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與虎2

「前輩，你的理想型是什麽？」

短發女生在遞上一疊資料後，鄭重地問道。

那還用說嗎？

荷爾琳娜接過資料，看著學生會的書記，鄭重地回覆。

「相遇時耳邊能響起BGM的類型。」

「這樣啊，果然是溫柔帥……什麽？！」

旁邊拼命拉扯女生的同伴也怔住了，拼命地湊到荷爾琳娜眼前，大叫。

「欸？！這麽少女嗎？！」

「誰能想到啊！那個冷酷無情的荷爾琳娜學姐，居然這麽純情！」

沙冰被吸得「嘟嘟」響，卷發女生「咚」地把杯子砸在桌上。

「梨香，你聲音輕點啦……」

學生會的短發書記扯扯朋友，躲過別桌的視線。

「難道之前的傳聞，是真的？」

「啊，你是說那個……」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輕輕地異口同聲。

「重女的說法？」

在荷爾琳娜還是一年級時，學校有一件事鬧得沸沸揚揚。一年級的荷爾琳娜學姐和現在一樣，有著引人註目的冷酷，專斷，特立獨行。本身就是個名人的她，更是鬧出了翻天覆地的大事——她被男生扇了一巴掌，就在校門口，第二天就傳得人盡皆知。

現在沒有人談論這件事，是因為當年的知情人基本都已經畢業了，現在是荷爾琳娜學姐掌權的學校，沒有人敢談論此事。

但據知情人說，荷爾琳娜學姐似乎並不抗拒談論此事。

「要不要去問問？」卷發女生緊張地說。

「啊……」短發書記搖了搖頭，面露難色，「總覺得……對荷爾琳娜學姐太殘忍了，我不要。」

「這樣，」卷發女生扣著冷飲杯子，杯子轉了轉，「也是，還是算了吧。」

接下來的話題，無非是喜歡的藝人更新了T，抑或是哪家店的松餅明天打折，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隔桌的男生對視一眼，拎起自己的包，伴著「謝謝惠顧」與「叮鈴」的開門聲，走出了門。

翌日，謠言四起，時隔兩年，學校因為同一個人，再次翻天覆地。

「這是誰做的？」

布告欄上的紙被撕了下來，用力地扔進垃圾桶，高個子女生抱胸，站在布告欄前，環顧四周。

「愛看笑話？誰教你們用這樣卑劣的手段！」

「格蕾絲大人。」站在旁邊的女生連忙牽住她，「您何必動怒……荷爾琳娜不是德拉爾大人的敵人嗎？與其和自己人鬧僵關系，不如——」

「就是為了德拉爾，才不能放任這些人！」格蕾絲猛地甩開手，掃視一圈，圍著布告欄的人被她看得都有些尷尬，「我們的宗旨是體恤大家，站在大家的立場上思考，而不是戳軟刀子！」

「但是……您這樣訓斥大家，也只會留下壞的印象呀。」

旁邊的學員也有些不滿，人群裏嘟嘟囔囔。

「就是……又不是我貼的，對我兇什麽？」

「貼在這兒還不許人說了。」

「她到底是哪派的？」

「真是莫名其妙……」

「你們！」

格蕾絲的臉氣得發紅，還沒等她說話，走廊的拐角便傳來眾人熟悉的聲音。時常在臺上演講，抑或是各種隆重場合出現的——學生會長之一，德拉爾的聲音。

「發生什麽了？」

眾人如潮水分開，露出布告欄前的格蕾絲，她連忙說。

「學生會長！有人在布告欄上貼了紙，上面寫了些關於荷爾琳娜的……」

後半句有些說不下去。

德拉爾耐心地問。

「關於她的什麽？」

人群裏傳來一道聲音，可以稱之為戲弄的語氣。

「說她被男人扇了巴掌呢。」

學生會長皺起眉頭。

「那只是謠言！」格蕾絲氣憤地道。

「你到底是哪一派的啊？這麽在意她，去輔佐她不就好了！」

格蕾絲惱火地回頭，卻抓不住聲音的主人，她沖著人群大叫。

「相信這種莫須有的謠言本來就不對！」

但人群裏的聲音也變大了，這所貴族學院都不是善茬，格蕾絲擁有勇氣，卻沒有足夠的地位。

「你又不是當事人，怎麽就莫須有了？」

「空穴來風呢，替敵人說話又叫怎麽個事？」

「這麽在意，該不會你也被扇過吧？」

不只是格蕾絲，就連德拉爾的臉色也不好看了，但似是嫌還不夠混亂，在德拉爾的反方向，另一個人的聲音出現了。

「在說我的事嗎？」

這下，所有人都安靜了。

場面死寂，只有一個人的腳步不緊不慢，由遠及近。

嗒。

嗒。

嗒。

有人渾身刺撓，用極輕的音量，但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嘟噥。

「不就是扇個……」

咚！

「好痛！」

人潮慌忙散開，才看清現狀，有人被荷爾琳娜學姐踩在腳下，她面色如常，只是更用力地碾了碾，一腳踹開。

「說得對，不就是扇了個巴掌，我也沒阻止你們聊啊。」

荷爾琳娜將雙手插進兜裏，平靜地說。

「聊唄。」

這樣的平和反而更讓人恐懼，被她踹過的男生難堪地爬起來，快速跑走了。

氣氛冷了下來，誰也不敢接話，德拉爾學長不知處理過多少次這種情況，於是上前一步。

「我不是替他求情，只是運用暴力，實在不是學生會長的——」

「我知道。」

荷爾琳娜淡淡地打斷了他，揚了揚下巴。

「讓人散了吧，在這圍著像什麽樣子。」

被她如此指示，德拉爾微微皺眉，但還是揮揮手，讓大家散了。

所有人面面相覷，旋即散去。

「等等，」荷爾琳娜當著所有人的面，撿起垃圾桶裏的紙，展開，看清後笑了一聲，撚著一角，揚了揚，「上面寫的，不是謠言。」

短短一句話也難捱，沒等她說完，所有人都飛快離開了現場。

「會長，那我……」格蕾絲小心翼翼地向德拉爾請示，得到頷首後，她一步三回頭。

原地，就只剩下兩位學生會長，面對面。

先開口的是德拉爾。

「我們去空教室說吧，」他笑，「接下來要談論的事情，可不能被聽見。」

分明沒有說是什麽，但荷爾琳娜點了點頭。

教室門在後面關上，荷爾琳娜瞥了眼正在拉窗簾的德拉爾，突然笑道。

「要是被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們在幽會呢。」

開了燈，德拉爾已經換了副表情，冷淡地看著荷爾琳娜，嗤笑。

「和你這樣的女人？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

「總比你這種只會渾水摸魚解決問題的人好吧。」

德拉爾上前兩步，將她抵在門上，低聲說。

「那和我這樣的男人訂下婚約的你，難道不是『這樣的女人』嗎？」

「啪」地一聲，德拉爾的手被毫不留情地打掉，一口氣被推開，荷爾琳娜冷冷地說。

「有病。」

德拉爾被拂了面子，面色陰沈，揉著自己的手背，也懶得和她計較。

「所以你到底要怎樣？明天就是約會日了，總得裝裝樣子給他們看吧。」

他說的是荷爾琳娜和德拉爾的家裏人。

「我說了，不去，」荷爾琳娜皺起眉，「我不想和姐姐的前未婚夫糾纏。」

德拉爾氣笑了。

「你以為我想？還不是你姐姐先拒絕了婚約，才讓我不得不和你糾纏。」

「那你也拒絕啊？這麽簡單的道理，小學生都懂。」

一談到這，德拉爾便沒了吵架的力氣，剛起的苗頭又消了，他只冷笑一聲。

「懶得跟你廢話。」

荷爾琳娜也冷笑。

「反正我不去，憑什麽要裝情侶給別人看，我不是你，不做不想做的事。」她打開了教室門，德拉爾在她身後，面色陰沈地與她對視，見他狼狽的樣子，荷爾琳娜突然心情舒暢，她無情地嘲笑自己的死對頭，「想讓我幫你，就拿出求人的態度來，少在這裏威脅人，看不起誰啊？」

話畢，教室門被「哐當」地甩上，她的腳步聲遠去，只留下空教室，與沈默的德拉爾。

半個小時後，有人打開了教室門，整個教室漆黑得嚇人，門窗緊閉，這片深色的黑暗裏仿佛藏著什麽東西……

啪嗒，一只顫抖的手打開了燈。

「您怎麽在這！」

女生驚呼一聲，燈光下，德拉爾的臉上掛著柔和的笑意。

「我在這想些事情，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

「沒事……」女生面露歉意，「打擾您了，我現在就走。」

「不用，」德拉爾擺擺手，微笑著道別，「快到放學的時間了，也該回家了。同學，不要呆太晚噢，會被紀檢部抓到的。」

女生笑道。

「勞您費心了。」

擦肩而過，踩上夕陽餘暉時，德拉爾的臉漸漸冷下來，他走到窗戶旁，俯視著樓下。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荷爾琳娜正在走向校門口。

真是離奇，校門口沒有接送的車輛，大部分的貴族學生都喜歡司機接送，荷爾琳娜不是這樣嗎？

那就好辦了。

德拉爾慢慢走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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