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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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井炎知並未知道父親們的初遇是什麽時候。

他一直以為最快也得等到兩年後,井濯意外懷上他,然後被狗仔曝光,言說是周震酒後亂性,曾祖父為了平息輿論風波,不得已讓alpha過門的那個時候……

“所以你們兩個早就認識了?”

“認識?”周震摸摸下巴,有那麽點回味的意思,“他主動跟你提起過我了?”

井炎知一楞,實誠道:“那倒沒有。”

“……”

周震表情變幻莫測,剛想開口說什麽,寬掌裏握著的手機突然一響。瞥到來電顯示時,頂級alpha周身的氛圍驟冷,只能簡單滾了下喉結:“先走了。”

姚序秩望著人離開的方向,意味深長地嘖了聲:“一看就是老爺子又發聖旨了。”

這說的是周震的爺爺,也就是井炎知的曾祖父。

在井炎知的印象中,周震自幼雙親缺位,是爺爺親自將他帶在身邊養大。而且曾祖父也相當長壽,即便是在井炎知穿越前,都還以矍鑠之姿掌控著周家的動向。

似乎是看出井炎知很好奇周震和井濯的相識契機,姚序秩道:“去年阿震在法國訪學,有一對母女失足落入冰窟,他想也沒想就跳下去救人。後來母女倆是救上來了,他自己卻因為抽筋嗆水沒能上岸。當時有個路過的alpha見狀,拉他上來後就給他做了人工呼吸,走的時候還順便抽了幾張他錢包裏的歐元。”

說到最後姚序秩也覺得很離譜,“我才知道這人是井濯。不過這兩人也是奇怪。怎麽見義勇為還連帶偷人錢的?這也就算了,畢竟周震要多少錢沒有,可他偏偏把這事記了大半年。”

太詭異了。

不過,井炎知忽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難道周震喜歡井濯?”

姚序秩猛地被口水嗆到,仿佛聽見了本世紀最荒謬的笑話般,瞠目道:“可是阿震一直有喜歡的人啊。”

這個人跟他門當戶對,郎才郎貌,兩家世交頗有淵源,因此很早就定了娃娃親,而且信息度匹配度90%往上,學生時代也還是一起長大的竹馬……

簡直疊滿了各種buff。

要不是那場“酒精”意外,誰也不會想到兩人還有不在一起的理由。

“……也是。”

說不定記掛這麽久,只是為了表達舍命相救的感謝。

畢竟周震雖然有時候行事乖張,但骨子裏卻很有江湖義氣。否則也不會在白月光剛剛接手企業,於股東圍剿的漩渦中孤立無援時,選擇以聯姻之名為他撐腰。

然後在二婚不久,這位白月光公然在新聞發布會上,對著眾多媒體,虛偽地紅著眼眶說:“但其實我還要感謝井濯。如果不是因為他,我不會懂得什麽叫做失而覆得,也就不會意識到,原來我有這麽愛阿震。因為失去所以倍感珍惜,因為覆得所以萬般感激。”

當時……北芳直接用大號轉發了這條新聞,評論貼臉開大言簡意賅——

//@北芳:草船借。

“……”

“我也還要感謝井濯,謝謝他舍身救我。”沈均怡小聲地外放著羅聲門的音頻,慢悠悠地用吸管喝著拿鐵。

距離《我就要演》錄制事故已經過了三天,這期間在姚序秩的安排下,節目組積極地配合事故調查工作,這段音頻就是羅聲門向公眾報平安的采訪cut。

“我有問過他為什麽要這樣做,”羅聲門的臉浮現在手機屏幕上,雖然狀態並沒有完全恢覆,但依舊可見真誠,“為了一個相處不久的人豁出性命是值得的嗎?他說以前他也見過同樣的畫面,但那個時候他無能為力,甚至做不到為那個人發一句聲,所以現在他無論如何都要拉我一把。”

雖然井炎知總覺得,羅聲門總像是在避重就輕,事實真相恐怕不是心理壓力過大導致的。

但不管怎麽說,這件事情總歸是暫時告了段落。

況且正是因為羅聲門的這段采訪,歪打正著地引起了網友的註意,他們紛紛深挖井濯口中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然後牽連出前段時間《點絳色》劇組替身威亞斷裂的舊聞。

於是打工人們開始團結在一起,強烈抵制劇組這種抹黑加敷衍的處理方式。在維權話題閱讀量破億的深夜,劇組實在扛不住輿論壓力,在官微上發布道歉聲明,說明了事情的發生經過,也給工傷的替身賠了幾倍多的錢,算是改錯態度誠懇。

屏幕幽光映得沈均怡瞳孔發亮,她邊瀏覽邊感嘆道:“我前幾天還聽說,業內有人想拿這件事搞壓這部劇,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爆出來了。”

“因為什麽?”井炎知隨手拿起桌上的美式,旋開杯蓋問道。

“利益分配問題。資方、制作方、平臺方、演員方……”沈均怡盯著天花板一個個數落,“利益鏈上但凡有一環沒談攏,項目就能被搞黃。”

這種事在哪個行業都很常見。

沈均怡繼續說:“不過這次倒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替身事故被扒,劇組反倒掌握主動權,主動發聲明、進行高額賠償,借著輿論翻身,既立了誠意又賺了話題。雖然是付出了點代價,但總比爛在筐裏強。而且這事估計也就翻篇了……”

因為大部分觀眾的寬容性還是挺高的。與其說是他們記憶力短暫,倒不如說是因為現生已經夠折騰了,根本沒功夫跟你翻舊帳算舊怨。

畢竟有不爽的大家都是當場發作。

“所以不出意外《點絳色》會按計劃提檔,也就不會被壓了兩年還播不出來……”井炎知自言自語般嘟囔。

如果事情走向真是如此,那麽井濯很快就會一炮而紅,對賭協議上的天價巨款,或許也就迎刃而解。

想到此處他嘴角都險些快沒壓住,漫不經心地喝了口杯中的溫飲。

濃烈的焦苦味剛觸到舌尖,他就下意識抗拒地皺了下眉。

井炎知剛想看清楚自己喝了個什麽東西,手上卻冷不防地忽然一空——

北芳將熱美式接了過去。

“?”什麽時候來的,他怎麽一點都沒發現。

井炎知手背上還停留著淡淡的餘溫,令他有一瞬的茫然。雖然不太懂他為什麽要這樣,但beta還是非常自然地說道:“這個不好喝,一股中藥味兒。你渴了的話,我給你換一杯?”

他說完才後知後覺,這味道確實跟最近北芳身上的類似。怪不得喝之前他沒聞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他中藥是不是快喝完了?

北芳一只手拿著簡歷和模卡,沈默地盯了他幾秒:“你喝的是我的。”

井炎知心虛地瞥了眼還沒來得及合蓋的杯沿:“那……也都涼了。你還喝嗎?”

但他還沒說完,北芳已經仰頭啜飲了一口,圓潤的喉結在蒼白皮膚下小幅度滾動,然後才像是沒聽清楚似的,尾音上揚:“嗯?”

“……沒什麽。”井炎知像是受驚一般,飛快地搖了下頭。

不……不不不不,是我想多了吧?不能想!絕對不能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沈均怡神色凝重地雙手抱胸,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臂彎,眼睛滴溜溜地在二人身上逡巡。

不對勁。有點不對勁。

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難道是因為最近反面案例看多了,導致我心靈不純潔了?

沈均怡周身打了圈雞皮疙瘩,趕緊把那些不法的念頭拋之腦後,隨即咂了下舌,按下心中的狐疑,起身關切地問北芳:“這麽快結束了啊。剛才試戲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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