏井然有序的工蜂,交替著完成緊鑼密鼓的工作,不少人甚至連晚上都睡在這裏。

雖然說三公馬上也要來了,但用物料和備采頂上去,起碼還有一天的休息時間。

總導演放下對講機,掃過一張張掛著黑眼圈的臉,笑著大聲道:“大夥兒聽著,現在都給我回家!我知道你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往床上一躺,睡個昏天黑地。去吧,明天白天不用來了,睡夠了再說!”

人群裏爆發出一陣輕快的哄笑,腳步聲和器材滾動的聲音漸漸消散在夜色裏。

但選手們卻沒著急著回酒店,因為他們還有一場聚會局。

二公淘汰了十名選手,下一次錄制節目,有的人就不會再見面了。娛樂圈就是如此,聚光燈下看似熱鬧非凡,轉身告別人潮,關上這扇門後,可能就再也沒有並肩的機會。尤其是那些得不到關註的藝人。

能在一個行業,默默無聞不見出頭之日地躬耕數年甚至十數年的,畢竟是少數。

不過大家都是成年人,現場倒沒什麽人傷感。相比之下占據上風的,是剛完成表演的釋然和興奮。拜托!這可是直播!剛拿到劇本、不允許NG的一鏡到底的直播!有多少演員能做到這一點?他們能完整演完全程已經非常非常牛B了好吧!!

簡而言之,晉級三公的選手一共十五名。鄭明西排名相較於一公有所下降,十一名,但也基本達到他的目標。鄭明西的期望不高,保二爭三就很好。如果能順利拿到劇本位,就是祖墳冒青煙!如果拿不到也沒關系,反正能進入三公,已經給他帶來了不少曝光度。

而劇本位的五名演員有小幅度的變動。第一是優勢喜人的井濯,積分依舊跟第二名拉開了誇張的差距。第二顧心桐,第三蘇語,第四陳知新。

第五,北芳。

聚會定在某個私人會所的大包廂,井炎知剛從商務車上下來,就有種不祥的預感。局是導演組的,但這個檔次的地方……可不像是普通人能約訂的。

侍者身著熨帖的深色制服,步伐輕緩地在前引路,空氣中浮動著矜雅的香氛,推門襲來的是一陣恰到好處的溫度。

包廂正中央的紅木圓桌氣派非凡,繁覆的纏枝蓮雕紋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足足能容下三十人的盤面寬闊得像片小湖泊。桌面擦得光可鑒人,頭頂水晶吊燈的萬千光點落上去,便碎成了一片流動的金河。

桌沿一溜兒擺著青瓷小碟,瑩白的水果蜜餞切成小塊。四周立著水墨屏風,遠山近竹的筆觸淡得像霧,青色的紗幔從穹頂垂落,被穿堂風輕輕一吹,便如流水般晃蕩起來,將包廂隔出幾分私密的雅意。

鄭明西跟在井炎知身側,眼睛忍不住在包廂裏溜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大圓桌上,胳膊肘悄悄碰了碰身邊人,細若蚊蚋地說:“這地方看著就好貴,不會吃完要我AA吧?”

這類場合井炎知從小司空見慣,周家的家宴可比這誇張得多得多,因而早已波瀾不驚。答的幹脆:“不會。”

鄭明西更奇了:“你怎麽這麽肯定?”

井炎知側頭看他:“因為群裏通知寫的是人家請客。你沒看?”

鄭明西眨了眨眼,一臉茫然:“我只看到吃飯兩個字。”

井炎知:“……”真是好樣的。

但其實不用看通知他也心裏有數,單看這會所的排場,低消起碼是七位數起步,一頓飯錢跟這比起來,實在算不得什麽。

按理說,經紀人、助理這類工作人員本該去隔壁包廂聚。但姚序秩硬說井炎知曾經是“素人評委”,半拉半拽地讓他跟自己挨著坐。

“你是我大侄子,跟我湊一桌還委屈了不成?”姚序秩順著井炎知的目光看了眼某個座位。

鄭明西屁股剛坐下,聽到有瓜可以吃,人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蹭到井炎知旁邊的空位,目光在井炎知和姚序秩之間來回掃射:“井炎知,你、你到底啥來頭啊?”居然跟投資方姚總是親戚?之前完全沒聽說過啊……難不成,“你居然是富二代?!”

井炎知沈默了。

啊……啊!啊啊啊!怎會如此!鄭明西張大嘴巴:“兄弟!我一直以為你跟我同一個檔次,你怎麽可以藏得這麽深,你怎麽可以拋棄我們工農階級嗚嗚嗚……”

井炎知被吵得腦袋嗡嗡響,手動閉麥後說道:“你見過月入一千八的富二代嗎?”

……那確實沒有。鄭明西端詳了好一會兒,忽然醍醐灌頂地拍了下大腿,看向井炎知的眼神瞬間一變。

井炎知:“?”

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漏聽了什麽關鍵信息。下一秒,鄭明西鄭重其事地擡起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仿佛在看什麽苦情劇男主似的,寬慰道:“沒關系的,私生子在法律上也是受保護的。”

井炎知:“…………”

額角的青筋幾不可察地跳了跳。

誰私生子了,啊?老子正兒八經的……好吧,其實他也不清楚出生的時候他爸爸們有沒有領證。畢竟是意外懷孕,奉子成婚。好煩,操。

聽完全程的姚序秩忍笑忍的很辛苦,餘光都能看見肩膀在抖。井炎知也不管什麽長幼尊卑了,屈起手肘往他胳膊上一撞,眼神裏明晃晃寫著“收斂點”。

姚序秩這才勉強直起身,用指節擦了擦笑出來的淚花,一本正經地幫腔:“是的,確實沒關系。而且年輕人多到基層鍛煉鍛煉,也是很好的!”

井炎知不想接話,目光越過滿桌精致的冷盤,落在了斜對面的座位上。

剛才被姚序秩硬拉過來時,他和北芳就分散開了。此刻北芳坐在斜對面,素白的手指擱在桌面上,沒有看過來,而是側轉過頭跟沈均怡說些什麽。

圓桌直徑足有六七米,這個距離除了視力好的能看見對方,說句異地吃飯都不過分。而且現在也不好再提換位置了。

臨走前,沈均怡叮囑道:“我就在隔壁包廂,結束前給我發消息,我叫了個司機接你回去。還有,不要喝那麽多酒,你酒量不好,最多一小杯,知道嗎?”

北芳點頭。他臉上的妝還沒卸,燈光掠過淡色的美瞳,像蒙著層薄冰,整個人看起來就仿佛一個剛走出童話世界的雪人。

搞得沈均怡都要溺愛了。

眾人陸陸續續落座。

井濯來得稍晚,推門時帶進來半片夜色,alpha目光掃過一圈,只有姚序秩旁邊還有空位置,見井炎知頷首示意,便走了過來。

井炎知再看正對著門的主賓位一眼,此時仍舊空著,宛若一個沈默的懸念。問姚序秩道:“老實說,今晚組局的是不是周震?”

姚序秩跟總導演遠遠打了個照面,悠閑地擡手請他落座,算是變相默認地說道:“不過他不會來的。今天可是個大日子。”

井炎知思忖幾息:“沒有誰今天過壽啊?”

姚序秩笑道:“今晚藍瀾十點半的飛機,落地首都。你說呢?吃飯重要,還是見白月光重要?”

井炎知一僵,下意識望向井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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