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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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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初雪

在被壓在沙發上的那一刻,顧時雪下意識地扶住了沈眠的腰。

屋子裏暖融融的,質地柔軟的針織衫比他以為的還要輕薄,他的手仿佛直接貼在了她的腰間。

烏黑柔軟的發絲垂落下來,掃在他的頸邊,帶起些微的癢。

顧時雪緩緩擡起眼。

燈光從頭頂傾灑下來,沈眠眼睫濃密,眼睫下,漂亮的一雙眸子裏透著幾分的慌亂,像一只受驚的鹿。

緊接著,她的臉驀地飛紅,緋色從臉頰一直蔓延至耳垂,紅得仿佛要滴下血來——

臉嫩敷紅,一團嬌秀,芙蓉不及美人妝。

顧時雪心中忽的一動,他忍不住擡起手。

烏黑柔軟的發絲仿佛上好的綢緞,忽然在他的指間滑落。

沈眠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她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沙發上的人。

沈眠嘟囔:“你是用這招用上癮了是吧……”

顧時雪已經重新坐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指間,仿佛還殘留著她發絲的觸感。

擡眼望過去,沈眠臉上緋紅未消,眼神亂撇,明明一副想要逃之夭夭的模樣,偏偏又有些理虧,只好強撐著虛張聲勢。

顧時雪心裏一軟,他手指合攏,撐在沙發上,望著她的眼裏不禁浮上點點笑意:“因為屢試不爽啊。”

沈眠聞言立刻瞪向他,但對上這人一雙含笑的眸子,她又仿佛被燙到,迅速移開了。

屋子裏彌漫著暧昧的氛圍。

沈眠覺得有些難捱:“沒什麽事我就先回房間了……”

顧時雪瞧著沈眠害羞的模樣,很想就此趁熱打鐵。

但他又想起沈父對自己的提醒,到底忍下滿心的躁動,只低聲應了一句:“嗯。”

沈眠松一口氣,轉身就走。

沈眠逃一般地一回到房間,立刻關上了門。

她靠在門後,神情呆滯,最後,垂頭喪氣地閉上了眼。

這一夜,沈眠輾轉反側,一直到後半夜才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然而,她才睡沒幾個時辰,翌日一大清早,就被門外震天響的打鼓聲給吵醒了。

沈眠將被子蓋過頭頂,捂住耳朵,只作聽不見。

門外的鼓聲見裏面沒動靜,立時又更響了幾分,無孔不入地往耳朵裏鉆。

沈眠猛地掀開了被子。

房門打開。

顧時雪倚在門邊,長眸微垂,容色慵懶。

而他的腳邊,立著一個小型音響,音響振膜振動,震耳欲聾的鼓聲撲面而來。

沈眠差點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陣強烈鼓聲震聾。

顧時雪卻好整以暇,充耳不聞。

見沈眠出來,顧時雪終於收了神通,按掉了音樂。

接著,顧時雪摘下耳塞,對沈眠輕描淡寫地關切了一句:“醒了?”

沈眠:“……”

沈眠一臉的起床氣:“你的目的不就是這個?”

沈眠睡眠嚴重不足,又被顧時雪以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吵醒,她盯著他,眼裏的意思很明顯——

他最好有重要的事,否則。

顧時雪仿佛沒有看見她眼裏的風雨欲來,不慌不忙地說道:“醒了就去洗漱,我們今天要上冰訓練。”

“你說什麽?!”沈眠殘存的睡意霎時間被驚飛。

顧時雪拿沈眠以前和他說的話原封不動地回敬她:“我認為我不需要重覆說過的話吧?”

沈眠:“……”

真是好睚眥必報一男的。

沈眠作勢就要關門:“我不去。”

顧時雪伸手擋住。

“你不訓練,難道要拿第一次上冰時候的表現敷衍我?”

顧時雪看著她,“我可不想我的商業價值被你毀掉。”

沈眠嘲諷:“你缺那一點商業價值?”

就那一點代言費,都不夠他買輛車。

“缺。”顧時雪一本正經,“很缺。”

“……”

沈眠眉梢揚了揚,“那你不如去找別人,想必……”

話沒說完,就被顧時雪打斷:“必須是你。”

沈眠一頓:“為什麽?”

顧時雪沒答,反而問她:“你就不想知道我們要表演的曲子是什麽?”

沈眠心裏湧上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顧時雪清冷嗓音落下。

“初雪。”顧時雪說道,並補充,“我們第一次拿獎的曲子。”

昨天晚上,沈眠回到房間冷靜下來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問顧時雪表演的曲目是什麽。

但是,就在她想要去找一趟顧時雪問問這件事的時候,他們在沙發上發生的那段小插曲卻先浮上了她的腦海。

於是,沈眠立刻斷絕了要去找顧時雪問這件事的想法。

而今天,聽到顧時雪的回答,沈眠忽然覺得,幸好昨天晚上自己並沒有去找他,否則,她就不只是輾轉反側半晚沒睡了。

沈眠手指微微一蜷,她盯著顧時雪:“你故意的?”

顧時雪瞳仁漆黑,仿佛夜色裏平靜的湖:“我只是認為這支曲子對目前的你而言,對目前的我們而言,是可以最快熟悉起來的。”

沈眠沈默不語。

半晌後,她到底敗下陣來:“哪裏訓練?”

顧時雪一聽這話,就知道她是答應了的意思,於是也收回了手,淡淡說道:“在外面的滑冰館。”

沈眠看了他一眼——

沈眠記得,顧時雪以前也是想過在這棟別墅建個室內滑冰場的。

但她前兩天搬過來的時候發現,他並沒有把這個想法付諸行動。

當時,沈眠甚至不禁老懷甚慰地想,顧時雪這個大少爺看來總算是改掉他那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了。

但很快,沈眠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顧時雪選的是他們以前搭檔時候去過的一家滑冰館,去年沈眠回來時路過,這家滑冰館的生意看上去還很好。

但是,今天他們過來,裏面卻沒有一個人。

沈眠奇怪:“怎麽沒人?”

雖然時間還早,但也不至於一個來滑冰的人都沒有吧。

顧時雪清清淡淡地說道:“因為我讓他們今天上午暫停對外營業。”

沈眠一楞:“你包場了?”

“我買下來了。”顧時雪說道。

沈眠:“……”

顧時雪是沒豪橫地在自家別墅建冰場,但買一個和他自己建也沒什麽區別。

顧時雪果然還是那個顧時雪。

滑冰館的工作人員得到了吩咐,早就在裏面等著了,見他們到了,立刻迎了上來。

顧時雪問:“我要的東西到了嗎?”

工作人員立刻回道:“前兩天就到了,我們檢查過了,是全新的,沒有問題。”

工作人員說著,就讓人把東西拿過來。

沈眠看著工作人員遞到她面前的新冰鞋,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時雪解釋:“你原來那雙太舊了。”

沈眠沒動,好一會兒才看向他:“那你當時怎麽不給我這雙新的?”

顧時雪也看著她:“你確定那個時候的你穿著新冰刀能將一曲《蝴蝶》完整滑下來?”

沈眠沈默了。

冰鞋對花滑運動員而言可謂是至關重要,哪怕是完全一樣的一雙鞋,對於不同的花滑運動員來說,重量、質感、以及腳感都是不同的。

不合適的冰鞋不僅會影響一個運動員在冰上的發揮,而且還容易導致運動員在進行跳躍、旋轉等動作時摔倒受傷。

所以,每個花滑運動員穿上賽場的冰鞋一定都是自己磨合了很久並完全貼合自己雙腳的。

沈眠問:“那現在為什麽又給?”

顧時雪註視著她,唇角緩緩勾起:“因為現在我們有足夠多的時間讓你習慣這雙新冰刀。”

沈眠接過冰鞋。

工作人員將沈眠引至更衣室,又將訓練服等其他裝備交給她,這才離開。

新裝修的更衣室寬敞明亮,開著暖氣,暖風融融。

沈眠換好訓練服,坐在長凳上穿冰鞋。

新冰鞋應該是顧時雪拿了她的尺碼定制的,很合腳。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再上冰,也就沒那麽難了。

一開始,沈眠只是在冰上進行簡單的步伐滑行,一邊滑,一邊感受新冰鞋的腳感,不斷調整自己的重心。

而在這期間,顧時雪一直在她旁邊盯著她,有時候她急於求成了,他就會立刻阻止她。

每三十分鐘,顧時雪就會停下讓她休息。

就這樣仿若初學者一般滑行了兩個小時後,顧時雪見沈眠終於適應了腳下的那雙冰鞋,這才放開手,和她進入下一個階段的正式訓練。

然而,在第一個連跳的時候,沈眠就摔在了冰上。

沈眠立刻爬起來:“再來。”

一整個上午的訓練,沈眠摔了一次又一次。

在冰上的時候沈眠還沒什麽感覺,但下了冰,滿身的疲倦就如潮水一般湧了上來——

她到底是太久沒訓練了,才短短一個上午,就和以前訓練了幾天一樣累。

一雙腳更是仿佛沒了知覺。

換好衣服鞋子,沈眠扶著墻慢慢走出來。

更衣室外,顧時雪背著冰鞋包,垂著眼,靜靜地倚靠在墻邊。

聽見聲音,他緩緩擡起眼眸,朝她看過去。

顧時雪從上到下將她看了看,然後,他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沈眠一怔。

顧時雪背對著她,嗓音平靜:“上來。”

沈眠沒動。

顧時雪回過頭:“難道你自己能走?”

見沈眠還是沒動作,顧時雪眉梢一挑:“還是說,你更想我抱著你出去?”

沈眠:“……”

沈眠慢慢趴到顧時雪的背上。

顧時雪背起她,一步步往外走。

顧時雪身上縈繞著淡淡的木質香,他們才結束訓練不久,他的後頸剛才出了汗,發尾濕漉漉的。

沈眠看得出神。

這時,顧時雪清冷的嗓音突然響起:“不是說了時間很多,為什麽還要這麽拼命?”

沈眠一楞,回過神來後,立刻就說:“不是你說的嗎,別毀了你的商業價值。不拼命練,我可就要拖你的後腿了。”

顧時雪步履沈穩,聲音平靜:“真的是為了我嗎?”

“沈眠,你知不知道,你一旦站在冰上,就會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顧時雪說道。

沈眠問:“變成什麽樣的人。”

顧時雪說道:“一心只有眼前這片冰場的人。”

沈眠沈默了下來。

顧時雪也不再說話。

回到別墅,傭人已經準備好了午飯。

沈眠草草吃完了飯,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一身疲累,洗了個澡就滾上了床,裹著被子睡了過去。

昏昏沈沈間,足底像是浸在熱水裏,熱得發汗,沈寂的酸痛再次蘇醒,又一點點散去。

沈眠掀了掀沈重的眼皮。

朦朧光線裏,顧時雪俊逸的半張側臉映入她的眼簾。

他坐在她的床邊,眼尾溫順地垂著,一手抓著她的足腕,一手拿著熱水袋,正在給她熱敷。

似是感受到她的視線,顧時雪朝她看了一眼。

真的是他。

沈眠心裏生出這個念頭的同時,又再次閉上眼睛,沈沈睡去。

以前他們兩個還是搭檔的時候,顧時雪也經常這樣做,冷敷、熱敷、上藥……

所有顧時雪能自己上手的,他都在她的身上做過。

既然是訓練,摔著碰著磕著的,都是在所難免的。

所以,沈眠對此一直不以為意。

但顧時雪卻很重視。

沈眠記得,顧時雪第一次試著給她上藥是在他們搭檔不久之後。

當時,他們因為練習三周後內結環拋跳,她摔了一次又一次,到下冰的時候,兩條腿青一塊、紫一塊的,已經沒一塊好肉。

她沒在意,拉著顧時雪就要去食堂吃飯。

顧時雪卻直接把她拽到了醫務室。

她以為顧時雪是自責,便笑著安慰他:“反正明天訓練還是要摔的,這藥塗了也是白塗……”

顧時雪擡起頭,一雙漆黑的眸定定地看著她。

他說:“但至少能讓你少疼一點。”

他的話讓她不禁一怔。

他卻已經重新低下頭繼續為她上藥。

少年長眸低垂,側臉認真。

沈眠再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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