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兔死狐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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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兔死狐悲
霍竹風拔出匕首，輕輕將王呈旭的屍體放倒，已經流不出眼淚的眼睛死死盯著手裏的匕首，殺死王呈旭帶來的無地自厝的悲傷和兔死狐悲的恐懼幾乎要將他淹沒。
身上的血鮮紅，紅到好像要灼傷他的一切，劇烈的痛苦讓他對一直以來的僥幸感到絕望……
不論別人給過自己什麽承諾，都改變不了自己和王呈旭一樣的本質……
他們都不是好人，都是瘋子，都會不擇手段，都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但他們又純粹，在尚未而立的短短二十多年，值得執著的人又好像沒有很多。
但就在這短短的一年來，他失去了趙年、李明清、王司兼，甚至時鏡、王呈旭。
他悲憤，憤恨。
必須做些什麽的念頭促使他在瞬間就構想出一個報覆計劃。
他用手機，給握在手裏的匕首和王呈旭的屍體拍了張合影，然後給一個合作過的狗仔發了過去，當初通過輿論逼死自己倒黴老板的時候，他出了不少力，是把不錯的刀。
合影之後，追了個“送你一個頭條”。
對方在接收到圖片的瞬間，給霍竹風來了電話，語氣裏滿是震驚和驚魂未定：“風少，你和王總這是玩的哪一套。”
“是我殺了他，至於原因過程之類的，你隨便編，越駭人聽聞越好……我知道你在錄音，來日被追責，你就拿這條錄音推到我身上就好。”霍竹風如同死灰一樣的目光凝視一旁的窗戶，面不改色地威脅，“你如果拒絕，那麽我不介意親自去你辦公室操作你的電腦。
對方噎了一下，從善如流：“明白，現在就發。”
霍竹風沒有再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他雖然這樣威脅，但其實他已經外強中幹了，王呈旭死了，血水明教徹底覆滅了，他這只喪家之犬已經沒有人勢可依仗了。
狗仔很給力，很快王氏集團繼承人被殺的消息就被頂上了熱搜了。
霍竹風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風沒了任何阻礙，猖狂地灌了進來，他也清醒了很多。
聽說，自盡後是不能入輪回的……
他垂眼，又呼出了一通電話。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已經恢覆成人模樣的司顓沖進來，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怒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空氣流通的原因，霍竹風只覺得心情舒暢，所有的心事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一切有種豁然開朗的解脫。
還沒等司顓說話，電話那頭已經接通了：“您好，這裏是滬港市110……”
霍竹風沒有等接線員自報完家門，而是搶先一步說：“我要自首，是我在王氏集團大廈裏邊殺了王呈旭，我現在還在現場。”說完，便掛斷電話，得意洋洋地沖司顓展示了一下手裏的手機，然後揚起下巴，雙手一攤，好像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他們想悄無聲息地處理掉一切，那就偏不如他們的意。
他偏要鬧得天下皆知，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疲於奔命。
手機從霍竹風的滿是血垢的手指裏滑落，幾乎是瞬間，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伴隨著手機砸在地上發出悶響，猛地轉身，三步並兩步，直直沖向方才打開的窗戶，雙手撐著窗框，正欲一躍而起，從這數十層的樓高墜下去。
但是人對於神來說還是太無力了。
司顓幾乎眨眼之間就出現在自己身後，抓住自己的頭發，重重地將自己扯回來，狠狠地摁在地上，後腦砸在地板上發出和手機墜地同樣的悶響。但是霍竹風一點都不覺得疼，臉上玩味的笑意在司顓惱怒的註視下越發炙熱。
“陛下雖然手眼通天，但要觸及基層，想來也不是一時半刻可以調動的。可惜了，竟然讓我抓住這樣的漏洞。”霍竹風的目光極盡嘲諷，司顓的惱怒讓他越發逾越，甚至有些興奮。
“你竟然敢耍我？”司顓眼睛裏泛起了紅血絲。因為吳餘文的原因，他不設城府，甚至以為霍竹風動手肯定比王協昭動手更為萬無一失，但沒想到這樣得不償失。雖然確實有自己親近不疑的嫌疑並且後續處理起來不難，但被愚弄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挑釁，這是他乃至天界的恥辱。
“陛下還是快點離開吧，不然待會兒條子來了，您一時半會兒可說不清……說起來，您在人界有合法身份嗎？進了局子很不方便吧。”霍竹風嗤笑。
司顓逼視著他，一字一頓地威脅：“你這樣，吳餘文那邊……”
“他是他，我是我，別把我們混為一談，實驗基地的時候我就想說了，把我當成他的附屬品真的很失禮，明明是我在利用他，怎麽好像是我受了他的恩惠！”霍竹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昂起頭，陰騭地辯解，不可否認，他確實忽略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會對吳餘文造成影響，所以面對司顓的威脅，他下意識反駁，希望能在最大限度將自己和吳餘文劃清界線。
司顓嘖舌，不甘心地從霍竹風身上站起來，看著不知道等了多久的清世司副司主，不知道算不算殃及池魚，司顓對來人似乎很是不滿：“怎麽是你。”
“我的級別還不足以要求人族的中央部門配合，所以司主親自去京都協調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霍竹風只覺得心跳驟停，一切仿佛都停止了，他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唯恐驚擾了些什麽。
“行吧，妥善處理。”司顓找回了些理智，沒有再下對方的面子。
“陛下放心。”
司顓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霍竹風：“他想要自殺，你註意點。還有，Sariel又死了，再回來的死亡天使將會再一次完全失去吳千殊的記憶，你們要有些心理準備。”
“屬下明白，多謝陛下。”
司顓對他木然的回答感到極為無趣，但也不好說什麽，只是擺手示意一下，破空離開。
霍竹風在司顓的鉗制消失後才掙紮著坐起來，目光撞進無聲站在門口的吳餘文的註視裏，脊背發涼，無名的恐懼讓他如墜冰窟。他張張嘴，卻完全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吳餘文的眼睛決絕到陌生，就算是城山墨重創的時候，他至少是有憤怒的，而不是像現在平靜地可怕……
城山墨的話再一次在腦中回蕩……
“以烏大哥現在的身份，往大了說，是破壞清世司多年來維持的各方勢力平衡，往小了說，是傷害他的朋友，比如你殺了我。不過可能前者更嚴重些。”
“不過可能前者更嚴重些。”
霍竹風還在想吳餘文會說什麽，而相應的自己該怎麽回懟，吳餘文已經徑直走上前，將他的雙手用鎖鏈捆在一起。他看著手腕上上熟悉的鎖鏈，竟然莫名覺得有些安心，上次清剿血水明教時就是用這樣制式的鎖鏈，是不是某種程度上還和以前一樣。
但吳餘文並沒有像上次一樣到此為止，而是扯著鏈子，毫不顧忌霍竹風還沒站起來，硬生生將他拖到木制茶幾旁，把他的手按在桌面上。
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霍竹風下意識掙紮，但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看吳餘文另一只手在空中虛握，一個釘子模樣的利器出現在他手裏，沒有任何猶豫，下一秒就穿過自己左手手背，釘在桌面上。
偌大的辦公室，明明有兩個活物，可現在卻只有霍竹風一個人在瘋狂的倒吸涼氣，甚至隨著痛感越發強烈，他瘋狂地想把長釘拔出來，但受制於鎖鏈長度，他根本無法在穩住左手的情況下僅靠右手操作。
“吳餘文！”霍竹風有些崩潰地去追尋吳餘文的身影，但對方完全無視自己的怒吼，施施然走到窗邊，不僅將窗戶合上，甚至掰動手柄完全將之完全鎖上。
“你還蠻貼心，沒動他右手。”秦廣王兀然出現在霍竹風身前，探頭望過來，嚇了霍竹風一個激靈。
“進去以後，有的是要簽字的場合，沒有右手不方便。”吳餘文抱著胳膊站在王呈旭的屍體旁邊，“目標屍體在這裏，您檢查一下吧。”
秦廣王邊靠近，邊翻手，一個平板模樣的東西出現在手掌之上，他將屏幕上的人像和躺在地上的屍體對比了一下，然後拍了張照片錄入系統，才蹲下身來查看王呈旭的死因以及靈魂狀態。一串又一串的咒印從他的指尖絲滑流出，然後慢慢下沈，層層疊疊隱入王呈旭的屍體。
“檢查完畢，煩請吳司在這邊簽個字。”秦廣王起身，將平板遞到吳餘文身前，吳餘文極其配合地在屏幕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後續，冥府匯總整理後，會將有關資料送至京都清世司總部。”
“有勞。”
秦廣王頷首還禮，最後看了一眼霍竹風，想勸導吳餘文些什麽，但話到嘴邊，欲言又止。他和吳氏兄弟打交道也有好幾百年了，一些執念不是他三兩句話能夠改變的，所以只能佯裝不經意地給吳餘文提供些建議：“地藏菩薩出關了，你如果有什麽難解之惑，可以去拜訪一下，會有收獲的。”
吳餘文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意指什麽，慘笑：“我沒事，我能處理，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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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竹風拔出匕首，輕輕將王呈旭的屍體放倒，已經流不出眼淚的眼睛死死盯著手裏的匕首，殺死王呈旭帶來的無地自厝的悲傷和兔死狐悲的恐懼幾乎要將他淹沒。
身上的血鮮紅，紅到好像要灼傷他的一切，劇烈的痛苦讓他對一直以來的僥幸感到絕望……
不論別人給過自己什麽承諾，都改變不了自己和王呈旭一樣的本質……
他們都不是好人，都是瘋子，都會不擇手段，都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但他們又純粹，在尚未而立的短短二十多年，值得執著的人又好像沒有很多。
但就在這短短的一年來，他失去了趙年、李明清、王司兼，甚至時鏡、王呈旭。
他悲憤，憤恨。
必須做些什麽的念頭促使他在瞬間就構想出一個報覆計劃。
他用手機，給握在手裏的匕首和王呈旭的屍體拍了張合影，然後給一個合作過的狗仔發了過去，當初通過輿論逼死自己倒黴老板的時候，他出了不少力，是把不錯的刀。
合影之後，追了個“送你一個頭條”。
對方在接收到圖片的瞬間，給霍竹風來了電話，語氣裏滿是震驚和驚魂未定：“風少，你和王總這是玩的哪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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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竹風沒有再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他雖然這樣威脅，但其實他已經外強中幹了，王呈旭死了，血水明教徹底覆滅了，他這只喪家之犬已經沒有人勢可依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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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竹風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風沒了任何阻礙，猖狂地灌了進來，他也清醒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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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眼，又呼出了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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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悄無聲息地處理掉一切，那就偏不如他們的意。
他偏要鬧得天下皆知，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疲於奔命。
手機從霍竹風的滿是血垢的手指裏滑落，幾乎是瞬間，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伴隨著手機砸在地上發出悶響，猛地轉身，三步並兩步，直直沖向方才打開的窗戶，雙手撐著窗框，正欲一躍而起，從這數十層的樓高墜下去。
但是人對於神來說還是太無力了。
司顓幾乎眨眼之間就出現在自己身後，抓住自己的頭發，重重地將自己扯回來，狠狠地摁在地上，後腦砸在地板上發出和手機墜地同樣的悶響。但是霍竹風一點都不覺得疼，臉上玩味的笑意在司顓惱怒的註視下越發炙熱。
“陛下雖然手眼通天，但要觸及基層，想來也不是一時半刻可以調動的。可惜了，竟然讓我抓住這樣的漏洞。”霍竹風的目光極盡嘲諷，司顓的惱怒讓他越發逾越，甚至有些興奮。
“你竟然敢耍我？”司顓眼睛裏泛起了紅血絲。因為吳餘文的原因，他不設城府，甚至以為霍竹風動手肯定比王協昭動手更為萬無一失，但沒想到這樣得不償失。雖然確實有自己親近不疑的嫌疑並且後續處理起來不難，但被愚弄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挑釁，這是他乃至天界的恥辱。
“陛下還是快點離開吧，不然待會兒條子來了，您一時半會兒可說不清……說起來，您在人界有合法身份嗎？進了局子很不方便吧。”霍竹風嗤笑。
司顓逼視著他，一字一頓地威脅：“你這樣，吳餘文那邊……”
“他是他，我是我，別把我們混為一談，實驗基地的時候我就想說了，把我當成他的附屬品真的很失禮，明明是我在利用他，怎麽好像是我受了他的恩惠！”霍竹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昂起頭，陰騭地辯解，不可否認，他確實忽略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會對吳餘文造成影響，所以面對司顓的威脅，他下意識反駁，希望能在最大限度將自己和吳餘文劃清界線。
司顓嘖舌，不甘心地從霍竹風身上站起來，看著不知道等了多久的清世司副司主，不知道算不算殃及池魚，司顓對來人似乎很是不滿：“怎麽是你。”
“我的級別還不足以要求人族的中央部門配合，所以司主親自去京都協調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霍竹風只覺得心跳驟停，一切仿佛都停止了，他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唯恐驚擾了些什麽。
“行吧，妥善處理。”司顓找回了些理智，沒有再下對方的面子。
“陛下放心。”
司顓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霍竹風：“他想要自殺，你註意點。還有，Sariel又死了，再回來的死亡天使將會再一次完全失去吳千殊的記憶，你們要有些心理準備。”
“屬下明白，多謝陛下。”
司顓對他木然的回答感到極為無趣，但也不好說什麽，只是擺手示意一下，破空離開。
霍竹風在司顓的鉗制消失後才掙紮著坐起來，目光撞進無聲站在門口的吳餘文的註視裏，脊背發涼，無名的恐懼讓他如墜冰窟。他張張嘴，卻完全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吳餘文的眼睛決絕到陌生，就算是城山墨重創的時候，他至少是有憤怒的，而不是像現在平靜地可怕……
城山墨的話再一次在腦中回蕩……
“以烏大哥現在的身份，往大了說，是破壞清世司多年來維持的各方勢力平衡，往小了說，是傷害他的朋友，比如你殺了我。不過可能前者更嚴重些。”
“不過可能前者更嚴重些。”
霍竹風還在想吳餘文會說什麽，而相應的自己該怎麽回懟，吳餘文已經徑直走上前，將他的雙手用鎖鏈捆在一起。他看著手腕上上熟悉的鎖鏈，竟然莫名覺得有些安心，上次清剿血水明教時就是用這樣制式的鎖鏈，是不是某種程度上還和以前一樣。
但吳餘文並沒有像上次一樣到此為止，而是扯著鏈子，毫不顧忌霍竹風還沒站起來，硬生生將他拖到木制茶幾旁，把他的手按在桌面上。
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霍竹風下意識掙紮，但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看吳餘文另一只手在空中虛握，一個釘子模樣的利器出現在他手裏，沒有任何猶豫，下一秒就穿過自己左手手背，釘在桌面上。
偌大的辦公室，明明有兩個活物，可現在卻只有霍竹風一個人在瘋狂的倒吸涼氣，甚至隨著痛感越發強烈，他瘋狂地想把長釘拔出來，但受制於鎖鏈長度，他根本無法在穩住左手的情況下僅靠右手操作。
“吳餘文！”霍竹風有些崩潰地去追尋吳餘文的身影，但對方完全無視自己的怒吼，施施然走到窗邊，不僅將窗戶合上，甚至掰動手柄完全將之完全鎖上。
“你還蠻貼心，沒動他右手。”秦廣王兀然出現在霍竹風身前，探頭望過來，嚇了霍竹風一個激靈。
“進去以後，有的是要簽字的場合，沒有右手不方便。”吳餘文抱著胳膊站在王呈旭的屍體旁邊，“目標屍體在這裏，您檢查一下吧。”
秦廣王邊靠近，邊翻手，一個平板模樣的東西出現在手掌之上，他將屏幕上的人像和躺在地上的屍體對比了一下，然後拍了張照片錄入系統，才蹲下身來查看王呈旭的死因以及靈魂狀態。一串又一串的咒印從他的指尖絲滑流出，然後慢慢下沈，層層疊疊隱入王呈旭的屍體。
“檢查完畢，煩請吳司在這邊簽個字。”秦廣王起身，將平板遞到吳餘文身前，吳餘文極其配合地在屏幕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後續，冥府匯總整理後，會將有關資料送至京都清世司總部。”
“有勞。”
秦廣王頷首還禮，最後看了一眼霍竹風，想勸導吳餘文些什麽，但話到嘴邊，欲言又止。他和吳氏兄弟打交道也有好幾百年了，一些執念不是他三兩句話能夠改變的，所以只能佯裝不經意地給吳餘文提供些建議：“地藏菩薩出關了，你如果有什麽難解之惑，可以去拜訪一下，會有收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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