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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天帝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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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天帝入局

元酒緊攥著扇子,猛地回身,後撤一步,單膝跪倒:“他們是被我和寧盟牽扯進來的無辜之人,還望陛下明查。”

霍竹風有種絕處逢生的僥幸,恨不得立時額手稱慶,但他知道,最後決定權還是天帝,於是試探性地望向天帝,但對方微微低頭,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只是死死地盯著跪倒的元酒,不知道在思忖些什麽。按照霍竹風對封建帝制的理解,這種情況應該算是臣子死諫,屬於駁了皇帝面子的行為。

僵持片刻,天帝喟然而嘆,從一旁桌子上的紙抽裏,隨手抽了幾張紙巾,上前托起元酒的下巴,俯身熟練地把他臉上和脖子上的血跡擦凈,雙手按在元酒的肩膀上,無奈道:“我與你之間,何須至此。”

諦聽掙紮著坐起身來,撞到桌子的頭還在嗡嗡作響,但還是將一條手臂攔在霍竹風身前。

“聽說你失蹤很久了,沒想到混跡在人界。”天帝將元酒拉起來,有些驚訝地看向諦聽,“不過竟然將佛性剝離了,你這些年過得也不好啊,諦聽。”

原本一直垂眸置身事外的秦廣王聽到熟悉的名字,沒忍住湊過來,被眼前的諦聽驚得瞪大了雙眼,強打鎮定:“你的本體呢?”

“此事說來話長。”諦聽抱拳,並不準備回答二人的問題,也不想透露金之白的存在。

“真是有趣。”天帝摸摸下巴,又將目光轉向一旁的霍竹風,直覺他也不是完全的無關之人,果然,在他脖子上發現了端倪。他脖子不知道被什麽蹭去一塊皮,一片灰色的印記在滲血的傷口中格外明顯。擡手,就拿指甲輕輕在傷口旁邊一擓,指甲裏就嵌滿粉底。

諦聽和元酒俱是一楞,他們都不知道這個印記的存在。

“清世司烏大的人?”天帝用方才給元酒拭血的紙擦凈手上的粉底,臉上的表情更加諱莫如深,“清世司發現了?”

“沒有,我們沒有透露過真實目的。”元酒慌忙回答,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緊張,眼睛餘光時刻關註著天帝的表情。

“還沒有發現啊,他們也是安逸久了,這點敏感都沒有。”天帝似乎很失望。

元酒沒有再說話,他知道對方心思向來不可端倪,眼下唯恐自己多說多錯。

“這個詛咒不是完全體。”天帝指腹輕點霍竹風蹭掉皮的創口,隨著金光一閃,一圈烏黑古樸的紋路在皮膚上逐漸顯形,然後慢慢淡下去,又被蓋在粉底之下,只不過蹭掉粉底的部分黑色紋路格外顯眼,“我給補全了,不用客氣。”

霍竹風只覺得脖頸一緊,雖然不像吳餘文施咒的時候那麽痛苦,但一點也不開心,而看天帝的表情,他好像感覺自己做了個天大的好事啊。不過即使心有不滿,霍竹風也不敢發作,畢竟對方是當前僅剩的封建君王,相對於脖子,腦袋還是更重要的。所以就默默忍受了對方的所有行動。

對二人身份心裏有數後,天帝終於松了一口氣,拍拍元酒的肩膀,咧嘴笑道:“那麽接下來,此事我來全權負責。這裏就麻煩阿酒收拾一下吧。”

元酒只覺得眼前一黑,擔驚受怕一晚上,最惡劣的結果還是出現了:“此事是文書殿失職,還望陛下……”

“與文書殿無關。”天帝隨手破空,作勢就要離開,“事涉太深,處理不當的反噬不是你們能承受的。”

一直畢恭畢敬的元酒突然大喊一聲:“陛下!”然後沖上去拉住天帝的胳膊,眼裏是掩飾不住的擔心和恐懼,“北境一役反噬還未完全消除,你……您不能再引火上身。”

“我不會再那麽極端的。”天帝不僅不惱,還放緩聲音和元酒解釋。

“此事還未到山重水覆的地步,儲約和陌泉不會同意的。”元酒恨不得現在就把他拽回天界,然後讓儲約、陌泉和他談,“尤其是儲約,你若是出事了,他不會置身事外的,他自入輪回的傷害也未完全消弭,你不能不顧及他!”

天帝輕笑,無奈道:“他們那邊我會去說的。”說完,身形像是變成了光點,直接從元酒掌心消失,最後飄進空間裂隙。

就在天帝消失的瞬間,察覺到詛咒發生異動的吳餘文循跡破空而來,看到床上床下的兩具屍體和坐在地上跌坐的兩個人,還有兩個站著但表情各異的兩個神仙,就知道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大事。

“此事冥司會全力配合,我先回去安排了。”秦廣王心裏已經有了大概的輪廓,和元酒、吳餘文打了聲招呼就破空離開了。

吳餘文目送秦廣王離開,有些不解地看向一臉陰沈的元酒:“可是有什麽變故。”

“陛下要全權負責人界的違制。”元酒看著床上的屍體,有些洩氣,掀開蓋在王司兼身上的被子,擡手一揮,床上的屍體開始燃燒,但屍體之外的床單並沒有變化。

吳餘文倒吸一口涼氣,需要天帝全權負責的,無一不是需要以慘痛代價收場的事件:“不至於吧。”

元酒俯身將狼的屍首一塊拋到床上的火焰裏:“正巧你來了,剩下的你來收尾,我回去找儲約和陌泉,看他二人是何說法。”說完,後退一步,破空離開。

床上的兩具屍體在高溫的灼燒中發出些另人牙酸的炸響,帶些藍色光暈的焰光在房間裏搖曳,吳餘文凝重地盯著床上升騰起的火舌,努力去消化方才元酒的話。

霍竹風和諦聽互相攙扶著站起來,但都不敢上前打擾吳餘文。二人就默默站在衣櫃旁的墻角竊竊私語。

“陌泉是誰啊。”霍竹風向諦聽低聲問,儲約是鈞天武神他知道,那陌泉是何方神祇。

諦聽附耳和他解釋:“君奉文書,天界文官之首,儲約是武官之首,他倆算是天界的二把手。”

霍竹風是見過儲約的,“二把手們都是些沈悶、嚴肅、古板的主”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上升,甚至聽方才元酒的意思,就算是天帝也要顧慮他的二把手們。

火光很快暗下去,連灰燼都沒有,床上只剩浸透血跡的被褥。吳餘文雙手掐訣,又施了個咒,床品開始燃燒,但是木制床架沒有被波及。

不知道吳餘文得出了什麽結論,只不過表情緩和了不少,他轉身沖諦聽開口:“今天秦廣王發現了你的存在,平等王肯定很快也會知情,你還是趕緊回去和金之白商量一下對策吧。而且你那個傷,也上心處理一下。”

他受傷了?霍竹風轉到另一側,發現他遠離自己那一側的肋側被劃開一道露骨的猙獰傷口,一時不忍。

“小事,這個軀體本來就是化形而來,非本體……”

“那也疼啊!”霍竹風只覺得歉意,“你快先回去吧,已經沒事了。”

諦聽還想說什麽,但被吳餘文搶先:“此番多謝了。接下來有我,你直接傳送回去吧,你的行動軌跡我會幫你閉環的。”

他既然這樣說了,諦聽雖然不甘,但也不得不妥協,不過他也不用吳餘文給自己行蹤閉環,他今天開車出來的,還得自己開回去,於是和霍竹風招呼了一聲,就離開了。

之後,吳餘文讓霍竹風在客廳坐一會兒,自己拿工具把臥室打掃幹凈,然後打電話給嘯風子讓他派人把這裏暫時接管一下,但沒有告知原因,嘯風子知趣沒有刨根問底,領了命令就去行動了。

吳餘文載著霍竹風返回家後,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只是幾天不在家,霍竹風就已經和天帝打過照面了。在當今科技發達、各族融洽的時代,天界只是作為天道秩序的保險機制和東方的最高防線而存在,而且的一般秩序失衡,清世司就能協調。所以天界幾乎不會插手人界之事,但現在,不僅儲約和元酒,甚至連天帝都親自下場。

如果在場的沒有元酒,如果元酒從未見過霍竹風,如果不是元酒已經洗心革面,這三個條件但凡缺少一條,吳餘文毫不懷疑等自己趕到的時候,床上被焚燒的屍首會有霍竹風的一份。

即使已經站在自己家裏,吳餘文還是有些後怕。

霍竹風洗完澡,想下樓找杯水喝,發現吳餘文一動不動地坐著沙發上,不知道他已經枯坐了多久,甚至當自己坐到他身邊的時候他都沒反應過來。

“我給你惹麻煩了嗎?”霍竹風小心翼翼地開口問。

吳餘文失笑搖頭,拍拍大腿,示意他躺過來。霍竹風不解,但還是乖乖翻了個身,將頭輕輕枕過去。

“天帝對你做什麽了嗎?除了這個印記。”吳餘文輕柔地撫摸他脖頸上的創口旁邊的印記,曾經黯淡的半成品現在已經變成顏色鮮艷的印記。

霍竹風認真回想了一下,還真沒別的了:“是看在君曰上神的面子嗎?當時是他力保我,天帝臨走甚至連口頭警告都沒有。”

“應該是,聽說,元酒在天帝還未執掌天界前就與他私交甚篤。”天帝雖然沒有給霍竹風警告,但這個印記未嘗不是一種威懾。這個詛咒明明是吳餘文的所有,但即使是吳餘文都無法讓它在人類身上成型,但天帝僅憑其中存留的殘缺能量,就能控制著形成一個完整回路,甚至二人的能量都不是一個體系,一個是神力一個是妖力,最後,印記之中沒有一絲天帝的氣息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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