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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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大家都默契地對望一眼。
在一眾沈默中，鄭明西率先尷尬地說道：“……其實我們能看得出來。”
經歷了那樣驚心動魄的事情，甚至連身上的病號服都沒來得及脫，再怎麽樣，都不可能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井濯溫和地看著他：“雖然我們並不清楚你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只要你能努力走出來，就已經足夠了。”
羅聲門的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低著腦袋說道：“抱歉啊……因為我，差點連累你們、連累整個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於是井炎知才在交談中得知，羅聲門有嚴重的舞臺恐懼癥，但尤其是這半年以來，光鑰娛樂不斷給他安排高強度的工作，Horizon的舞臺任務，加之他父母對他一向偏執……羅聲門焦慮得一直失眠，甚至有了軀體化癥狀。
在這個節骨眼上，光鑰派經紀人二十四小時看守他，說只要他願意配合將節目徹底搞砸，就會給他父母一大筆養老的錢。這樣他不但可以擁有自由，對父母也不會有愧疚感。
fuck，完全是騙小孩的把戲。
但……羅聲門怎麽這麽容易就上當了呢？井炎知擰眉，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羅聲門還當面向井濯表示了感謝，但令人沒有想到的是，他最後也轉向了北芳：“也謝謝你救了我。”
北芳道：“救你的人是你自己。”
又略微頓了頓道，“你或許沒意識到，你的身體其實向我發出了求救信號，而我不過是察覺到了它，並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預防措施而已。”
羅聲門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鄭明西聞言樂呵，將北芳和井濯拉在一起，左一個勾肩右一個搭背，晃來晃去地說道：“好啦好啦，都別推辭了，你們兩個都是小羅的大功臣。幹嘛老是這麽不對付？你們不知道，有時候我站你倆中間，都覺得瘆得慌……”
“還能因為什麽。”紀佑挑眉，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戲謔，“信息素匹配度那麽低，關系不和是正常的。”
呵呵。井炎知懶得說。你們信息素匹配度那麽高，也不見得關系有多好啊。
但該說不說，生平居然能看見爸爸與北芳共挨一處，近得只有一臂距離，也是令人恍如隔世。
“不過光鑰肯讓你退賽嗎？”鄭明西突然出聲。
畢竟為了拔高羅聲門的重要性，光鑰在這檔演綜上投了不少錢，現在羅聲門說退出就推出，想想也覺得阻力重重。
果然，羅聲門搖了搖頭。
羅聲門道：“但是，多虧芳哥那晚教我用錄音筆收集證據，現在我手上有他們慫恿我跳臺的證據。所以他們也不敢拿我怎麽樣。”
鄭明西道：“那還等什麽，直接揭發啊？”
羅聲門沈默了下：“……我經紀人求我了。因為這件事是我經紀人一手操辦的，就算爆出來了，背黑鍋的也只會是我經紀人。”
“……”
“其實我經紀人有時候確實挺壞的，”羅聲門無奈地笑了笑，“但是當他哭著求我，說他還有小孩要養的時候，我還是覺得……要不就算了。反正經歷這件事後，我媽抱著我哭了很久，他們好像也不再逼我了。之後我也會退出Horizon，雖然有點舍不得，但我還是會跟光鑰談解約。”
所以不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羅聲門與Horizon的緣分都很淺。怪不得井炎知對羅聲門沒印象——因而命運雖然會拐彎，但正如東升西落，有些東西畢竟是沒有改變的啊。
井濯輕聲問：“那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我也不太清楚。”羅聲門稚嫩地笑了一下，“我從7歲起就在H國當練習生，每天睜眼就是舞蹈室的鏡子，閉眼時還想著練歌練歌。現在終於輪到我自己做選擇了，還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他也不過是一個十四五歲的beta。
鄭明西主動出謀劃策：“那我覺得你可以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
井濯道：“好好養病，保持健康。”
井炎知也道：“你在音樂上很有靈氣，有機會的話，可以嘗試在幕後寫寫歌？”
羅聲門一一笑納。
正式揮別之前，羅聲門跟北芳一道去二樓看了貓。井炎知望著omega逐漸遠去的背影，直到小貓的奶叫聲從樓上隱隱傳來，他才得了機會，趁機問井濯：“爸，出事那天周震來過，你知道嗎？”
井濯看風景的動作一頓。片刻坦然承認：“我知道。”
“所以你是故意躲他的？”井炎知見井濯沒有否認，答案已經呼之欲出，“為什麽？就因為當年那十歐元？”
“和錢無關。”
井濯忽然轉身，偏斜的夕陽還是很燥，隔著空調房都覺得熱烘烘的，“我只是不想見他。”
井炎知呆滯。這個答案完全出乎意料。
怎麽可能呢？井濯不是很愛周震嗎？不是為了他什麽都可以忍受嗎？哪怕被對方始亂終棄，哪怕到死都一往情深——
“原來我這麽喜歡他啊？”
井濯輕笑出聲，暮色順著他鼻梁的弧度流淌，再凹陷處積成暗影。
井炎知才驀然意識到自己不經意間，就將心裏話倒了出來。
“即便你說的是真的，可那未來。”井濯說，“既然是還沒到來的事情，那我應該也有權利決定結局的走向吧？我是覺得，即便是做朋友，也要講求門當戶對。我們之間身份懸殊，更何況他還是頂級alpha，所以如非必要，當然就敬而遠之。”
井濯的脾氣一向很好，但溫潤中又裹著堅韌，在某些事情的決斷上，他從來有自己的主見。
井炎知是看出來了，他爸壓根兒不想跟他爸有任何交集。
這好嗎？
其實……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實話說井炎知確乎早就有拆散他父父的念頭了。本來爸爸們就是奉子成婚，就算井濯先婚後愛上周震，但周震一直都有忘不了的竹馬，強行配平只會兩敗俱傷。只是先前他還得看井濯的意思，如今——
日子怎麽可能跟誰過都一樣，都說了我爸不愛我爸，那還撮合個球啊？？
夏日白晝悠長，井濯還有行程要跑，鄭明西順道送羅聲門回醫院，井炎知原本也要跟北芳打車離開，但紀佑卻忽然在背後叫住了omega。
“能聊聊嗎？想跟你單獨說。”alpha倚在銀色轎車旁，墨鏡摘下來掛在胸前口袋上，邊說邊朝北芳走近，“或者我送你回去？”
北芳原地剎住腳，垂在身側的手蜷縮了下。
等到alpha再次向他投以示意的目光時，北芳的唇角才牽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好啊。”
不會錯。那個微笑雖然極為清淺，但卻實實在在落入了井炎知眼底。
“……”
井炎知喉結一滾，在omega轉身回走時，匆忙抓了下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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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默契地對望一眼。
在一眾沈默中，鄭明西率先尷尬地說道：“……其實我們能看得出來。”
經歷了那樣驚心動魄的事情，甚至連身上的病號服都沒來得及脫，再怎麽樣，都不可能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井濯溫和地看著他：“雖然我們並不清楚你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只要你能努力走出來，就已經足夠了。”
羅聲門的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低著腦袋說道：“抱歉啊……因為我，差點連累你們、連累整個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於是井炎知才在交談中得知，羅聲門有嚴重的舞臺恐懼癥，但尤其是這半年以來，光鑰娛樂不斷給他安排高強度的工作，Horizon的舞臺任務，加之他父母對他一向偏執……羅聲門焦慮得一直失眠，甚至有了軀體化癥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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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ck，完全是騙小孩的把戲。
但……羅聲門怎麽這麽容易就上當了呢？井炎知擰眉，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羅聲門還當面向井濯表示了感謝，但令人沒有想到的是，他最後也轉向了北芳：“也謝謝你救了我。”
北芳道：“救你的人是你自己。”
又略微頓了頓道，“你或許沒意識到，你的身體其實向我發出了求救信號，而我不過是察覺到了它，並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預防措施而已。”
羅聲門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鄭明西聞言樂呵，將北芳和井濯拉在一起，左一個勾肩右一個搭背，晃來晃去地說道：“好啦好啦，都別推辭了，你們兩個都是小羅的大功臣。幹嘛老是這麽不對付？你們不知道，有時候我站你倆中間，都覺得瘆得慌……”
“還能因為什麽。”紀佑挑眉，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戲謔，“信息素匹配度那麽低，關系不和是正常的。”
呵呵。井炎知懶得說。你們信息素匹配度那麽高，也不見得關系有多好啊。
但該說不說，生平居然能看見爸爸與北芳共挨一處，近得只有一臂距離，也是令人恍如隔世。
“不過光鑰肯讓你退賽嗎？”鄭明西突然出聲。
畢竟為了拔高羅聲門的重要性，光鑰在這檔演綜上投了不少錢，現在羅聲門說退出就推出，想想也覺得阻力重重。
果然，羅聲門搖了搖頭。
羅聲門道：“但是，多虧芳哥那晚教我用錄音筆收集證據，現在我手上有他們慫恿我跳臺的證據。所以他們也不敢拿我怎麽樣。”
鄭明西道：“那還等什麽，直接揭發啊？”
羅聲門沈默了下：“……我經紀人求我了。因為這件事是我經紀人一手操辦的，就算爆出來了，背黑鍋的也只會是我經紀人。”
“……”
“其實我經紀人有時候確實挺壞的，”羅聲門無奈地笑了笑，“但是當他哭著求我，說他還有小孩要養的時候，我還是覺得……要不就算了。反正經歷這件事後，我媽抱著我哭了很久，他們好像也不再逼我了。之後我也會退出Horizon，雖然有點舍不得，但我還是會跟光鑰談解約。”
所以不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羅聲門與Horizon的緣分都很淺。怪不得井炎知對羅聲門沒印象——因而命運雖然會拐彎，但正如東升西落，有些東西畢竟是沒有改變的啊。
井濯輕聲問：“那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我也不太清楚。”羅聲門稚嫩地笑了一下，“我從7歲起就在H國當練習生，每天睜眼就是舞蹈室的鏡子，閉眼時還想著練歌練歌。現在終於輪到我自己做選擇了，還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他也不過是一個十四五歲的beta。
鄭明西主動出謀劃策：“那我覺得你可以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
井濯道：“好好養病，保持健康。”
井炎知也道：“你在音樂上很有靈氣，有機會的話，可以嘗試在幕後寫寫歌？”
羅聲門一一笑納。
正式揮別之前，羅聲門跟北芳一道去二樓看了貓。井炎知望著omega逐漸遠去的背影，直到小貓的奶叫聲從樓上隱隱傳來，他才得了機會，趁機問井濯：“爸，出事那天周震來過，你知道嗎？”
井濯看風景的動作一頓。片刻坦然承認：“我知道。”
“所以你是故意躲他的？”井炎知見井濯沒有否認，答案已經呼之欲出，“為什麽？就因為當年那十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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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呢？井濯不是很愛周震嗎？不是為了他什麽都可以忍受嗎？哪怕被對方始亂終棄，哪怕到死都一往情深——
“原來我這麽喜歡他啊？”
井濯輕笑出聲，暮色順著他鼻梁的弧度流淌，再凹陷處積成暗影。
井炎知才驀然意識到自己不經意間，就將心裏話倒了出來。
“即便你說的是真的，可那未來。”井濯說，“既然是還沒到來的事情，那我應該也有權利決定結局的走向吧？我是覺得，即便是做朋友，也要講求門當戶對。我們之間身份懸殊，更何況他還是頂級alpha，所以如非必要，當然就敬而遠之。”
井濯的脾氣一向很好，但溫潤中又裹著堅韌，在某些事情的決斷上，他從來有自己的主見。
井炎知是看出來了，他爸壓根兒不想跟他爸有任何交集。
這好嗎？
其實……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實話說井炎知確乎早就有拆散他父父的念頭了。本來爸爸們就是奉子成婚，就算井濯先婚後愛上周震，但周震一直都有忘不了的竹馬，強行配平只會兩敗俱傷。只是先前他還得看井濯的意思，如今——
日子怎麽可能跟誰過都一樣，都說了我爸不愛我爸，那還撮合個球啊？？
夏日白晝悠長，井濯還有行程要跑，鄭明西順道送羅聲門回醫院，井炎知原本也要跟北芳打車離開，但紀佑卻忽然在背後叫住了omega。
“能聊聊嗎？想跟你單獨說。”alpha倚在銀色轎車旁，墨鏡摘下來掛在胸前口袋上，邊說邊朝北芳走近，“或者我送你回去？”
北芳原地剎住腳，垂在身側的手蜷縮了下。
等到alpha再次向他投以示意的目光時，北芳的唇角才牽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好啊。”
不會錯。那個微笑雖然極為清淺，但卻實實在在落入了井炎知眼底。
“……”
井炎知喉結一滾，在omega轉身回走時，匆忙抓了下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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