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坦誠相待

關燈
第55章坦誠相待

“王呈旭沒告訴你?”時鏡木然地看著霍竹風,他以為霍竹風放下芥蒂是因為自己死期將至所以可憐自己,原來是真心的嗎?!

霍竹風擡手重重在時鏡肩頭捶了一下,垂頭抵在他的肩頭,哽咽開口:“他說你的白發是因為要在一群妖魔鬼怪裏立足,用了一些非常手段帶來的副作用……”

“他竟然這麽說,他可真是……”時鏡失笑,苦澀道,“他給了我股份,加上些武力值,很簡單就能立足,至於那些妖魔鬼怪,攻心即可,他那樣說是不是想用此栓住你,你知道我的,我可不是那種大義凜然之輩,不到萬不得已,我怎麽會這麽義無反顧。”

“什麽時候查出來的,我都不知道。”霍竹風原本只是想勸說時鏡離開,沒想到竟然得到這樣殘酷的消息。

“過年那兩天,已經晚期了。緊接著王呈旭就打電話來說要抵京見你和正言,我知道他要開始他的計劃了……你和正言好不容易洗心革面,而我已是強弩之末,怎麽說都是我來蹚這渾水才是上上之選。”時鏡輕拍霍竹風後背,柔聲細語地安撫,好像絕癥的不是他自己一樣。

……我知道他要開始他的計劃了……

時鏡知道果然比他想象的多。

“所以那天你戳破正言和金之白,還有我和鴉哥的關系,都是在警告旭哥別輕舉妄動?”霍竹風驀然想起那次聚會,時鏡不是八卦的人,那天怎麽會突然那般越界,原來是對王呈旭的意有所指。

時鏡輕輕點頭:“但我著實沒想到諦聽是呈旭的人……正言重傷至此,是我的疏忽。”

“你別什麽都攬在自己身上!那是金之白無能,連在眼皮子底下的諦聽都控制不住!”霍竹風緊緊攬住時鏡的脖頸,不說劉正言的遇襲,單是他們二人的過往,大多都是自己的無理取鬧,他為什麽一直覺得是他的錯!“而且我個人覺得,正言這一遭也未嘗不是因禍得福,畢竟以他的性格,未嘗不會主動參與王呈旭的計劃,現在好了,他無論想要做什麽都有心無力了。”

時鏡單手輕輕圈住懷裏的霍竹風,柔聲道:“所以我沒有退路了,也不需要退路!就當是為了我,別辜負我的苦心,離開血水明教,回到吳餘文身邊,利用他的權勢,保住你自己,也盯住劉正言,他已經沒了來世,至少這一輩子能安穩百年。”

“可是……”

霍竹風想擡頭反駁,卻被時鏡擡手按住後頸,溫熱的手掌按在烏黑的印記上,垂頭伏在他的耳邊,輕聲道:“最近滬港有個三境經濟論壇,清世司肯定會派總部的代表來,屆時你找個機會聯系上清世司的人,我給你一個U盤當作你投誠的誠意,讓清世司派人護送你抵京,最好吳餘文親自來。”

“你早就計劃好了?你早就知道我會來!”霍竹風掙開時鏡的懷抱,再一次為他的話所震驚。耳邊響起王呈旭的“時鏡是什麽樣的人你不知道嗎?”這一刻他發現,一直以來,他都低估了時鏡。

“我十三歲就認識你了,你是什麽樣的人我能不知道?”時鏡對自己的未蔔先知好像還蠻自豪,“也不知道你哪來那麽重的江湖義氣。不管怎麽說,我都知道你不會放棄我的。”

“那你怎麽辦,就算你已經……”

“我就算離開呈旭,以我的存款,也不足以支撐我化療的費用,而且這邊有特效止痛藥,至少能讓我體面的離開。我留下才是對我更好的結果。”時鏡的目光越過霍竹風,投向漆黑一片的海面,幾不可聞地繼續道,“所以,拿人手短。更何況,我和他之間,總該有個結局……”

但是寂靜的海岸只有他們兩個人,霍竹風聽得一清二楚,皺著眉頭問道:“什麽叫有個結局!”

這個詞用在他和王呈旭之間有些暧昧了吧,他們之間什麽時候要用得上這樣充滿宿命的詞啊!另外,王呈旭在提到時鏡時也表現出來異樣,他們到底發生什麽了!

時鏡迅速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但面色不改,只是閉口不言,蹲下身想幫霍竹風把鞋襪穿上,霍竹風被他突如其來的熱心驚得趕忙後退幾步,又一次踏進淺浪裏濕了腳,慌亂間他已經顧不得問時鏡和王呈旭的關系,只是迅速彎腰奪過時鏡手裏自己的東西……

……後來回想起來,時鏡突然的動作,恐怕就是為了打斷霍竹風的好奇,霍竹風的失態讓他失去了探尋真相的最佳時機……

時鏡收回空落落的手,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來,在夜空下看著有些局促的霍竹風,失笑:“我最近要回滬港和負鼠軍團的人建立聯系,我會和王呈旭說你同去,你準備一下。”

“好。”霍竹風沒來得及細想,隨口應下。完全不知道時鏡會怎樣說服王呈旭,也不知道自己會以什麽樣的名義同行,更沒有反應過來這已經是時鏡計劃之內了。

返回別墅時,之前集聚的人已經散去了,只有諦聽慵懶地陷在沙發裏刷著手機,聽到開門聲,他猛地坐起來,看到時鏡和霍竹風先後進來,期待地望過來。

時鏡體面地和諦聽頷首示意,轉頭看到霍竹風目視前方,完全沒有想理會諦聽的意思,於是啟步想繼續前進。諦聽也發現霍竹風的漠視,徑直走上前,攔在霍竹風的身前,輕聲祈求道:“你既然能和王呈旭心平氣和地談,是不是也給我一個辯解的機會。”

霍竹風沈默片刻,才與等待的時鏡開口:“你先回房間吧,我很快上去。”

時鏡看看一臉陰沈的霍竹風,又審視了一番因為霍竹風松口而滿臉欣喜的諦聽,也覺得他們該談談,於是點點頭,轉身上樓。

目送時鏡離開,霍竹風抱著胳膊坐到沙發上,斜著眼看諦聽跪坐到自己的身邊,默默將身體往遠離諦聽的方向傾斜。

見霍竹風沒有開口的意思,諦聽決定主動出擊:“王總並不想殺劉正言,劉正言第一次遇襲,就是行動者花了一天等王總的消息,才能等到當天傍晚Vasiliy前來救下,不然,當天早上他已經命喪黃泉。所以第二次的行動者想先斬後奏,沒想到撞上金之白返回。其實我也不想對他動手,畢竟你也知道,以我的能力,那一刀足以斃命。但是在劉正言那邊從沒有受過重視的我,被王總禮遇,我必須從王總的利益出發,所以讓劉正言重創昏迷但能保下一條命對雙方都是最好的選擇。向你提起齊葛鑫,讓你啟用他,雖然是王總的計劃,但我不知道是讓你做替死鬼。王司兼死亡現場的那只狼妖,我事先並不知情,救你也是我真心的……”

諦聽還解釋了很多迫不得已的緣故,但是對於霍竹風而言,用“忘恩負義”就可以簡單地概括。他不知道王呈旭給予他怎樣的禮遇,但是劉正言在他嘴裏竟然只是從未重視過他的人。雖然金之白才是本體,但是劉正言從未輕視苛待過只是分身的他,甚至一直把他當作個體,他在劉正言家裏有自己的房間、空間,也從未將對金之白的感情模糊到他身上。而且自己與他的交往中,也都是將他當作與金之白完全不同的個體真心相待,霍竹風不知道還要怎樣的禮遇。

雖然滿腹怨言,但是霍竹風一句也不想和他多說。等到諦聽話語方落,霍竹風不耐煩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有些驚慌的諦聽,冷冷道:“你明明清楚,時鏡和劉正言是我的底線,而你……”

而你本來也是我的底線。

自己曾經因為劉正言的原因一直對金之白有敵意,但諦聽不一樣,從他出現在自己身邊,自己就沒把他和金之白劃過等號,多年在血水明教的生死與共,諦聽對自己不僅是心腹,還是摯友,但……

霍竹風覺得和他所說的每一句都是對自己真心的侮辱,話頭停住,霍竹風厭惡地搖搖頭:“你說完了吧,既然過去種種無奈,那就預祝閣下未來得償所願。”說完,毫不猶豫地起身離開。

摯友背刺遠勝敵人傷害,所以也更加難以原諒。

過了些日子,時鏡打電話讓他去碼頭,說隔天是與負鼠軍團的會談的時間,會有客輪接他回滬港。時鏡竟然真的說服王呈旭讓他同行。

登陸後,由齊葛鑫接自己前往王呈旭在滬港的別墅,在門口,齊葛鑫便停住了腳步,面色覆雜地讓霍竹風自己進去。霍竹風百思不得其解,齊葛鑫的反應讓霍竹風想起失憶這一年裏第一次和劉正言和金之白見面那次,包廂裏二人不知天地為何物。但王呈旭不像是□□那麽重的人啊。

霍竹風擡手托托眼鏡,輕咳一聲,往裏走去。踩著修剪整齊如同地毯般的草坪,拖著行李箱艱難地越過前院的鏡面水池,推開厚重的別墅大門,撲面而來是沒有任何暧昧氣氛的劍拔弩張,客廳裏沒有美女,除了別墅的主人王呈旭,時鏡也在。

雖然白天,但不管是管家還是保姆都不見人影,偌大的客廳寂靜地恐怖。霍竹風進入引起的動靜像是扔進湖面的石子,驚動整片平靜。

時鏡穿著一件啞光高領針織衫,坐在客廳裏喝茶,手裏捧著一本醫學專業書。王呈旭坐在他對面,身著一件簡單的白T,雙腿交疊,平板擱在腿上,手裏拿著觸控筆翻著頁面,他身前的茶幾上是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聽到動靜,二人一齊擡頭,四束目光直直望向霍竹風。

霍竹風竟然有種做客的局促,這樣嚴肅甚至有些疏遠的時鏡和王呈旭讓他有些抵觸。他尷尬地擡手和二人打了聲招呼,王呈旭沖他揚揚下巴,算是回應,時鏡則放下書,徑直走過來,接過行李箱,走在前邊帶路,已經完全一副主人的架勢,帶著霍竹風走進通往三樓的電梯。

霍竹風路過王呈旭的身邊時,註意到他嘴角有一點淡淡的淤青,像是幾天前造成的,不過唇邊的裂口像是新傷。

有械鬥?霍竹風有些恍惚,需要王呈旭親自下場的械鬥,自己竟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不過看時鏡身上沒有傷,霍竹風還是長出一口氣,時鏡那風燭殘年的身體,還是將養著為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