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與虎13

德拉爾沒有任何反對意見，倒不如說荷爾琳娜願意給他穿衣服就已經是慈悲了。

於是他面紅耳赤地閉上了眼。

見他終於沒有再說什麽，荷爾琳娜松了口氣，將視線投向手上的衣服，陷入了沈思。

一件女仆裝。

-

「好了嗎？」

德拉爾的睫毛微微顫動，他用氣音詢問。

「好了。」

荷爾琳娜替他整理好了裙角，重新在他懷裏坐了下來，雙手圈住德拉爾的脖頸，趴在他身上，似乎這樣就能分給他提問。

她擡頭註視著臉快要燒起來的德拉爾。

「還在害羞？」

德拉爾蠕動嘴唇，半晌說不出話，只得勉強睜開一絲，借著昏暗的燈光。他本想看看身上的衣服長什麽樣，奈何被荷爾琳娜吸引了十足的註意力。

她換了個姿勢，趴在胸前，德拉爾身上的衣服和荷爾琳娜的緊貼，隔著衣物，安心感又回來了。

她們維持著這樣的姿勢過了很久，久到那兩人懶得再找，離開了更衣室。

荷爾琳娜擡起身體，安靜地聽了一會兒，隨後推開了櫃門。

「她們已經走了。」

半晌沒有動靜，荷爾琳娜回頭看了一眼，德拉爾從櫃子裏伸出一條腿，身體停在了原地。

蓬松的花邊裙擺從他的腿上滑下來。

「……」

「……」

更衣室安靜得詭異，荷爾琳娜緊盯著他的脖頸，卻發現他的全身都紅透了。

德拉爾的皮膚很白，如此，很明顯。

砰！

櫃門被猛地關上，裏面傳來劇烈的呼吸聲。荷爾琳娜失笑了一下，轉而走向了門口。

隨著哢噠兩聲，她回到櫃子前，敲敲櫃門。

「門鎖上了，你出來吧。」

裏面半天沒有動靜，荷爾琳娜選擇了等待，她在這種事上會變得極有耐心。

好半晌，櫃門才響起了一點動靜，想必德拉爾也知道了，除了出來以外，別無他法。

盡管是抹黑穿上的，但看起來並不賴，只是衣服有些褶皺，德拉爾將它撫平了。骨節分明的手顫抖著將裙擺摁平，又遲遲不肯撤手，只是一味地拽著裙擺，往下扯，扯到裙擺都要變形了，扯到骨節蒼白。但可惜的是，在女性身上可以過膝蓋的裙子，在他身上只能做短裙。

但荷爾琳娜覺得，還是他的表情最美味。整張臉從來都游刃有餘，現在卻紅得一塌糊塗，像是要滴血的耳朵，那雙一直追逐著自己的眼睛連這也忘了，只顧著低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裙擺。顫抖的呼吸更像是細碎的求饒聲，他連悲鳴都發不出來，自尊心被自己揉得粉碎，想要哀求吧，但是說不出一句話。

嗯……幸好我不是那麽殘酷的人呢。

荷爾琳娜心情很好地上前一步，將手向下探，在他吃驚的表情裏，牽住了他的手，手指強硬地擠進指縫。德拉爾的手指像是菟絲子一樣猛地纏上來，與她緊緊地十指相扣。

觸碰到她身體的瞬間，德拉爾好像才找回了自己身體的所有權，他伸臂將荷爾琳娜的腰摁向自己，靠近她的耳旁。

「你到底想幹什麽……」

荷爾琳娜笑了。

「真的只是意外。」她的聲音太輕快，像是要證明自己的話一樣，又輕快地說，「我幫你拿衣服好了。」

「……真的？」

荷爾琳娜坦誠地點頭。

「真的。」

在他狐疑的視線裏，她翻出了剛剛就已經看見的衣物，並從善如流地轉過身去，表達了自己絕不偷看的決心。

現在就已經很警惕了，當然要提早收手，不然的話……

荷爾琳娜心情愉快地想著，下次邀請德拉爾來自己家，要給他準備什麽樣的女仆裝。

-

等到兩人整頓完畢，走出更衣室，天已經黑了。

德拉爾翻出手機，時間已經是七點三十。

篝火晚會在八點，作為學生會長的兩人，將要負責晚會的開場——點火。

大部分的學生已經到了場地，現在的走廊空無一人。兩位學生會長便不慌不忙地走向空地的方向，各自的副會長想必已經將所需的東西準備完善。

「剛才的女仆裝是……」

「我已經拿走了，」德拉爾迅速地打斷了，並以預料到她要說什麽的架勢飛速補充，「那件衣服是備用的，沒有人穿過。」

荷爾琳娜點點頭表示了解。

從走廊到空地沒有多久，兩人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從校門並肩走出，面色平靜。

各自的副會長見狀紛紛湊上來，同時遞上了火炬與弓箭，與相應的護具。

德拉爾拿到的是火炬，他側頭從副會長的手上取來火種，點燃了火炬。

荷爾琳娜拿到的是弓箭，她從小就學，從弓箭到擊劍再到跆拳道，無不精通。

火炬點燃了箭尖，熊熊燃燒，映照著荷爾琳娜的側臉，隨著伸展的手臂，弓被拉出繃緊的聲音。

嗖！

漆黑的夜色中，唯有一絲火線劃破寂靜。準確無誤地躍入篝火之中，在所有人的註視下，綻放沖破天際的火焰之花。

「篝火晚會，正式開始！沒有什麽南北之分，請大家盡情地跳舞！」

北部學生會長放下話筒，向南部學生會長伸出了手。

德拉爾將手搭了上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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