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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7 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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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7  賠禮

沈眠一看到顧時雪,眉心就是一蹙。

男生看到顧時雪,也是一頓。

“我認得你。”男生說道。

在看完沈眠和嚴湘英的比試之後,他就去網上搜索了關於沈眠的信息,而在關於她的每一個詞條裏,都繞不開一個人——

沈眠曾經的雙人滑搭檔,也是現在坐在車內的人,顧時雪。

顧時雪淡聲:“但我認為你認識得還不夠充分。”

話落,不需要顧時雪吩咐,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顧父的秘書就打開車門,走下了車。

秘書為沈眠打開後座車門:“沈小姐,請上車。”

沈眠一言不發坐上車。

車門關上,車窗重新升起。

沈眠透過車窗,看向外面。

秘書站在男生面前,他不知道和男生說了什麽,男生猛地朝他們這裏看了過來。

男生臉色瞬間發白,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他不甘地盯著車後座,最後,頹然地垂下眼睛,慢慢地松開了手。

沈眠看得出神,突然聽得耳畔落下一聲壓抑的呻吟,她心上一緊,連忙朝顧時雪看去:“你的腳又痛了……”

話沒說完,就對上顧時雪一雙笑意盈盈的眼。

沈眠:“……”

她瞪他:“你又騙我?”

“眠眠,那你又為什麽每次都能被我騙到呢?”顧時雪笑盈盈地湊近她。

沈眠沒註意到他親昵的稱呼,直接推開他:“因為你狡詐如狐,讓人防不勝防。”

沒見到人的時候,沈眠擔心他,但見到人了,沈眠又覺得這人只會惹她生氣,不如不見。

她沒好氣地問:“你不是腳傷了,怎麽還過來學校?”

顧時雪容色淡淡,一臉的理所當然:“自然是來接我的女朋友下課。”

頓了頓,他又說,“而且,司機開車,和我腳傷有什麽關系?”

沈眠:“……”

她語重心長地說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安分點吧。”

顧時雪眼尾微彎:“你關心我?”

沈眠還沒說話,副駕駛座的車門打開,秘書重新坐上車。

沈眠看了眼車窗外,男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

顧時雪露出遺憾的神色:“林秘書,你如果能晚上車那麽一分鐘,我大概會更高興……”

話沒說完,就被沈眠捂住了嘴。

沈眠對著林秘書尷尬地笑了笑:“您別理他。”

林秘書也只是溫和地笑:“如果二少爺和沈小姐需要,我可以現在下車。”

沈眠:“……”

“不需要。”沈眠冷靜說道,然後讓司機開車。

一旁的顧時雪出奇的安分,沈眠忍不住看向他,這才發現自己還未放開捂著人的手,而他眉眼平靜,只拿一雙烏沈沈的眸子盯著她。

顧時雪濕潤的鼻息撲在指間,沈眠仿佛被燙到,連忙收回了手。

沈眠先是看向窗外,又看了眼前路,她甚至去看開車的司機,就是不看顧時雪。

車內一片安靜。

沈眠視線落在副駕駛座上的林秘書身上,問他剛才和男生說了什麽,為什麽男生就那樣離開了。

林秘書說道:“只是簡單和他分析了一些利害關系而已,沈小姐可以放心,今後他不會再纏著您。”

沈眠聽明白了。

沈眠看向顧時雪:“你又仗勢欺人?”

又?

顧時雪不滿沈眠對自己的無端指責:“我什麽時候仗勢欺人了?”

沈眠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顧時雪:“……”

顧時雪偏開臉:“好吧,只是警告他一下而已。”

沈眠:“……”

她不得不感嘆,四年過去,顧時雪的占有欲比起少年時期只多不少。

沈眠說道:“再有這樣的事,你不用出手,我自己會解決。”

顧時雪沒答應:“看情況吧。”

沈眠瞪他。

顧時雪松了口:“你怎麽解決?”

沈眠說道:“不喜歡就拒絕,喜歡……”

顧時雪立刻看她:“喜歡?”

“唔……”

沈眠像是沒看到顧時雪的不悅,繼續說道,“誰知道呢,也許哪天就出現了一個長相性格都完全在我審美點上的人……”

“沈眠,你敢?”顧時雪沈著一張臉,聲音更是像淬了冰。

沈眠絲毫沒被這人嚇到,她擡起眼,直直地望著他:“你敢我就敢。”

顧時雪:“……”

顧時雪覺得沈眠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她面對他時這種有恃無恐的樣子,像極了從前。

是的,在從前的時候,沈眠就已經將他吃得死死的。

顧時雪拿她毫無辦法。

這一次,換作沈眠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所以,顧少爺,你的回答是?”

顧時雪轉開臉:“知道了。”

沈眠問:“知道什麽?”

顧時雪淡聲:“未經你的同意,我不會擅自出手幹預別人接近你。”

眼前的青年容色疏冷,狹長的眼眸斜飛入鬢,眼尾不甚高興地垂著。

沈眠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就想起了早上顧母問自己的話——

“時雪他有時候是不是很幼稚?”

沈眠並未對顧母說謊。

顧時雪對她確實會偶爾露出一些少年時候的孩子氣,可她並不覺得他的孩子氣有什麽不好。

相反,她總是會覺得這樣孩子氣的他有種特別的可愛。

沈眠如此想著,明艷漂亮的眉眼就忍不住彎了彎。

沈眠伸出手。

指尖相觸,手指交疊。

顧時雪一怔,他低頭看了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又看向沈眠。

沈眠在看著車窗外,外面樹影飛掠,而她唇角往上翹著。

顧時雪眼尾忍不住上揚,他手掌翻轉,立時反客為主,將對方的手牽得更緊。

林秘書在內後視鏡裏將車後座二人的一舉一動看得一清二楚——

他覺得既驚奇又有趣,沒想到自家無法無天的小少爺有朝一日竟能被一個小姑娘管得服服帖帖。

偏偏還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樣。

*

沈眠和顧時雪一回到家,雪球就朝二人撲過來。

沈眠一邊笑著摸了摸雪球的腦袋,一邊往屋子裏掃了幾眼——

顧父顧母似乎並不在家。

沈眠以為二人是出門了,隨口問了一句:“伯父伯母去哪兒了?”

“回去了。”顧時雪在沙發上坐下來。

顧母早上的時候逗夠了自家兒子,就和顧父離開了。

甚至在離開前,她還對他板著一張臉,要他不許欺負沈眠。

顧時雪一臉無語,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哪只眼睛看見他欺負沈眠了。

沈眠聞言一頓:“回去了?”

顧時雪“嗯了一聲:“為了不打擾我們二人世界。”

沈眠:“……”

雖然不知道顧時雪和顧父顧母都說了什麽,但她敢肯定,他們一定誤會了。

沈眠本來還擔心昨天晚上自己下手沒輕沒重撞傷了顧時雪,心裏很是愧疚。

今天去學校的時候還特意買了藥,就想著晚上看看他腰上的傷重不重,給他上藥。

而現在。

“你就自己上藥吧!”

沈眠面無表情地把藥扔進顧時雪懷裏,轉身就走。

顧時雪:“……”

他看了看懷裏的藥膏,委屈地發現自己竟然錯過了自己心上人難得的一次主動示好。

但顧少爺委屈了誰也不會委屈自己,如今沈眠就在眼前,他除非是根木頭,才會傻到自己來上藥。

所以,當天晚上,顧時雪拎著沈眠買的藥,毫不猶豫地就來敲她的房門。

沈眠久久沒有動靜。

但顧時雪耐心得很。

最後,還是沈眠敗下陣來。

她握著門把手,站在門內,一臉不善地看著他。

顧時雪將手裏的藥往前一遞。

他支著一條傷腿,看上去很是可憐:“我腰上傷的位置在背後,沒辦法一個人擦藥。”

沈眠一臉無動於衷:“對著鏡子擦。”

說罷,沈眠就要關上門。

骨節分明的一只手在她眼前一晃,顧時雪撐著門,沒讓她關上。

“眠眠。”

顧時雪擡起臉,一雙長眸映著燈光,“我腳疼。”

沈眠:“……”

沈眠到底還是讓這人進了門。

坐在沙發上,沈眠看了看藥膏。

“你把衣服……”

沈眠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背對著她坐在她身前的人。

“撩起來”三個字還沒出口,就見這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自覺地把整件上衣都給脫了,露出了精壯的腰身。

沈眠:“……”

顧時雪見沈眠忽然沒了動靜,忍不住回頭看她:“怎麽了?”

沈眠毫不猶豫地將他的臉推回去:“別動。”

顧時雪:“……”

他撞傷的是腰,又不是臉,怎麽就不能回頭了?

但未免沈眠臨時反悔將他趕出房間,顧時雪到底還是乖乖地坐著沒再動。

算上第一次看到的,沈眠覺得自己也是把顧時雪的上半身給看全了。

和第一次相比,她覺得自己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明明,她也不是沒看過別的男生的身材。

但和看顧時雪身體的時候不同,沈眠看其他人的身體,有時帶著欣賞,但更多的時候,都是冷靜的,並不會生出任何多餘的想法。

沈眠臉上冒著熱氣,她用棉簽沾了藥膏,胡亂地在顧時雪腰間發青的部位塗抹了幾下,就讓他把衣服重新穿上。

顧時雪覺得沈眠這塗藥的手法委實有些潦草,有心想問上一句,才轉頭,就被她又推了回去。

顧時雪:“……”

顧時雪默默地穿上衣服。

“藥也塗好了,你該回去了。”沈眠下逐客令。

顧時雪:“……”

顧時雪坐著沒動。

沈眠眉梢一挑。

顧時雪從身後拿出一個禮盒遞給她。

沈眠一怔。

顧時雪說:“我媽說,很遺憾錯過了你的生日,這是補送給你的生日禮物,雖然遲了,還是祝你生日快樂。”

顧父顧母是心血來潮來的顧時雪這邊,他們也沒想到沈眠住在這裏,所以也沒來得及準備禮物。

但臨走前,顧母忽然記起自己不久前在拍賣會上拍下的一對玉鐲就在京市放著,便立刻讓顧父的秘書送了來。

見沈眠不接,顧時雪又說:“她還說,如果你覺得太貴重要還回來,那就當是昨天晚上的賠禮。”

“賠禮?”沈眠不解。

顧時雪輕輕一笑:“她大概是覺得你會把她當成是惡婆婆。”

沈眠想起顧母在餐桌上說的那一番話,在這一刻終於明白過來。

顧時雪拉過沈眠的手,將禮盒放在她的手上:“所以,收下吧,不然她真會這麽想的。”

沈眠垂眸看著手上的禮盒,卻想起早上時候顧母對自己說的話。

“顧時雪,對不起。”沈眠突然說道。

顧時雪看向她:“對不起什麽?”

沈眠說道:“當初,沒有和你道別。”

顧時雪沒想到她會再提起這件事。

當初的她抗拒談以前,所以,他也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

而現在。

顧時雪眉眼柔軟:“你不是說不後悔?”

沈眠說道:“不後悔,但抱歉。”

顧時雪眉梢一揚:“沈眠,你這是知錯但不改的意思?”

“改。”沈眠說道。

這次,換作顧時雪楞住了:“什麽?”

燈光下,沈眠容色明艷,一雙明眸映著燈光,燦若星辰:“如果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我一定會和你說了以後再走。”

顧時雪眉心立刻一皺,他臉上笑意散盡:“你還要走?”

沈眠:“……”

她滿腔的柔情再次煙消雲散。

沈眠一臉黑線:“我是這個意思嗎?”

顧時雪:“你不是嗎?”

沈眠:“……”

她覺得,顧時雪在確認她會否離開這件事上真的有著非同一般的固執。

沈眠很想收回自己在顧母面前對他的那番評價。

她說:“顧時雪,你在和我無理取鬧嗎?”

顧時雪:“我是無理取鬧嗎?”

沈眠:“……”

她覺得顧時雪在和她繞口令。

沈眠沒了脾氣:“我是說如果。”

顧時雪:“不許有如果。”

沈眠:“……”

沈眠心累:“很晚了,你回房間休息吧。”

沈眠的手被拉住。

她低眉,目光從顧時雪拉著她的手上,移到他的臉上。

“沈眠,我是說真的。”

顧時雪一雙烏沈沈的眼眸緊鎖著她,“我不喜歡這個如果。”

對上顧時雪的那雙眼眸,沈眠忽然明白了什麽,一顆心變得又酸又軟。

“我錯了,不該這樣說。”

沈眠也認真地望著他,“顧時雪,我的意思是,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事先和你商量,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顧時雪靜靜地與她對視。

半晌,他突然說道:“我也想要一份賠禮。”

“什麽?”

顧時雪手上稍一用力,就將面前的人擁入了懷裏,兩個人雙雙倒在沙發上。

他閉上眼,下巴擱在沈眠的肩窩:“我累了,腳好疼,走不動了。”

沈眠:“……”

顧時雪身上的木質香與淡淡的藥香混在一起,將沈眠整個人裹住。

他溫熱的呼吸撲在她的耳側,讓她的耳垂瞬間紅了起來。

沈眠的心上再次生出熟悉而奇怪的感覺。

但在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這種感覺是什麽,她並不討厭。

窗外庭院裏,晚香玉花香馥郁,隨著夜風,從窗縫裏漏進來。

沈眠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想我背你回去?”

顧時雪直截了當地說道:“不,我想留宿在你這裏。”

“……”

沈眠喚他,“顧時雪?”

顧時雪沒睜眼:“腰疼,站不起來了。”

沈眠:“……”

“看來你想今晚就睡沙發?”

沈眠說著就拿開他環在自己腰間的一雙手。

沈眠自顧站起來,朝床邊走去。

下一秒,滾燙的一雙手從背後再次擁過來。

天旋地轉,柔軟的床墊下陷。

房間的燈熄滅。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

沈眠身後緊貼的胸膛起伏,下一秒,顧時雪低沈磁啞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晚安,眠眠。”

沈眠沒應聲,她閉上眼,唇角卻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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