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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0 深水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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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0 深水山谷

「怎麽感覺你特別興奮?在岸上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吧?」

被辛勒一講,磷的表情飛揚,得意地說。

「我可是被朋友們追著問感情問題的大師哦,怎樣?你們有感情問題也可以問我!」

「我是沒有,」辛勒看了眼我,「卡沃伊嘛……他自己會看著辦吧。」

「……謝謝你的放心。」我心情覆雜地點點頭。

實際上,我根本不會看著辦。

「別管那麽多了,先讓南珠緩緩吧。」磷轉身打開了門,回頭問,「你們要一起來嗎?」

「我就不——」

辛勒捅了我一下。

「剛才不是說要問世界樹的問題嗎?

「世界樹的話,可以上街的時候順便問問。來吧,你們在,她也安心點。」

磷提議道。

我們點點頭,隨著磷一起出門了。

在場只有磷知道我們的目的地,於是跟著她一路游。

驀地,磷轉過頭來,問我。

「你見過孢靈的誕生嗎?」

上次好像也有人問過。

我點點頭。

「見過,怎麽了,我們要去看嗎?」

「聰明。」磷看起來心情很好,笑瞇瞇地轉過去,牽著南珠的手繼續游,她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我記得上次,你被水之孢靈救過?」

「嗯,我的孢靈親和性比較好,祂們挺親近我。」

「能被水之孢靈親近,真的不是一般好。」磷嘆了口氣,「就連經常去玩的人魚,也很難被祂們親昵。」

「我們現在要去深水山谷嗎?」南珠問。

「是哦,我們去找水之孢靈玩兒,上次祂們不是可喜歡你了嗎?」

南珠的聲音有些猶豫,但還是答應了。

等到了目的地,我才明白什麽叫「很難親近」。孢靈是由自然景觀變化而成,因此,很大程度上,景色影響了孢靈的性格。

眼前的景色就如南珠所說,深水山谷。像是巨山從中間被劈開,形成一個單人通過的小道,左右陰影之下,小道深邃不見盡頭,漆黑一片。附近的水流都更加兇猛,發出嘩啦啦的水聲。

「哇,真的是好久沒來了。」辛勒擡頭,感嘆了一句,「不知道祂們還記不記得我。」

「早就不是你認識的孢靈了吧。」在伊利安時,空氣孢靈時常消散,聽得辛勒這麽說,我不由得提醒他。

「辛勒才離開這裏多久,應該還是那些孢靈吧?」

聽磷這麽說,我反而不明白了,而南珠也投來了疑惑的眼神。

等到進入山谷,我才明白她們為什麽會這麽說。

順著羊腸小道,我們列隊通行,將我推到第一個。越往前走,清澈的魔素越滲透皮膚,漸漸裹住全身,到光線明亮時,每一口空氣都蘊含巨大的魔素,身體感覺煥然一新。

眼前可謂是天堂樂園,水流建成了家園,透明的生命在其中翩翩。水之孢靈由水流構成,不似空氣孢靈有固定的外貌,水流可以變成任何樣子,只能靠下半身才能分辨。祂們的下半身仿佛要滴水,半是和親近的孢靈融為一體,半是順著海流飄去。

「如果是這麽幹凈的地方……祂們確實會一直存在。」

孢靈的自然誕生與消亡都在靈之泉裏,我是第一次見,除了孢靈之森的靈之泉。

水之孢靈的靈之泉是噴湧的水流,從透明的花中汩汩湧現,融入海流,仿佛生生不息。不少孢靈環繞在泉水身邊,趴伏,抑或是翻著肚皮仰躺。

不少孢靈擁上,呼喚著人魚們的名字,不過多時,就拉著人魚和祂們玩成一團。

「你們不去嗎?」

我坐下來,接住想要降落到我身上的孢靈。水之孢靈只有手掌大,捧在手心冰冰涼涼,像一團果凍,晃一晃會自己搖。

「我比較好奇你。」

帶高帽的孢靈也自然地坐在我掌心,祂的頭發垂到了手腕上,發癢。還有一些則坐上了膝蓋,祂們仰著頭,一直打量我。

「那我們玩一玩吧,一般是玩什麽?」

如果是和孢靈玩,比和人類玩輕松多了。

但高帽孢靈搖了搖頭。

「我們不玩兒。」

我驚訝地指向笑聲滿溢的辛勒那兒。

「那祂們是……」

高帽又變高了一點,孢靈扶著我的手指,站了起來。除了將自己的帽子擺正,祂還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整理完儀表,才看向我,強調了兩個字。

「『我們』不玩兒。」

「好的,」我下意識應了,咽了口唾沫,「對不起。」

「沒關系。」祂滿意地點點頭,「現在,站起來吧,我們要出發了。」

「抱著就行嗎?」

我學著孢靈的樣子,在水花前跪下,將它輕輕攬住。

坐在花瓣上的高帽孢靈擡起頭。

「只要碰碰它們,和它們親昵地相處就行了。」

親昵地相處,這個說法像和小孩玩一樣。

跪坐的姿勢不方便擁抱,我轉而在水花旁坐下,將它靠在腿上,一遍遍地伸手撫摸。

這些花便如其名,在這個水之孢靈的居所中,由水構成。這塊地方的海流很弱,水花紋絲不動,安靜地綻放。

「這些是花嗎?」

這麽問聽起來很奇怪,但這些「花」沒有葉也沒有根,只有一朵碩大的花盤,甚至連花瓣的數目都不一樣。它們沒有植物的清香,而是某種覆雜的味道。

我俯身,身旁這朵有著淡淡的甜味。

「臉別靠太近,」孢靈將我推開,「它們是信。」

「信?」

另一朵水花猛地一晃,一位長著鱗片的孢靈在花瓣上坐起來,笑嘻嘻地說。

「是呀,這是人魚們的信。他們把信寫在海裏,海水就會把信帶來這裏,你看!」

順著祂小小的手指,不遠處的一朵水花開始輕輕搖曳,在一陣瑩潤的光澤散去後,花蕊中的小球散開,又一朵花瓣誕生。

我低頭看向靠著腿的水花,手指輕輕滑過,花瓣晃動,上面卻沒看見任何痕跡。

「可是這上面沒有字。」

「傳遞感情不需要文字。」有鱗片的孢靈雙手合十,放在心口,幸福地閉上眼,躺進花蕊中,「只要有心的溫度,就能感受到。」

花瓣緩緩合上,將孢靈蓋在下面,我一驚,想伸手幫祂撫開,水花發生了變化。

像花蕊的小球變成花瓣那樣,花瓣縮進花蕊,變回了球形,緩緩消散。與此同時,孢靈漸漸現形,祂迷蒙地睜開眼,沈醉地說。

「你看,花變成了閃閃發光的東西。」

隨著花瓣縮入蕊中,水花煥發出寶石般的光澤。不過多久,光澤散去,水花的形態便實了不少。

「閃閃發光的東西……」

我喃喃著,順著花瓣尖撫摸到花盤,它也是某人閃閃發光的什麽嗎?

這個小小的「花圃」裏盡是水花,既有幾乎透明的花,也有的已經散發出寶石般的閃耀。它們聚在這寧靜的花園裏,兀自綻放。

在花圃裏,有幾朵花格外顯眼。

「那朵好像有些虛弱,」我猶豫著,說出自己也不確信的判斷,「是因為……花瓣太厚了嗎?」

我站起來,挪到剛才說的花旁,明明是這樣流光溢彩,卻並不健康,厚厚的花瓣壓在花盤上,層層疊疊,分辨不清。

高帽的孢靈落到我的手上,我順著祂的意思,將祂舉到花瓣旁。水構成的手輕輕觸碰,這朵花便歪倒一旁,甚至讓人懷疑,是否會這樣倒下,過了許久,才慢慢地搖了回來。

「這朵比較特殊,誕生沒多久,就已經開始堆疊花瓣了,我猜是同一個人給它的吧?」祂憐惜地看著這朵花,「沒有被接收的感情太多了,讓它變得虛弱不已。我們能做的就是把靈傳遞給它,這麽多年裏,每一個孢靈都擁抱過它。」

高帽孢靈從我手心站起來,有些高興地說。

「但是從前些天開始,已經有花瓣逐漸被吸收了噢。說明水花的主人已經開始意識到了,只要她能徹底明白,就會變得健康。」

一直以來都沒意識到對方的感情,前些天才剛明白嗎?既視感讓我保持沈默。

驀地,不遠的地方,一陣悠揚的歌聲傳來,是青年男性的聲音。熟悉的曲調裏,有著沈靜的魔力。

高帽孢靈擡起頭,徑直閉上了眼,打開嗓子。花圃裏的孢靈盡數如此,祂們放聲歌唱,海底下起了雨。

雨滴打在花圃裏,水花上,甚至我的身上。

血液裏沸騰的魔力平息,我的心跳卻加速了。

這就是辛勒邀請我來海底的另一個目的,沈寂的力量。

我悄悄地深呼吸,壓抑自己的狂喜,等候歌聲停歇。

不過多久,這首曲子終於唱完了,雨水拂過、歌聲吹過,水花竟煥發了些許生機。

「剛才的是什麽?」

高帽孢靈落在我的肩上,示意我往前走。

「是鎮魂曲,用你們的話來說,是水系魔法的一種,對安撫心靈有特殊的效果。」

「那剛才的人是……?」

孢靈拍拍我,我順勢停下,前面有一個人魚,正低著頭,撫摸一朵同樣沈重而虛弱的水花。

「喏,就是他。」孢靈揚起聲音,清脆的嗓音擲地有聲,「彼萊汀。」

聞聲,名為「彼萊汀」的人魚擡起了頭,露出一張陌生的臉,卻是熟悉的聲音。

「啊,我來拜訪了。」

是神島的魔法使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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