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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重歸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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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重歸於好

霍竹風像是被釘在原地,怎麽也動不了,好像還沒從夢裏醒過來,眼下的一切只是他夢中夢的一層。

他楞怔了好久,突然聽到原本應該只有他一個人的房子裏竊竊私語聲,恐懼又在黑暗中擴散,他硬著頭皮走出臥室,遠遠望見一間屋子裏灑出些燈光。

那間屋子好像是書房……

霍竹風不知道他怎麽走到書房的,只是當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到書房門口了。

書房裏,吳餘文站在窗邊打電話,聲音放得很輕,在他背後的書桌上,傳真機和打印機接連不斷地往外吐材料,從窗玻璃的倒影裏可以看到被打開的電腦屏幕上是一個疊加一個的窗口。

吳餘文打完電話,轉過身來被無聲站在門口的霍竹風嚇得面色一凜,下意識擡手做了個捏訣的起勢,看清來人後才放緩聲音,上前問道:“我怕你有事叫我,我聽不到,就沒關門,我吵到你了?”

霍竹風搖搖頭,斂眸輕聲道:“我餓了,出來找吃的,看到你不在臥室。”

“啊,清世司有個需要我授權的緊急文件,我過來處理了一下。”吳餘文握住霍竹風冰涼的手,柔聲解釋,“走,我給你做點東西吃。”

霍竹風被吳餘文牽著走了幾步,本來就因為饑餓和疲憊心情極為低落,眼下久違的溫暖,讓他突然控制不住地又一次淚失禁,尤其是當吳餘文聽到他的抽泣聲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的時候,他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沖垮他所有的理智和心理防線,猛地撞進吳餘文懷裏,直接哭出了聲。

吳餘文輕拍他的後背以作安撫,卻不料他哭得更兇,扯著他的衣襟質問:“你不信我,為什麽不信我!那個時候為什麽不信我……”

是啊,為什麽不信呢?吳餘文想解釋,但是不論是什麽理由,都掩蓋不了當時自己的偏見,他就是認為那種行為放在霍竹風身上合情合理。吳餘文攬住霍竹風的腰,垂頭,額頭輕輕抵住他的發頂,靜靜地等著對方宣洩,待哭聲變小,吳餘文才半抱半推地將他帶到客廳沙發上。

“有什麽想吃的嗎?”吳餘文捧起霍竹風的臉,用紙巾認認真真地把他臉上的淚漬鼻涕擦幹凈,溫柔地詢問。

這個時候,霍竹風是真的覺得什麽都好,他餓得前胸貼後背,隨便什麽吃的,他都覺得是人間美味,但是眼下,他覺得還是提點具體的要求比較好,便搶過吳餘文手裏的紙巾,重重地擤幹凈鼻腔裏的鼻涕,悶悶地開口:“雞蛋面吧。”畢竟按照他現在的腸胃,能吃的東西有限。

“好,你等我一下,我去做,很快。”吳餘文起身將一旁的薄毯給霍竹風蓋上,然後去廚房麻利地備菜。

霍竹風吃上雞蛋面的時候天邊已經大亮,他紅腫著眼抱著碗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吳餘文倚在桌邊舉著水銀溫度計,確定他的體溫沒什麽問題了才長出一口氣。

“再吃一次藥應該就沒問題了……要喝水嗎?”吳餘文邊收起體溫計,邊問道。

“喝。”霍竹風來者不拒,只想把胃填滿。但是吳餘文做得面量少,水也只有淺淺半杯,抱著空杯子目光呆滯,明顯意猶未盡。但吳餘文放在他對面的手機突然亮起屏幕,還是不可避免地吸引了霍竹風的註意,有電話呼入。霍竹風趕緊把靜音的手機給吳餘文送過去。

吳餘文將洗到一半的碗放進水槽,濕手往圍裙上隨便擦了擦,接過手機,毫不設防地接通:“餵,司主。”

他不介意,霍竹風卻十分自覺地退出廚房,還貼心地將門關上。他回臥室拿藥,路過小沙發時發現角落裏有一根黑漆漆的東西,湊近一看是一根黑色的羽毛卡在墊子和靠背的縫隙裏……

他昨晚在這兒睡的!

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好像在這一刻煙消雲散,霍竹風有些小心翼翼地將這根鴉羽放進背包,之前吳餘文給的他都留在滬港的住處了,這根剛好彌補他在魯地的羽毛空缺。

“我打完電話了。”吳餘文過來叫他。

嚇得霍竹風一個激靈,還沒拉上鏈的背包從床上掉到地上,羽毛被跌出一個角,霍竹風想遮掩,但被吳餘文搶先一步捏著羽毛邊扯出來。吳餘文正反看看那根羽毛,眼裏是化不開的困惑。

“你不是不愛烏鴉嗎?”吳餘文百思不得其解。已知霍竹風不喜歡烏鴉,喜歡自己也不是愛烏及吳,那麽自己明明還活著,甚至可以就在他身邊,他為什麽非得收集這些無用的邊角料。

“那不一樣,拋開一切不談,鴉哥的羽毛也是頂漂亮的鳥類羽毛。”霍竹風認真解釋。

分辨不出來他是真心話還是漂亮話的吳餘文沒再追問,只是默默將羽毛塞進他的背包,給他把拉鏈拉上,隨口問了句:“這個背包有些眼熟。”

“嗯,當時從看守所出來給鴉哥裝刀裝槍的就是這個包。”霍竹風接過背包扔到床上,然後上前摟住吳餘文的腰,微微擡眼望著他,認真解釋,“我知道我在哥心裏不是好人,我也確實不是好人,當時的情況哥懷疑我合情合理,換做是我只會更加殘忍,我沒有怨你,所以方才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吳餘文眼睫顫了顫,明明該是自己跟他解釋的,為什麽要他這個受害者向自己解釋:“冤枉你就是我的錯,這與你是什麽人無關。”

“可我不是好人……”

“我既然心悅於你,自然願意接受你的一切,哪怕你真的一條路走到黑,我也能等你贖罪結束清白歸來。”吳餘文捧起霍竹風的臉,在他眉心留下輕輕一吻,再一次剖白自己的決心。

“那萬一城山墨真的是我殺的呢?”霍竹風輕聲問。

“那如果時鏡是我害死的呢?”吳餘文類比反問。

霍竹風思考過後,有些嚴肅地實話實說:“我會殺了你。”

“我也是,但從感性上,這並不耽誤我對你的感情。”

霍竹風一楞,心頭莫名悸動,他對吳餘文的認識好像更深了一層,甚至有些莫名興奮,好像突然發現同類一樣的激動:“哥,我好像更喜歡你了。”他和吳餘文明明那麽不同,但又確實執著一些相同的東西。

“只是喜歡嗎?”吳餘文偏偏頭,迫切地想從他的表情裏確定更多。

霍竹風一楞,昨天他還在糾結他們之間的關系,今天吳餘文就將關系質變的機會交到自己面前,但在這樣一個充滿未知的背景下,似乎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時機:“能喜歡鴉哥已經很幸運了。”

真是殘忍的答案啊。吳餘文的笑容變得苦澀,但很快就撫平情緒,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

“今天哥哥要回京都嗎?”霍竹風不留痕跡地從吳餘文的懷裏退開,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去沖藥。

“不用。”吳餘文廚房拿了罐蜂蜜,給霍竹風沖了杯蜂蜜水,給腸胃不適的他去壓藥的苦,“我被停職了。”

端著藥正準備一口悶的霍竹風聞言,猛地擡頭,眼裏是掩飾不住的震驚。當時在滬港,他那樣盛怒,都能因為諦聽的停職威脅而放過作為最大嫌疑人的自己,可見最近的時機對他真的很重要,但他還是被停職了。那停職原因是什麽呢?最近發生的、可能導致停職的事應該就與城山墨的重創有關:“是因為我嗎?”

“不是。天界接下來的行動需要清世司執行,且行動級別很高,需要萬無一失,但是城山墨的傷引出了清世司內部的問題,為確保萬無一失,天界派駐專員對清世司進行徹底的調查,就算是我們也不會例外。若非前幾天我要配合調查,斷不會昨天才出現。”

城山墨的傷痕鑒定很快就出來了,所以吳餘文很早就知道是自己冤枉了霍竹風,很快他又聽說時鏡意外身亡了,他知道時鏡對霍竹風的重要性,時鏡的死很可能會導致霍竹風的崩潰,所以他通知了金之白,希望金之白能將霍竹風帶回京都。但最後即使是劉正言親自出馬都沒能說動霍竹風返京,所以吳餘文在確認清白後的當天就趕來魯地,恰逢葬禮結束,當天子夜,他和金之白站在地壟上看霍竹風在麥田裏偷哭,總覺得帶給他痛苦的自己不該在這種時候出現,他拜托金之白能留在魯地,但金之白反被霍竹風說服,還是離開了。

吳餘文原本只是想一直默默跟著霍竹風,以確保他不要走極端,但是王協昭的出現讓他極其不安,所以他出現打斷二人的對話,事實證明是他的決定是對的,王協昭的話完全就是煽動,以霍竹風當時微妙的心理狀態,不知道會被影響到什麽程度。

“哥……”所以,他在獲得自由後,第一時間就來找自己了。

吳餘文不明白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幹,他為什麽就感動成這樣,有些心疼地屈指敲敲他裝藥的杯子,佯裝開朗地去逗他:“怎麽,要我做皮杯嗎?”

原本在霍竹風眼裏的紅血絲瞬間轉移到雙頰,暈開一片緋紅。他們雖然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但青天白日的,這種話從吳餘文這種老古板的嘴裏說出來格外讓人害羞:“不用了謝謝。”說完,一手慌裏慌張地把藥灌進嘴裏,一手接過吳餘文遞過來的蜂蜜水,無縫銜接清了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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