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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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井濯悠悠嘆了口氣，卻不是生氣，反而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是我主動問的。”井炎知說。
“其實也沒什麽的。”井濯主動開口，樂觀地說，“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選擇，沒有人強迫我。往好點想，說不定等我贏了協議，還能退圈，重新做我喜歡的事情呢。”
井炎知聽見“退圈”這兩個字，身體不自覺地開始應激，發出很微小的、幾不可察的顫栗。
他來自20年後的未來，比誰都清楚，到那個時候，井濯的身體就像一根燃燒殆盡的蠟燭，已經不能夠支撐他爬山徒步騎馬朝聖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希望他能早點穿過來，這樣或許能讓他爸別簽對賭。可是，這是解決的辦法嗎？顯然不是。外公的公司還是會破產，小姨還是會被送回去。
這似乎，已經是一場死局。
五個億的龐大數字，井炎知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周震借錢。但這個想法立馬就被他抹殺了。因為那樣的話，也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走進了另一個地獄。
井炎知的下頜線繃了繃，重重點了下頭，努力扯出一個微笑：“爸，我想知道，你的賬號名【133】是什麽意思？”
井濯微頓，然後笑著用手比劃了幾下：“自由。一個人長出兩只翅膀，可以飛向他想去的任何地方，看得出來嗎？”
“……”
晚上九點鐘。
電子門卡劃過感應器，短促的提示音在安靜的樓道裏格外清晰。北芳推開門，酒店房間裏黑沈沈的，走廊的燈光透進來，將他的影子投得狹長。
北芳拎著手裏的東西，反身去關門，忽然腳步一頓。
他記得走的時候……陽臺的窗簾沒有拉上。難道是酒店保潔人員來打掃了？不，不太像。
大概是這兩天的奇怪錯覺，一種不太安全的預感湧上心頭。
靜謐了兩秒，北芳伸手想把房卡插進電源開關裏，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沈重的呼吸聲。
還沒等他回頭，一雙結實有力的胳膊猛地圈住omega的腰，力道之大猶如誤入野蠻人的地盤，北芳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胸膛緊貼在自己後背上的溫度，還有那一下一下得像在頂撞他的心跳。
北芳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手下意識地擡起來想掙脫。
可就在這時，頸窩傳來熱意——對方的臉埋了過來，額頭抵著他的肩窩，呼吸帶著些濕潤，輕輕蹭了蹭。
北芳的動作，倏地頓住。
“井炎知？”北芳的喉結輕輕動了動，聲音在濃稠的黑暗中蕩開，試探地叫了一聲。
沒人應聲。
但熟悉的氣味縈繞鼻尖，北芳可以篤定就是井炎知。於是omega徹底放松了警惕。即便腰被勒得發緊，脖子連轉都轉不了，但他還是在這近乎箍住的擁抱裏，將擡起的手重新回落身側。
如此反常，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北芳靜靜地呼吸，想等他自己說出來，直到他隱約察覺，肩膀處很溫暖，然而溫暖過後，竟然是一陣潮濕。
“你怎麽了？”北芳問。
“我，”半晌，井炎知才低聲說，“沒有其他地方可去了。”
跟以往出國後的十數年一樣，他有的只是落腳的地方，卻沒有一處是歸宿、是家。
beta把頭埋得更深，可以清晰地吸到北芳的味道，獨特的、迷人的，讓任何一個人哪怕是討厭他的人，都無比安心的味道。
“最後還是只能來你這兒。”
“……”
他是如此的答非所問，不想告訴別人。北芳抿了下唇，最後只哼道：“多大人了，還哭。”
“我沒有。”
“嗚嗚嗚的人是誰？”
“我沒有嗚嗚嗚！”
北芳趁人不註意，啪地一聲將燈打開，用餘光瞥他看起來有些濕漉的眼睛：“那現在哭著抱我的人是鬼，對吧？”
或許是不想被鬼冒領求抱抱的行為，井炎知被迫承認道：“這是我長這麽大第一次……”
“那你還挺棒。”北芳覺得井炎知的體溫實在灼熱，以至於後頸上都出了一層薄汗，“你要抱到什麽時候？”
井炎知也發現了，又是新鮮又是好奇地嗅了嗅：“你是唐僧嗎？連汗都是香的……”
“井炎知。”一字一頓的警告。
“行行行，我不玩兒你了。”
井炎知終於松手，但身體並沒有完全離開omega，而是順勢將手搭上去，做出個勾肩搭背的動作，像變魔術般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盒子，高興地說道：“你上次不是說想要發圈嗎，我買來了，打開看看。”
北芳打開盒子，精巧柔軟的發圈臥在他掌心，指尖摸到的每顆小行星都輪廓清晰，甚至能看見上面的山脈和隕坑。
一看就價值不菲，他還沒有用過超過一塊錢的發圈。
正思索要不要現在試試，井炎知忽然滅了燈。於是剛才還纏繞在一起的發繩，便閃爍著幽光，串起的小行星顆顆分明，就如同一條條公轉的行星軌道，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喜歡嗎？”井炎知的話在暗處裏浮著。
“……嗯。”
北芳望著那片熒光，心想還好沒有開燈，不然他的表情肯定就暴露了。
井炎知近在咫尺的低笑蔓延過來：“那就好。你頭發那麽長，以後就用這個綁吧，壞了我會給你買新的。”
“……”
北芳慢慢蜷起五指，將光攏在掌心，“以後應該用不上了。但我會好好保存。”
“為什麽用不上？”
“因為我要剪頭發了。”
話音剛落，頭頂的燈瞬間打亮，北芳下意識瞇了下眼，繼而眼前一黑，聽見井炎知沈聲問：“剪頭發？”
北芳把他的手掌從眼皮上拿開，緩聲說：“是二公的角色需要。本來上周就要剪的，但大甄導聽說我還有部古裝戲，就讓我用先用真發演，所以才拖到了現在。”
在井炎知印象中，北芳一直都是長發。或許是因為那個時候，omega已經功成名就，不再需要頻繁地進組，又或許如他未來采訪中透露的那樣，他對於長發其實有著不健康的執念。
至於執念是什麽，沒有人知道。
井炎知盯著他如瀑似的發絲，呆呆地說：“你頭發應該留了挺久的吧？”
“這個長度的話，保持了有三年。”北芳靜了一會兒，扯了扯唇角，“其實也到了差不多要剪的時候了。”
井炎知這才註意到北芳手腕上一直掛著個塑料袋，從上往袋口裏看，似乎是一把新買的剪刀。不等他開口問什麽，北芳就晃了晃袋子，半笑著道：“我是打算要自己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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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濯悠悠嘆了口氣，卻不是生氣，反而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是我主動問的。”井炎知說。
“其實也沒什麽的。”井濯主動開口，樂觀地說，“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選擇，沒有人強迫我。往好點想，說不定等我贏了協議，還能退圈，重新做我喜歡的事情呢。”
井炎知聽見“退圈”這兩個字，身體不自覺地開始應激，發出很微小的、幾不可察的顫栗。
他來自20年後的未來，比誰都清楚，到那個時候，井濯的身體就像一根燃燒殆盡的蠟燭，已經不能夠支撐他爬山徒步騎馬朝聖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希望他能早點穿過來，這樣或許能讓他爸別簽對賭。可是，這是解決的辦法嗎？顯然不是。外公的公司還是會破產，小姨還是會被送回去。
這似乎，已經是一場死局。
五個億的龐大數字，井炎知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周震借錢。但這個想法立馬就被他抹殺了。因為那樣的話，也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走進了另一個地獄。
井炎知的下頜線繃了繃，重重點了下頭，努力扯出一個微笑：“爸，我想知道，你的賬號名【133】是什麽意思？”
井濯微頓，然後笑著用手比劃了幾下：“自由。一個人長出兩只翅膀，可以飛向他想去的任何地方，看得出來嗎？”
“……”
晚上九點鐘。
電子門卡劃過感應器，短促的提示音在安靜的樓道裏格外清晰。北芳推開門，酒店房間裏黑沈沈的，走廊的燈光透進來，將他的影子投得狹長。
北芳拎著手裏的東西，反身去關門，忽然腳步一頓。
他記得走的時候……陽臺的窗簾沒有拉上。難道是酒店保潔人員來打掃了？不，不太像。
大概是這兩天的奇怪錯覺，一種不太安全的預感湧上心頭。
靜謐了兩秒，北芳伸手想把房卡插進電源開關裏，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沈重的呼吸聲。
還沒等他回頭，一雙結實有力的胳膊猛地圈住omega的腰，力道之大猶如誤入野蠻人的地盤，北芳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胸膛緊貼在自己後背上的溫度，還有那一下一下得像在頂撞他的心跳。
北芳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手下意識地擡起來想掙脫。
可就在這時，頸窩傳來熱意——對方的臉埋了過來，額頭抵著他的肩窩，呼吸帶著些濕潤，輕輕蹭了蹭。
北芳的動作，倏地頓住。
“井炎知？”北芳的喉結輕輕動了動，聲音在濃稠的黑暗中蕩開，試探地叫了一聲。
沒人應聲。
但熟悉的氣味縈繞鼻尖，北芳可以篤定就是井炎知。於是omega徹底放松了警惕。即便腰被勒得發緊，脖子連轉都轉不了，但他還是在這近乎箍住的擁抱裏，將擡起的手重新回落身側。
如此反常，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北芳靜靜地呼吸，想等他自己說出來，直到他隱約察覺，肩膀處很溫暖，然而溫暖過後，竟然是一陣潮濕。
“你怎麽了？”北芳問。
“我，”半晌，井炎知才低聲說，“沒有其他地方可去了。”
跟以往出國後的十數年一樣，他有的只是落腳的地方，卻沒有一處是歸宿、是家。
beta把頭埋得更深，可以清晰地吸到北芳的味道，獨特的、迷人的，讓任何一個人哪怕是討厭他的人，都無比安心的味道。
“最後還是只能來你這兒。”
“……”
他是如此的答非所問，不想告訴別人。北芳抿了下唇，最後只哼道：“多大人了，還哭。”
“我沒有。”
“嗚嗚嗚的人是誰？”
“我沒有嗚嗚嗚！”
北芳趁人不註意，啪地一聲將燈打開，用餘光瞥他看起來有些濕漉的眼睛：“那現在哭著抱我的人是鬼，對吧？”
或許是不想被鬼冒領求抱抱的行為，井炎知被迫承認道：“這是我長這麽大第一次……”
“那你還挺棒。”北芳覺得井炎知的體溫實在灼熱，以至於後頸上都出了一層薄汗，“你要抱到什麽時候？”
井炎知也發現了，又是新鮮又是好奇地嗅了嗅：“你是唐僧嗎？連汗都是香的……”
“井炎知。”一字一頓的警告。
“行行行，我不玩兒你了。”
井炎知終於松手，但身體並沒有完全離開omega，而是順勢將手搭上去，做出個勾肩搭背的動作，像變魔術般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盒子，高興地說道：“你上次不是說想要發圈嗎，我買來了，打開看看。”
北芳打開盒子，精巧柔軟的發圈臥在他掌心，指尖摸到的每顆小行星都輪廓清晰，甚至能看見上面的山脈和隕坑。
一看就價值不菲，他還沒有用過超過一塊錢的發圈。
正思索要不要現在試試，井炎知忽然滅了燈。於是剛才還纏繞在一起的發繩，便閃爍著幽光，串起的小行星顆顆分明，就如同一條條公轉的行星軌道，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喜歡嗎？”井炎知的話在暗處裏浮著。
“……嗯。”
北芳望著那片熒光，心想還好沒有開燈，不然他的表情肯定就暴露了。
井炎知近在咫尺的低笑蔓延過來：“那就好。你頭發那麽長，以後就用這個綁吧，壞了我會給你買新的。”
“……”
北芳慢慢蜷起五指，將光攏在掌心，“以後應該用不上了。但我會好好保存。”
“為什麽用不上？”
“因為我要剪頭發了。”
話音剛落，頭頂的燈瞬間打亮，北芳下意識瞇了下眼，繼而眼前一黑，聽見井炎知沈聲問：“剪頭發？”
北芳把他的手掌從眼皮上拿開，緩聲說：“是二公的角色需要。本來上周就要剪的，但大甄導聽說我還有部古裝戲，就讓我用先用真發演，所以才拖到了現在。”
在井炎知印象中，北芳一直都是長發。或許是因為那個時候，omega已經功成名就，不再需要頻繁地進組，又或許如他未來采訪中透露的那樣，他對於長發其實有著不健康的執念。
至於執念是什麽，沒有人知道。
井炎知盯著他如瀑似的發絲，呆呆地說：“你頭發應該留了挺久的吧？”
“這個長度的話，保持了有三年。”北芳靜了一會兒，扯了扯唇角，“其實也到了差不多要剪的時候了。”
井炎知這才註意到北芳手腕上一直掛著個塑料袋，從上往袋口裏看，似乎是一把新買的剪刀。不等他開口問什麽，北芳就晃了晃袋子，半笑著道：“我是打算要自己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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