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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敗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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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敗局已定

諦聽給霍竹風聯系了一輛通往試驗基地的私家船,據說這艘船從來沒有出現在那片海域,是天界得到的信息之外的船。其實進入島嶼很簡單,主要是逃出來很困難,這艘船只是能提高成功的可能性。

最後只有霍竹風上了船,說是讓諦聽留下來接應。一來是為了防止他與天界合謀,二來如果他真的站在自己這邊,和天界發生了沖突日後他回冥府不好交代。

霍竹風心事重重地乘船到達碼頭,從船上落到陸地上的瞬間,他感覺好像一層蛛網撲面而來,這種感覺並不陌生,他在南境和情報部的外圍都有過這種體驗。

這是否意味著清世司或者天界已經完全掌控這座島嶼。

他先跑到海邊的那座別墅,推開別墅一樓的門,濃郁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橫七豎八的屍體遍布在客廳的各個角落,看衣著有買家、賣家、雇傭兵,其中夾雜些妖魔鬼怪的奇形怪狀的屍體,像是被一網打盡。除此之外,玄關處還堆積了數具屍體,像是推門而入發現不妙,想跑但是為時已晚,被等候已久的獵人一擊斃命。

霍竹風雙拳緊握,屏住呼吸,警惕地四下查探,見沒有人沖出來給自己致命一擊,才試探性向裏挪去。一具屍體一具屍體的確認,直到確認王呈旭不在這裏邊,才放下心來,逃跑一樣地沖出別墅,跪在院子裏吐了天昏地暗。

看來,他已經過了喪心病狂的階段,開始對人的屍體有所畏懼了。

吐完,來不及緩神,他又匆匆從車庫裏找了輛能啟動的車,直奔試驗基地。不出意外王呈旭應該在那裏,他是殘缺的試驗品,如果想成功,他必然要在試驗基地補完。

從別墅到試驗基地的路上,沒有任何活物的痕跡。

霍竹風從車上下來,遠處的吹來來自大海的腥甜海風,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今天的風的味道格外濃郁,極腥極甜。他剛想刷虹膜開門,門被從裏邊打開,滿臉血的王呈旭沖出來,他脖子上的青筋鼓起到詭異的程度。

“你怎麽在這!”

“你怎麽樣了!”

二人幾乎同時開口,王呈旭恨鐵不成鋼地給了霍竹風一拳:“你出現在這裏,那我之前所有的努力算什麽!”

霍竹風被打得身體向一側一個趔趄,無意間看到基地走廊盡頭一個小孩跑過去。

是跟在Vasiliy身邊的那個叫朱安的小孩。

“好了,我現在出來了,快跟我離開。”王呈旭拽著他的手腕,就要拉著他離開。

但是霍竹風瞬間掙開王呈旭的手,將手裏的車鑰匙塞給王呈旭:“去碼頭有船,你先離開,諦聽會在滬港接應你。至於我,吳餘文在這兒,我不會有事的。”說完推了王呈旭一個踉蹌,自己沖進了試驗基地。

王呈旭看著重新閉合的基地大門,又看看自己手裏的鑰匙,罵了一句臟話,扭頭沖向霍竹風留下的車。一切就像大四那年的綁架,霍竹風又留下殿後,而自己這個罪魁禍首,又無能地被他推到安全地帶。他可以像那年時鏡和劉正言一樣掉頭去追,但一如當年,利弊權衡後,他知道自己的無用,他當務之急是去搬救兵,比如諦聽。

霍竹風剛一沖進基地就聽到四起的槍聲、撞擊聲,屍體橫七豎八、以各種詭異的姿勢倒在不同的角落,墻壁上被噴濺的血尚未幹涸,在重力的作用下,滑下一串血線。霍竹風別開目光,弓著腰去追一眨眼就失去蹤跡的朱安。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回來,明明已經找到王呈旭了,但身體已經先於大腦沖了進來。好像是為了彌補城山墨在自己眼前被重創的遺憾,也好像是因為善心泛濫,甚至可能單純覺得朱安一個小孩,成為實驗體就已經夠慘了,眼下雙方大開殺戒,懵懂的他不該這麽無助去死。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驚得霍竹風毛骨悚然,他循聲摸過去,停在了一間配電室模樣的房間前。門被虛掩著,霍竹風掏出兜裏的蝴蝶刀甩開,猛地推門進去,發現裏邊並不是普通的房間,而是在數個閃爍著光芒的法陣基礎上,疊加各種電子設備而成的中央控制室。而朱安就摔在一臺機器前。

霍竹風來不及細想他為什麽會誤闖進這裏,他現在只想一把拎起這個亂跑的小屁孩趕緊逃離這個實驗基地。他收起刀,猛沖上去,雙手穿過朱安的腋下,想把他抱起來。但是,這個剛到自己腰的小孩好像一座山,不僅紋絲不動,甚至反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一個天旋地轉,腦袋就重重地砸在地上,眼前黑了又黑。好不容易視線恢覆清明,才發現眼鏡被甩飛出去。

霍竹風揉著腦袋坐起來,發現小孩已經走到一旁幫自己把眼鏡撿過來了。霍竹風茫然地看著俯身審視著自己的朱安,一時有些拿不準是自己來救他,還是他在等自己自投羅網。

“吳餘文讓你來的?”

霍竹風眉頭蹙起,有些不快,嘖舌:“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我是來帶你走的,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這個小孩既然知道吳餘文,應該是清世司埋下的內應,就像城山墨那樣以孩童形態待機。自己真是沒事找事,早知道剛才就跟著王呈旭跑了。

“竟然還有意外收獲。”

小孩還沒回答,一句帶些口音的蹩腳中文從身後傳來。霍竹風顧不得後腦勺的疼,利落地起身,將小孩擋在身後,既然是清世司的內應,那麽越晚暴露越好。

沙利葉微微揚起下巴,玩味地看了眼霍竹風才目光下移,落在朱安身上:“雖然早有預料天界不會袖手旁觀,但是沒想到會是陛下您親自下場。”

陛下?哪方的陛下?

霍竹風眼瞳顫了顫,身體僵在原地,只剩眼球難以置信地去望朱安。

朱安,顓!

他是司顓!

“久聞月之天使的死亡法陣,今日得見,果然不同凡響。”司顓負手上前,站在霍竹風的身前,背在身後的手不斷捏訣,但是沒有任何反應。

“這要是別人,恐怕會效果更明顯,可惜了。”沙利葉雙手空中虛握,一柄大劍破空現形,沒有任何猶豫,殺意盎然地沖過來。

司顓嘖了一聲,咬破手指,用血在地面上筆走龍蛇,但是沙利葉並不打算給他畫符的機會。

眼看攻擊近在眼前,霍竹風拼盡全身的力量抱著司顓,想把他甩開,但依舊力不從心。無奈之下,霍竹風只能拱起脊背,想用自身給司顓爭取一個起符的時間。

不過好在,預想中的痛苦沒有在後背上炸開,而是隨著一陣金屬碰撞的刺耳嗡鳴,自己和司顓都被震了出去。但震飛出去也沒有摔到地上,而是被人穩穩地接住。

劫後餘生的霍竹風睜開眼,發現一個裝滿武器的劍匣在身前不遠處淩空開啟,像扇形盾牌擋住他們,倏然,劍匣上盈滿白色紋路,最後匯聚成一個狐貍紋樣,一柄長劍彈出,落在不遠處的儲約手中。

而接住他們的元酒,把頭上的簪子拔下來塞到司顓手裏,囑咐:“寧盟在附近,若是有緊急情況,掰斷它。”

“你在說什麽蠢話,來日天道反噬,以你的現在身體狀況根本撐不住的,儲約的傷還沒痊愈……”司顓幾乎是瞬間就明白元酒的意思。

“元酒!”將沙利葉暫時逼退的儲約返回,呼喊元酒。

元酒拍拍朱安的肩膀,應聲起身,擡手接住儲約扔過來的長劍,同時又從劍匣裏抽了一把短劍,閃身出去接替儲約壓制沙利葉。

儲約垂眼看著司顓,無奈地長嘆一聲,單膝跪了下來,托起他的手,用衣袖輕輕把他手上的血擦幹凈:“此次我們結合你搜集的人員名單,進行了精準打擊。將無辜之人的數量降到最低,而對人族涉事人員的行刑大都由清世司負責,他們不受天道直接關聯,影響會小很多。至於保密工作,此番清世司的參加人員都是當年王役培養的部級以上專員,算是我在清世司的嫡系,而且岳昭在,你不用擔心。”

“但你作為主事……”

“我知道。”儲約揚聲打斷他,“但是現在國際局勢風雲變幻,西方虎視眈眈,Sariel作為大天使就這樣冠冕堂皇地涉足其中,而西方神界竟然沒有任何表示,未嘗不是預兆。這種緊要關頭,你不能有事。至於反噬,我和元酒兩個人分擔後,來日落在我們身上的傷害會很低”

司顓無言地反握住儲約的手,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

“司顓,天界當年被我們殺斷了代,我們若是有什麽意外,你組建新的核心勢力輕而易舉,但是能接任你成為新任天帝的,目之所及我們找不到。”見司顓沒了異議,儲約才起身捏訣,“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真的出現什麽意外,還有陌泉,他被我們留在天界,會幫你實現權力的平穩讓渡。”

“好,我明白。”司顓緊握雙拳,沈著臉仰頭望他,“這所實驗基地裏最棘手的是Sariel,他和其他天使不同,他沒有經歷近代百年的重創,而是被上帝新創造的全盛的完全態的死亡天使,他當前的實力恐怕在加百列之上,你們小心。”

“嗯,知道了。”儲約開啟了傳送法陣。

霍竹風看著蔓延到自己腳底的傳送法陣,心頭一凜,他不知道傳送距離是多少,也不知道自己會付出什麽代價。他想拔腿就跑,但是雙腿好像被定住了一樣,根本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法陣的光芒散布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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