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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4 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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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4 調查

我脫力般跌坐在地,等萊伊走到我面前,顫抖著拽住她的袍角,得到她溫柔的安撫。

「這是我的學生。」萊伊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但我聽出了憤怒。

「萊伊雅斯大人。」院長女士並未接話,只是出於地位之差,做全禮數。

院長落入下風,萊伊用身份壓她一頭,但沒辦法解決其他問題。全校師生都看見了我們的臉,而玻璃花房坍塌後的溫斯頓老師……也讓我們不得不盡力找出犯人。

萊伊將我們帶回了宿舍樓下,我下意識想拽住她的袍角說些什麽。被她溫柔而嚴厲的目光制止,我才如夢初醒,想起她剛才說的學生,指的是我和辛勒是她班裏的學生。

「萊伊雅斯大人……」古斯塔烏恭敬地行禮,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感謝您替我們出頭。」

「傻孩子。」萊伊雅斯無奈地笑,「我會盡量幫你們,這件事不是你們幾個小孩能解決的。」

我們三人俱是沈默,唯有感謝可言。

雖然對這件事還是沒什麽頭緒,但已經很晚了,明天還有課要上,只得和萊伊雅斯告別,我暗自祈禱萊伊能來我的房間,我有些事想問她。

萊伊自然沒來,她有很多事要做。

於是第二天,我們三人便開始找尋線索。

跟約好的一樣,在我們答應搜查之後,院長女士發出通告,告知學員,我們三個在昨晚被辛菲利老師留到很晚,所以才和他一起第一時間去到現場,前往院長室提供線索。黑的也能說成白的,一手遮天的本領確實令人嘆為觀止。

聽到消息後,不少人對我們轉變了態度,也有不少人不相信,但艾朗森的態度和前面兩種都不一樣。

「我也要去。」

「你去幹嘛。」

古斯塔烏冷漠地堵回他,艾朗森已經端著餐盤在旁邊坐下,前者卻頭也沒擡。

「很危險,你不還有個未婚妻嗎?別去。」

辛勒也比平時更死氣沈沈,用力地撕著面包,沾著奶油蘑菇湯送進嘴裏。

放下餐盤,艾朗森重新站起來,掃了這兩人一眼,無情地嗤笑。

「就算不是去送死,你們的表情都跟死了一樣,我是好心,怕你們真死了。」

得了,不就是要幫忙嗎?

顯然,我的心情也沒那麽好。

「卡沃伊你也別擺這個臉,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也沒放過我,艾朗森輕飄飄瞥來一眼。

「萊伊雅斯老師不都說要幫你們了嗎?能有多危險。」

古斯塔烏煩躁不已,勒令艾朗森把飯吃完,剩下的事到閣樓上再說。

在死寂的氛圍裏,我們快速吃完了飯,重新在閣樓上聚集。

辛勒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傾訴,又加上我和古斯塔烏的補充,艾朗森快速便明白了事情原委,聽完後,他也面露不悅。我們並不是因為危險才不高興,而是因為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順著她的想法走。

我們已經被她耍了。

「那個該死的女人。」

古斯塔烏最為惱火,表情幾乎可以稱為陰冷,天才的自尊心被院長踩在腳下,那個諷刺更是激怒了他。

但事到如今,生氣也沒用,我也不想被院長牽著鼻子走,得盡快解決這個事情。

艾朗森沒有怎麽仔細思考,便將加入我們定為板上釘釘的事,並提議再去玻璃花房看看。

一路上被同學盡情圍觀,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三個的事,覺得我們對玻璃花房一定有更多的話可以說。於是認識的人比平時說更多的話,見過幾次面的人也熱情地和我們打招呼,直到受不了了,我們裝作誰都沒看見一雙雙招呼的手,朝著玻璃花房狂奔而去。

白天來到玻璃花房,坍塌的樣子更為淒慘。花房已經沒有了建築的形狀,像個坍圮的蛋糕,前半部分陷進地底,露出後面小部分的植物,它們仍然在花房裏挺直腰桿,但無人照顧的破碎生態鏈是無法持續的,不過多久,就連僅剩的那些也都會逐漸死去。聽說溫斯頓老師正在拼命向校方申請,希望至少能讓他進去,把剩下的小部分移栽出來,但校方拒絕了。

站在這裏就能理解,校方絕不會同意。魔法陣裏的空氣渾濁到肉眼可見,地底的破洞裏甚至冒出紫煙,那些最需要警惕和謹慎處理的植物全都在地下一層,暗屬性的混雜會誕生恐怖的東西。

如今校方正在快速處理中,事態不能進一步發酵,但最能推測危險度采取措施的溫斯頓老師,卻死犟著,只要校方不同意他移栽,他就不會協助。

無奈之下,校方只能請更多的魔法使和萊伊雅斯的協助,有緘默者坐鎮,事態不會急速惡化。

此時,有不少身穿防護服的魔法使在魔法陣裏,一個又一個謹慎地進去。為了不讓學員誤闖,附近的建築全都禁止進入,拉起帶有報警魔法的警戒線。

而這些,都是僅僅半天發生的事。

我們得到了院長的首肯,得以穿過警戒線,但外面籠罩的魔法陣讓我們無法更進一步,只能站在外面,繞著花房觀察。

情況真的很糟,幸好來得早。現在還能看得清楚些,紫煙冒出來的速度很快,大部分魔法使進去不過幾分鐘便只能出來,脫掉防護服,抹去臉上的汗,休整之後再進去。

想來,在這樣渾濁的空氣裏,空氣孢靈都已經死了。我默默更正,是消散。

「怎麽有幾個學生!」

渾身應急設施的魔法使走到我們面前,眼神透過漆黑的面罩投向我們,聲若洪鐘,滿是不快。

「我們是院長女士喊來調查的,」我出示手腕上的魔法印,「手續都已經做好了。」

「哪有讓這種小孩來調查的道理。」

他擰著眉頭,囑咐一句別亂跑,便轉頭走了,沒再搭理我們。等我回到他們身邊,聽見辛勒正在問要不要進去看看。

「進去看看吧,順便幫溫斯頓把那些植物拿出來。」古斯塔烏說。

抱歉,剛才答應的事就要反悔了。

我們繞著溫室走了一圈,後門最接近仍舊完好的植物,以及魔法使們鮮少來,他們忙著搶救更危險的前門。

辛勒在前,古斯塔烏在後,我緊隨,艾朗森墊後,我們以這樣的順序挨個兒進去,辛勒嘀咕了一句門怎麽是開著的。

奇怪,我們上次來時已經反手關好了,我記得我們是從前門出去的吧。

門的裏面就是歪斜的暗靈樹,古斯塔烏在門內布置了簡單的過濾魔法,我一跨入就被像氣球一樣裹住,大概撐不了太久。等艾朗森也跨過來,辛勒已經往前探了一圈,回來時的表情不太好。

「好像有人來過了。」

「怎麽可能?」古斯塔烏挑高眉毛,像個粉色旋風沖出去,又匆匆地回來,「搬空了,留下的那些東西都是救不活的。」

「到底是誰?」

我心裏有個名字呼之欲出,但只能咬住嘴唇。

簡單地搜查之後,古斯塔烏的魔法接近極限,得盡快出去。

「那裏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在?」

辛勒捅了捅我,定睛細看,發現一樓和地下室已經被打穿,而一樓的底層,露出了擁擠在一處的條狀物。它們像盤起的蛇,相互纏繞,卻又更有秩序。

就像是……

「樹根。」

我側頭一看,古斯塔烏的表情極其篤定。

「是不是一樓的植物?」

仔細回憶後,古斯塔烏搖了搖頭,一樓沒有如此龐大的樹。我們繞過一圈,發現不少地方也能看見這棵樹裸露的樹根。

也就是說,它占據了整個玻璃花房的地基。

「看來就是這棵樹在給予花房能量,花房的生物太多了,生態鏈如此覆雜的地方,不可能只用鋪在地磚上的土壤就能種植。」

在我們回到閣樓,在矮桌旁圍坐時,古斯塔烏率先發表了自己的想法。

「之前我就考慮過,原以為是溫斯頓老師畫了魔法陣,卻始終沒發現類似的圖紋。」

樹給予能量,創造出生物能存活的環境,在場的所有人,大概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同一個東西——世界樹。

但那棵樹絕不會是世界樹,最簡單的原因,就是它並沒有散發出我們在魔杖林裏感到的氣息,那種神聖卻又隱入世界的氣息是獨一份的。

推斷在這裏陷入膠著,我們決定分頭行動,各自搜尋信息,等到晚上再在桌前聚集。

事情才剛發生沒多久,學院上下的傳言正如火如荼。玻璃花房本就在教學區內,就算再拉出警戒線,也能在上下學的路上看見。

魔藥課被暫停了,溫斯頓老師拒絕了所有的課程,在警戒線外大聲喊叫,以此抗議。

不知是和校方達成了什麽約定,又或是他的心態發生了轉變,在傍晚的時候,就已經看不見他的人影了。

「我下午去跟蹤了他一趟。」

古斯塔烏平靜地說,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卷軸,在桌上攤開。

「事情還沒結束,溫斯頓這麽生氣,就不會讓事情就這樣簡單結束,所以最快的方式就是監視他。」

卷軸打開後,發現是一個地圖,上面畫著一間巨大的房間,其餘房間有規律地排布在周圍。這個地圖越看越眼熟,一時半會兒想不出是什麽。

「所幸,他在下午收到了某個信息,可能是用魔法傳遞的。總之我並沒有看見任何痕跡,但溫斯頓在原地呆了幾分鐘之後,就悄悄去了一個地方。」

「圖書館。」

艾朗森盯著圖,沈沈地開口。

這個時候我才反應過來,桌上這張圖,是圖書館的地圖,巨大的房間是進入圖書館就能看見的敞亮大廳,旁邊那些是放滿書架和自習桌椅的房間。

古斯塔烏點點頭,撿來我桌上的筆,重新坐回圓桌前。筆落在大廳門口,紅色的線朝裏走,在左邊最後的一個房間後面,畫上了一個小小的房間背後的房間,線鉆了進去。

「他去了這裏。」他擡起頭,「學者會議室。」

「你平時在的那個房間?」辛勒看著這個路線圖,恍然大悟。

古斯塔烏點頭。

「但是那裏我和辛勒都去過,並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雖然我經常呆在那裏,但有很多東西也不敢亂碰。溫斯頓進去後,再出來時臉上就有了滿意的表情,不再去警戒線周圍,而是回到了教師宿舍。」

「怎麽不進去看看?」艾朗森發出疑問。

「在房間裏,隔絕的效果很差,很容易被發現。」不提這個,古斯塔烏坦然地轉變了話題,「你記好這個路線圖了嗎?」

艾朗森一副「別當我是笨蛋」的表情,翻了個白眼。這次的古斯塔烏懶得和他計較,重新卷起路線圖,塞回口袋裏,站起身來。在昨晚的事後,第一次擡高眉毛,扯開嘴角,緩緩揚起下顎,露出了他最擅長的傲慢。

「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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