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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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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招惹

宴會進行過半,沈眠覺得有些悶,便去花園裏透氣。

周家花園位於主樓和附屬樓之間,中間以一條長廊相連,從宴客廳側門開門出去,沿著石板小徑而行不過數米,就可以到達。

長廊間掛著燈,與石徑兩側的石頭燈漫出的燈光相互交融。

花園裏擺放著藤椅藤桌,藤椅上坐著一個人,穿著深藍色長款風衣,他一只手支在桌子上,露出裏面黑色西裝的袖口,袖口上扣著精致的袖扣。

花架上燈帶纏繞,燈光點點,那人坐在燈下,微微側著臉,眼尾斜飛,仿佛綴著碎光。

沈眠一眼就認出了坐在燈下的人。

冤家路窄,沈眠裝作沒看見,轉身就要走。

但是對方已經發現了她。

“怎麽,幾年過去,連和我待在一起都不敢了嗎?”清冷的嗓音在她的身後響起。

沈眠腳步一頓。

沈眠回過身。

燈光下,顧時雪單手支頤,眉眼疏懶,正含笑看著她。

沈眠抿唇。

她一邊往花園裏走,一邊四處亂看:“少自作多情,我看都沒看到你,不過是看這花園裏的風景不錯,多看幾眼而已。”

顧時雪輕笑一聲:“那看來是我誤會了。”

沈眠在與顧時雪隔著兩張椅子的位置落座。

今晚夜空明凈,星子閃爍。

沈眠和顧時雪安靜坐著,誰也沒說話。

也許是這樣的氛圍似曾相識,沈眠不禁想起了以前。

在花滑國際級比賽後,主辦方按照慣例都會安排賽後晚宴,但沈眠不喜歡這樣的場合,總是在宴會開始沒多久就會偷偷地溜出去。

而每一次溜走,她都會拉上顧時雪做自己的共犯。

沈眠還記得,在格勒諾貝爾大獎賽的晚宴上,她和顧時雪作為雙人滑冉冉升起的新星,可謂是備受矚目,觥籌交錯間,她一個沒註意,顧時雪就被人灌了一杯酒。

顧時雪毫無酒量,未免他酒後做出什麽了不得的事來,沈眠果斷帶著顧時雪溜走。

而顧時雪果然醉了。

沈眠將人帶回房間,剛想離開,手卻被人拉住。

沈眠回頭。

顧時雪仰躺在床上,眼尾被酒意醺紅,他問:“沈眠,要不要去看星星?”

沈眠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落地窗沒有拉上窗簾,往外看去,可以看見一角星空。

人都醉得意識不清了,還看什麽星星?

沈眠一邊腹誹,一邊卻拿手在顧時雪眼前晃了晃:“你還清醒著嗎?”

顧時雪抓住她的手:“清醒著。”

沈眠:“……”

沈眠不信。

顧時雪直接以行動證明。

顧時雪直接將人拉到了酒店頂樓。

頂樓天臺冷風撲面,沈眠被凍得一哆嗦,但下一秒,就被眼前浩瀚的星空吸引了註意力。

今夜無雪,一望無垠的夜空繁星閃爍。

沈眠忍不住驚嘆:“真漂亮,星星真亮啊!”

身旁的人卻沒有任何反應。

沈眠側首看過去,正好對上顧時雪燦若星辰的一雙眼。

星空下,少年瞳仁烏黑,仿佛落了漫天星辰,他眉眼帶笑,嗓音溫柔:“是啊,真漂亮。”

沈眠的心臟仿佛在剎那間漏跳了一拍。

但下一秒,少年就閉上眼眸,倒在了她的懷裏。

她聞到了他身上的淡淡酒香,是果酒,甜的。

“這像不像我們在格勒諾貝爾的時候?” 顧時雪忽然輕笑一聲。

沈眠仿佛心底深藏的秘密被撞破,臉上迅速滑過一絲的慌亂,幸而有夜色掩護,看不分明,讓她很快就冷靜下來。

沈眠轉開臉:“我不記得了。”

顧時雪靜靜地註視著她。

青年目光灼灼,有如實質。

沈眠受不住,站了起來:“我先回去了。”

沈眠說完就要走,誰知,還沒邁出一步,就先聽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花園中間的長廊裏響起。

是剛才一直在纏著她的莊子旭。

昏黃的燈光映出長廊裏的兩個身影,一個是莊子旭,一個則是路過被他叫住的侍者。

莊子旭問她:“看見沈小姐了嗎?”

侍者搖了搖頭,給出否定的答案。

莊子旭失望,擺了擺手,讓侍者離開。

沈眠一時進退兩難。

眼看莊子旭就要朝他們這裏走過來,這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過去。

花架燈帶纏繞,燈光卻仿佛蒙了霧氣,帶著幾分的朦朧。

花架後,背光處,顧時雪一手抓著她的手腕,一手摟著她的腰,唇角輕勾,無聲示意她噤聲。

沈眠立時就要掙開他的手。

這時,莊子旭的腳步聲響起,聽上去正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沈眠不敢動了。

顧時雪唇邊笑意更深。

沈眠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然後向他示意,要他放開自己的手。

顧時雪漆黑眼眸有光流轉,慢條斯理地放開了她的手。

莊子旭並未發現花園裏有人。

他剛走到花架下,手機就響了起來。

莊子旭看到來電人,立刻就笑了。他一邊在藤椅上坐下,一邊接通電話:“寶貝,想我了?”

“我也很想你,但今天晚上這件事很重要,我們家老爺子說了,如果拿不下沈家那位大小姐,就要撤回給我公司的支持資金。”

“她啊,有那麽幾分姿色,但比起寶貝你來,自然是差遠了。”

“一個花瓶而已,以前聽說是什麽運動員,早就退役了,誰知道身體有沒有什麽毛病,聽說這些運動員身上都是各種傷各種病……”

“我怎麽會喜歡上這樣的人?”

“寶貝放心……”

花園幽靜,莊子旭旁若無人地講著電話。

顧時雪聽著,臉上的笑意早已經蕩然無存,莊子旭每多一個字落入他的耳中,他的臉色就更沈冷一分。

夜色暗昧,沈眠沒註意到他的臉色變化。她的註意力都被他摟在她腰間的手吸引去了。

以前,她和顧時雪一起搭檔,抱腰什麽的,都是再尋常不過的動作之一。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去了太久,像現在這樣被顧時雪摟著腰,沈眠不知道為何忽然生出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夜風是冷的,但顧時雪的手心卻很溫熱,貼在她的腰間,他手心的溫熱仿佛穿透了她身上的衣著,直接傳到了她的肌膚,又沿著她的肌膚傳到她的心臟,讓她的心臟都跳快了幾分。

沈眠的心上仿佛被羽毛掃過,生出一點癢意來,不討厭,但又讓人有些不自在。

莊子旭講完電話,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又在花園裏待了一會兒,才回去宴客廳。

沈眠聽見人走了,立刻掙開顧時雪的手,從他懷裏退出來。

顧時雪盯著莊子旭離去的方向,眉眼間仿佛結了霜,連嗓音裏都帶上了幾分的冷意:“你從哪裏招惹的爛桃花?”

他今晚一到宴客廳,就註意到了沈眠和一個男人坐在一起,他起初以為不過是沈眠認識的人,又見她滿身散發著不喜與抗拒,就沒怎麽放在心上。

誰成想,卻是個想要故意接近沈眠的爛人。

沈眠一顆心都還在自己剛剛生出的奇怪感覺上,就沒發現顧時雪神色間有什麽不對,她隨口說道:“我爸給我挑的。”

顧時雪一頓:“相親對象?”

沈眠:“嗯。”

顧時雪:“……”

以前他沒發現沈父的眼睛有什麽問題,但現在他覺得,沈父的眼光很需要去治一治。

說曹操,曹操到。

眼光需要治一治的沈父就在這時來了電話,問沈眠在哪裏。

沈眠說自己在花園,立刻就回去。

掛斷電話,沈眠看了眼時間,果然她已經出來很久,難怪沈父會打電話來催。

沈眠講電話的時候並沒有避開顧時雪,她知道顧時雪一定聽到了,所以,她只看了顧時雪一眼,便要離開。

才轉過身,顧時雪的聲音就在她的身後響起:“你沒有告訴伯父退役的原因?”

沈眠一頓,她猛地回身:“你和他說了什麽?”

因為不想讓沈父傷心,沈眠就借口自己不想滑冰了,要去全球旅游,瞞著他自己一個人去做了手術,因此,沈父一直都以為她前兩年只是在全世界地瘋玩。

後來她康覆了不願意回來,她又和沈父說要念書,還時不時拍些自己在學校的生活照給他,讓他放心。

她做得天衣無縫,更何況念書也是真的,所以,沈父從沒有懷疑過。

顧時雪見沈眠露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禁有些心疼,但他面上卻依然淡淡的:“只是聊了聊你這些年的情況而已。”

沈眠不相信:“僅此而已?”

顧時雪反問:“不然你以為?”

沈眠和他對視。

顧時雪不是個不通人情世故的人,更不是會落井下石的人,更何況,他也不屑於對她撒謊。

沈眠相信了他。

沈眠回到宴客廳的時候,沈父正叫住一名侍者,要他給他換杯酒來。

侍者恭敬應下,還沒走,先被沈眠攔住,她從托盤裏拿過一杯果汁:“剛才的話你就當沒聽到。”

侍者下意識地看向沈父,沈父避開了他的視線,裝作很忙的樣子四處在看。

侍者頓時明白了。

沈眠將果汁遞給沈父:“爸爸,您是想每年都在醫院住上那麽幾回?”

沈父有些心虛:“我是讓他給我拿果酒……”

沈眠柳眉一豎:“果酒也不行。”

沈父看了眼她,從善如流地轉移話題:“你不是和莊子旭聊了很久,覺得他人怎麽樣?”

沈眠容色淡淡:“不怎麽樣。”

沈父說道:“但他剛才還過來和我聊了兩句,聽上去很中意你,還說想約你去看歌劇……”

沈眠面無表情:“哦。”

雖然從剛才莊子旭的談吐中,沈父就察覺到了對方有幾分徒有其表,但見自己的女兒如此顯而易見地流露出對一個人的厭惡,還是令他有些意外。

沈父試探道:“他是不是有什麽為父不知道的事?”

沈眠無意在背後說人是非,但是,對於自己父親挑選人的眼光,她覺得很有必要提高一下。

沈眠問道:“給您介紹莊子旭的人是誰?”

沈父一楞:“一個合作方而已,怎麽了?”

沈眠一言難盡地看著他:“拉黑了吧。”

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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