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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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血口噴人,這串珠根本不是什麽證據。”城堡內的西芙娜據理力爭。

西芙娜想掙脫艾瑟拉的桎梏,使勁拽了幾下,沒把手腕拽出來,她求救地看向教皇:“索恩先生,我不是女巫。我一直在修習光明系魔法,您不是很清楚嗎?”

索恩沒有正面回應西芙娜:“據人舉報,你的串珠傷害了他們的健康。”

西芙娜用另外一只手掐住艾瑟拉,迫使她松開自己的手腕:“串珠就是正常的香料,怎麽會對人體有害?而且它並沒有任何魔法或巫力。您不信可以查看。”

西芙娜奪過艾瑟拉手中的深紫貓爪串珠,走上前雙手奉上給索恩查看:“這個城堡裏有黑暗系魔法師出現,極有可能是墮落的神明。而且他吸取了一個貴族的靈魂,你們為什麽不先去拯救那個貴族?反而來汙蔑我?你們還是光明的教廷嗎?”

索恩身旁的修士拿走了西芙娜遞上的串珠,恭敬地遞到索恩面前,索恩隨便掃了一眼,那修士就把串珠收到了一旁。

艾瑟拉挺直天鵝般修長的脖頸,高聲斥責道:“不要轉移話題,西芙娜!神明容不得你汙蔑!”

“你對神明不敬,不是女巫是什麽?而且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墮落的神明,你還敢汙蔑神明的清譽。神降是如此難得,又怎麽會被你看到?”

西芙娜手掌微微攥緊,一絲冷意在心底滑過。

他們不聽她的辯駁,不查探她的證據,也不去追蹤為禍人間的墮神,一心想給她定罪。

艾瑟拉還在有條有理地羅列著:“在藥劑制取課上,大家都看到你沒有按照修女老師的步驟制取藥劑,而是做出來這種不明不白的東西。”

艾瑟拉晃了晃手中的合香珠串:“還有,這個串珠是貓爪形狀,你不知道貓是惡魔的化身嗎?”

艾瑟拉痛心疾首怒斥道:“你這不是淪落為惡魔推崇惡魔,與惡魔為伍嗎?”

西芙娜被說的一楞,她忽略了這點,這個世界將貓視為惡魔邪惡的化身,還專門抓捕貓,消滅貓,使得老鼠肆虐。

西芙娜緊緊抿了抿嘴唇,沒有辯駁。

索恩語重心長地總結:“西芙娜,我們不允許女巫異類存在,那會極大危害民眾的生命!異類都將處以火刑!”

他將權杖微微傾斜:“而且,我們接到了民眾的舉報,就是你偷教廷的材料,制取毒藥,害死民眾!”

西芙娜順著權杖傾斜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個棕色短發,有著琥珀色眼睛,氣質老實的傳教士,他從人群中走上前,眼神閃躲:“對不起,親愛的西芙娜小姐……”

西芙娜眉毛皺在一起,目光疑惑地看了索恩一眼,又從上到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傳教士,這個人她沒見過。

“西芙娜,這是馬庫斯.格雷,你之前賣過你的毒藥給他和他的母親,你忘記了?”艾瑟拉走到馬庫斯·格雷旁邊,“這就是人證。”

西芙娜從記憶中將馬庫斯這個名字的人拽出來,馬庫斯的母親有羊癲瘋,她給過合香珠,平時抑制調節其情緒,減少癲病的發作。

馬庫斯怎麽會過來作證她的合香珠是毒藥?難道……

西芙娜詫異地看向馬庫斯,按理說,應該減少發病次數,怎麽會這麽快?

“你母親去世了?”

話脫口而出,西芙娜才意識到用詞不當,連忙尷尬補救:“我的意思是,你的母親還好嗎?”

馬庫斯被問得楞了一下,但意識到西芙娜並沒有惡意:“沒有,我的母親危在旦夕時,教廷給了補給,她得以存活下來。”

西芙娜讀懂了馬庫斯的言外之意,教廷威脅了他,用他的母親。

每個人都有自己無奈的選擇,她尊重一個愛母親的兒子。

馬庫斯看了眼索恩,繼續說:“我的母親用了你的香珠後,癲癇發作得更加頻繁。”

艾瑟拉總結道:“所以就是你的香珠有問題。現在人證物證據在,西芙娜,你還有什麽可狡辯的?”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反射著暗淡的燭光,西芙娜看不清眾人的表情。

西芙娜深知此時她已孤立無援,只能靜待時機自救或他人來救。

沒有這個馬庫斯,還有其他馬庫斯,總要找由頭陷害她。

問題的源頭在艾瑟拉和索恩。

母親還在病床上等她。

西芙娜看了看周圍索恩帶來的侍衛,她打不過也逃不脫,與其在這裏和他們拉扯,不如先保住母親:“我有一個請求。”

西芙娜這麽上道,索恩也願意聽聽西芙娜的請求,他轉動著手中的權杖:“看在仁慈的光明神的份上,你說。”

“請妥善安置我的母親,她是無辜的。而且,我想您知道我和我母親的身份,如果您不想我魚死網破的話。”

這個世界神權高於皇權,教會與皇庭分權而治,相互制衡。

西芙娜的父親是侯爵,雖然她和母親與父親割席自立門戶,但血濃於水,她和母親出了事,外人看來,侯爵不會坐視不理,還是有一定威懾力。

聽到侯爵的名頭,索恩應該會忌憚三分,不會做得太絕。順帶會將火刑推遲,或者處以其他輕罰。

那樣她就有機會自救,或等到教皇回來為她主持公道。

索恩覺得一個病得快要死去的貴婦人沒什麽威脅,也就很好說話:“我答應你的請求,妥善安置你的母親。”

西芙娜又轉頭看向這個世界的女主:“艾瑟拉,我相信你是正義的,我想將我的母親托付給你。她是無辜的。”

艾瑟拉垂眸沈思了幾秒,沒有推脫:“你的母親真若是無辜的,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她。”

西芙娜瞥了一眼穿著紅衣長袍高高在上,看似公正而道貌岸然的索恩,她嘆氣道:“我也是無辜的,你為什麽不信我。”

艾瑟拉皺起眉頭:“人證物證都擺在我面前,我不可能聽信你的一面之詞。如果你是無辜的,索恩主教會查清。”

索恩見她們談下去沒完沒了,打斷了她們的談話:“既然事情已經明了,女巫必須盡早處理,今晚就得執行火刑。”

索恩揮手,西芙娜被圍上來的侍從五花大綁。

他用手中的權杖重重地敲擊著地板,吩咐道:“艾瑟拉,我還有教會的事務要處理,你作為執行者帶她去刑場。”

西芙娜整個人腦子有些沒反應過來,當晚就執行火刑?她還想辯駁兩句,就被侍衛拖著離開。

要將她處死這麽迫不及待,是真不怕她父親的報覆嗎?

西芙娜給艾瑟拉使眼色:你讓他多寬限幾條再處置我啊!

艾瑟拉抿了抿嘴唇,黑魔法近期越來越肆虐,女巫盡早處理是最妥善的方法,她無視了西芙娜的求救。

現在這個時間,公民吃過晚飯沒多久,還未入睡,要處死女巫這件事雖然是臨時發生,但看熱鬧的人也很多。

“這就是女巫,聽說她制造合香珠毒害了很多人。”

“她也給過我合香珠,我用著沒什麽事。這竟然有毒!”

一名圍觀者驚恐地把隨身攜帶的合香珠扔向火刑架。

西芙娜被綁在火刑架上,臉頰被砸得瞬間腫起,側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就應該燒死她!”旁邊的人咬牙切齒。

一位穿著棕色粗布裙的母親捂著小孩子的耳朵急匆匆走過,嘴裏還念叨著:“小孩子不能看。竟然是西芙娜,她竟然是女巫!”

“她不是聖女候選人之一嗎?教會是吃幹飯的?讓女巫進入權力中心?”

“聽說她還是埃爾侯爵的私生女,埃爾侯爵都來了。”

圍觀的人群紛紛擾擾,對他們來說女巫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這樣苗頭的威脅到他們生命安全的異類被處死,大快人心。

西芙娜一眼掃過人群,有位頭頂大紅色長羽毛貴族帽的中年貴族,臉色發黑,大腹便便。

是她的父親,只有她父親會頂著那個顯眼高調的大羽毛貴族帽,還挺著一個大肚子。

他身後跟著烏泱泱一眾侍從,離火刑架很近。不知道是要劫刑場,還是來維護秩序。

“父親大人!救救我!”西芙娜焦急大喊。

她的父親在這裏冷眼旁觀,看著她求救沒有動作。

這說明,索恩紅衣主教和侯爵,大概早就沆瀣一氣。

西芙娜感覺頭頂冒著絲絲涼氣,游走在她五臟六腑。

也許早就想對她除之而後快,說不定今晚的事還有她父親的助推。

手腳被鎖鏈牢牢捆在火刑架上,腳下是堆好的柴火,西芙娜動彈不得。

她所會的魔法不多,只會扔一個治愈和攻擊的魔法球。

自神明消失後,元素力量漸少,魔法逐漸失傳,會攻擊魔法的倒是多,會治愈魔法的少之又少。

這個世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神明消失,繼續信仰著神明,因為他們本來就與神明無聯系,不知道熾垣西亞大陸已經很久沒有神降,教皇教會再也聯系不到神明。

為了避免群眾恐慌,教會選擇掩蓋此事,維持自己的權力。

但召喚神降的魔法,教會還是會教給教徒,只是再也沒有人成功而已。

神降魔法,西芙娜也會用。

她知道這個漫畫世界還有位墮神,墮神也算神明。

西芙娜在低著眉眼在心中默默盤算,召喚墮神的成功幾率有多大,要是神降成功後,墮神一個不高興,會不會把所有人一起獻祭。

他剛剛還要與她簽訂主仆契約,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

雲層中,神明似有所感,輕飄飄睨了一眼被捆在火刑架上的西芙娜。

死後成為靈魂更方便他控制。

伊格內修斯悠閑地單手把玩著手中的雲朵,捏成奇形怪狀,這比下面的刑場有趣。

艾瑟拉站在火刑架不遠處,指揮著眾人,維護現場秩序。

“處刑。”

一聲令下,侍從用火把點燃了西芙娜腳下的柴火。

灼熱撲面而來,還伴有一股嗆人的濃濃黑煙。

西芙娜嘴裏嘰裏咕嚕念叨著神降的咒語。

她一邊焦急地加快語速,一邊在心底咒罵,這該死的像老公公的臭臟辮一樣冗長的咒語,到底誰發明出來的?還沒念完她就要被燒死了。

一股救命水潑在西芙娜腳下的火堆上,火苗瞬間小了許多。

西芙娜驚喜的擡頭,是神降?

光明神顯靈來幫她滅火了?

穿過濃濃煙霧,西芙娜眼睛瞳孔瞬間瞪大,呼吸急促,心臟劇烈地跳動猶如雷鳴,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

這一刻,西芙娜想,如果她是馬庫斯,她也會毫不猶豫選有羊癲瘋的母親。

不是神明。

比神明先到達的,是西芙娜本該臥病在床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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