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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7 前往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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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7 前往調查

「所以說,本應在洗澡時喝掉的魔力增幅劑,流進了浴池裏,又從浴池混進水循環系統,而魔力增幅劑的去除不在水循環系統的清潔項目中,才會導致魔力增幅劑摻進品質不好的飲用水,讓大家誤食?」

德拉爾學長相當滿意我的理解能力,欣慰地點了點頭。

「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有魔力增幅劑。」

「侍從傳達有誤,我已經責罰過了。」

「那我要去向皇帝請罪嗎?」

「這裏應該稱呼為陛下,卡沃伊學弟。」德拉爾學長相當無奈,他攤了攤手,「這件事的發現者是神島的魔法使,有萊伊雅斯大人在,你就算捅破了天,也沒人能治你的罪。」

「萊伊可不會這麽慣著我。」

「那是你不知道,萊伊雅斯大人可溺愛你了。」他話鋒一轉,「所以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什麽?」

「之前和你約定過,如果知道了真相,就一定要來告訴你。雖然沒辦法從古斯塔烏的腦子裏把記憶掏出來了,但我還是可以把我們得到的全部信息都告訴你。」

德拉爾學長擺正坐姿,嚴肅地對待這件事。

「是有關返鄉人的那件事嗎?」

「是的,但同時,還有一個你想不到的主人公,」我從包裏拿出深紅色的盒子,將它推到學長身前,「有關開國女王,伊拉爾芙琳。」

我將手擋在德拉爾學長的臉前,讓他不要再靠近。

「這裏面有殘留的致幻劑,捂住口鼻不管用,但古斯塔烏和辛勒已經找到了可以抵抗的魔法,你等我一下。」

念過祈禱詞,我的魔杖頂端亮起一圈綠色的熒光,溫和地籠罩住盒子,伸手進去,熒光擴散出漣漪,像探進溫暖的泉水。

盒子打開,裏面還是那日的羽毛與火焰百合。

「我們猜測,這根羽毛是返鄉人的,而這朵火焰百合就是致幻劑的源頭。這就是我們在溫室裏找到的東西。」

將有關伊拉爾芙琳女王的推斷,向德拉爾學長全盤托出。

「學長,你好像看起來並不驚訝。」我暗自擰起眉頭,謹慎地問,「我可以問嗎?」

德拉爾學長點了點頭。

「你可以問,我也有拒絕回答的權利。」

「好。」我點點頭,「學長,你知道為什麽花上會有致幻劑嗎?」

他楞了一下,無奈地笑。

「一下就問了個最難答的問題,你也太敏銳了吧?」

「這個不能答嗎?有關伊拉爾芙琳女王的故事還沒結束,國家明明因為異族陷入危機,她卻毫無怨言,甚至接納了精靈混血的萊伊,真的只是因為她的無私嗎?」

德拉爾學長困擾地皺起眉頭,站了起來,沿著沙發走上幾圈,才下定決心,轉過頭。

「我可以告訴你這件事的真相,這是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的事情,而我,恰好是其中之一。不得不說,學弟你的運氣真的很好。」他走回沙發上,坐下喝了杯熱茶,「坎斯拉的歷代皇帝都有一個隱藏的秘密,每位皇位繼承人都會被告知,必須死守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古斯塔烏不知道,是因為他沒有這個資格。」

我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在幾個月前,我一定想不到,自己現在能竟然這麽受德拉爾學長的信任,甚至從他口中聽到這種皇帝的秘辛。

「這個秘密就是……致幻劑。」

呼吸一下急促,我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

「是火焰百合上面的那種,幾百年也不會散去的致幻劑?」

他安靜地點了點頭,片刻之後,慢慢開口。

「這種致幻劑的效果,是最單一的幻覺,但能力越單一,效果就越好,好到……能讓龍和精靈,也產生幻覺。這是父皇的原話,想必這句話就是如此傳下去的。」

「這是返鄉人的陰謀。」

能做出這種藥劑的,必不可能是當時的人類,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高位種族——天使。

要承認一個幫助過我的長輩,實際上因為自私做過這麽壞的事,我的心不免沈了下來。

「其他事就算了,只有這件事,你絕不可以告訴其他人,哪怕他們是和你一起調查的,我也沒有承擔這種風險的能力。」

面對學長異常嚴肅的表情,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學長,你第一次來萊伊府上的時候,好像是知道禁地的事。」

學長將視線從盒子挪到我的臉上。

「知道一些,但並不多,我只是覺得你比我更在乎這個。」

「所以你才故意讓我去查溫室的事嗎?」

德拉爾學長突然微笑了。

「我是未來的皇帝,理應知道這個即將由我繼承的後花園是個什麽地方,你也比我更渴望這件事的真相。」

「可你沒和我說過。」

「你是在責備我嗎?能者多勞,善用人才便是一個好皇帝。」

「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我微微皺起眉頭,「只是覺得,你至少要和我說一聲。」

「我已經說過了。」

或許,德拉爾學長並不明白我說的「說一聲」是什麽意思,我只是希望他能和我說清楚,他確實想要知道女王的真相,無論是保護我還是皇宮守備,都是他為了知道這個真相找的借口。

他到萊伊府邸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引導我去尋找皇宮的秘密。

「你早就知道返鄉人和這件事有關嗎?」

德拉爾學長將手伸進保護罩,關上盒子,保護罩如泡沫般破碎,他用手指臨摹盒子上的火焰百合紋路。

「你不知道那塊木牌代表著什麽吧?」

「雕刻了火焰百合的紋路,或許是象征著和坎斯拉交好?這有什麽的,這是國徽,所有坎斯拉人民都在用。」

「那你錯了,學弟。」他的笑容裏有些無奈,指腹點了點盒子。「那是和坎斯拉皇族交好的象征,幾百年前就已經在不用了。」

「可是和女王有關的一切都已經抹去了,你又是從哪裏知道木牌的消息。」

「這在前幾代的時候還在用,沒那麽早,只是除了皇族以外很少有人知道而已。」

原來如此,但除此之外,我還有問題。

「那溫室裏到底有什麽東西?」

「你指什麽?」

「我每次進去,都覺得渾身難受。」

甚至是強化我的狂暴化。

但狼人的事情不能說,我只能給出相當含糊的信息。

德拉爾學長沈思了片刻。

「那個溫室是女王的墳墓,而這個皇宮裏還殘留著一點女王的力量。」

這是一個新的發現,我重覆著他的話。

「女王的力量?」

「這件事,你問古斯塔烏,或許會更快。」

「德拉爾告訴你的?」古斯塔烏正將東西別上腰間,接過塞姆給他遞來的鬥篷。

「嗯,他讓我問你。」我已經在家準備好了,正坐在桌子前,喝茶等他,隨後一起出門。

「如果你要問這個,確實是我更了解。」

他正在將零碎的東西掛在身上,鑰匙和藥水掛在腰間,儲魔種子放在腰側的小口袋裏,隨後低頭彎腰穿上襪子,走到門口,穿上牛皮靴。

「之前覺得沒必要,我就沒說,其實皇宮裏一直有一股奇妙的力量,我一直想了解這股力量,這才查到了伊拉爾芙琳女王。」

「這股力量是女王的?」

「沒錯。」他用手指勾住靴筒,把腳塞進去,「她很照顧我,所以我才想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我揮手拒絕了塞姆遞過來的果脯,看著它進了古斯塔烏的小口袋,我們和塞姆揮手告別,便收回了視線。

「你說是力量,但到底是什麽樣的力量?」

「這個很難說,有時是一縷風,有時是一朵火,有時也可能是貓,但她最經常化成的是火焰百合。那個時候我就知道,這股力量象征重大,一定是皇室中人……但我沒想到這麽重大。」

我們已經走到了街上,人們尚且還在享受國禮的熱鬧。

人聲鼎沸,他的臉上卻露出孤獨的表情。

「那段時間,我沒有朋友,兄弟姐妹們都因為我的驕縱與鋒芒畢露討厭我。雖然有塞姆陪在身邊,但我常常呆的地方,是皇室子女的家教課,那裏太冷了,只有她會給我燃起一簇火苗。」

我的心裏不是滋味,伸手在他後背拍了一下。

「所以,花園的秘密基地裏,只有你坐的一把椅子。」

「但現在有三把了。」古斯塔烏哼了一聲,「說明根本不是本大人的問題,就是那群蠢貨嫉妒我。本大人大人有大量,畢竟天才總是遭人嫉恨的。」

「沒錯,別管他們。」

「你知道天才的行事準則是什麽嗎?」

其實我早就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但是捧場如我,還是故作不解地問。

「噢?是什麽?」

他得意地哼哼兩聲,揚起了頭,高傲的角度和每次一模一樣。

「是踐行。想知道就去知道,想學會就去學,想做就去做。我想知道朋友的事,所以就去禁書庫查了,就算代價是被父皇逐出皇宮,我也願意。就算千次萬次讓我選,我還是會願意。」

「我知道,真講義氣。」

從古斯塔烏家出來,我們沒有乘馬車,因為地方很近,步行就可以走到。穿過貧民區,抵達近郊區。

這裏房屋遠不如市中心,道路眾多,視野空曠不少,前方是小小的山坡,沒有經人改建,上面是茂密的林子,通往山坡上的是一條三人寬的路,遠遠可以看見,山坡上也有些許房屋林立。我們的目的地,便是眼前的房屋。位處山坡腳下,門口掛著一些曬幹的草藥,這裏是皇宮藥劑的少部分來源,因為優秀的技術而破格成為皇宮藥劑供應商。

我們要去那裏,調查魔力增幅劑的事。

這是我從皇太子口中得知的,明面上的理由,是供水系統不會消解魔力增幅劑,實際上是藥劑遇水效果增強。普通的藥劑不會有這種作用,但這是人魚族制作的藥劑。眼前小屋的主人,是一位高深莫測的藥劑師,前端日子收了個學徒,這個藥劑是學徒的練手之作,為了研究增幅作用而特地設置的。

院子外鋪滿了幹草灰,古斯塔烏蹲下撚起一撮,放在鼻尖嗅聞,便搓搓指尖,任憑灰散去。

「是驅趕野獸用的。」

怪不得眼前的院子只是用短木樁修築了一下,站在院門口都能看見裏面種滿了草藥,毫無防備之心。院子旁有一間小小的露天工作臺,上面放滿了曬幹的草藥,和部分放著藥水的瓶子,此時這個工作臺邊已經站了不少人,有兩撥人來調查,一撥身著紅衣金繡線的士兵裝扮,一撥身著白袍手持魔杖。

「他們已經到了。」

我和古斯塔烏對視一眼,兩撥人都認識我們,於是自然地穿過站滿人的院子,敲了敲房門。

屋子裏的動靜瞬間安靜。

「是我。」

吱呀。

木門打開,迎接的人是上次在魔力暴走現場遇見過的,神島魔法使的首領。他還戴著那個音符圖案的口罩,朝我行了禮。

我點點頭,和古斯塔烏一同入內,魔法使關上了門。

出乎意料的是,阿涅伊也在,今天的他褪去了吟游詩人的打扮,換上一身普通的淡綠外袍,頭發也半紮在頭頂,像個規矩的魔法使。

「這位是緘默之風大人。」德拉爾學長替我們相互介紹,「這位是我的皇弟,排行第七,名為古斯塔烏。這位是——」

「不用,這個我認識。」阿涅伊笑瞇瞇地打斷了德拉爾學長,「好久不見,卡沃伊,前幾天的儀式很不錯呀。」

「真是不好意思,全都是萊伊在做,我根本沒做什麽。」

「你是除了緘默者以外,第一個被帶上去的人,就當我是在誇你膽量很不錯吧。」

我忍不住笑了,這算什麽。

「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不如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誠然,我並不是指定的調查人,實際的調查有代表皇室的德拉爾學長,和代表神島的魔法使就夠了。

但是,這裏有我不得不來的原因。

我朝屋內攤了攤手,無奈地說。

「朋友在這裏,不得不來。」

一直坐在屋內,一身不吭的金發少年終於擡起了頭,雙目赤紅,對上我的視線。

陽光打在他藍色的絲帶上,像小小的水花。

「卡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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