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過往之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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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過往之中學
霍竹風雖然名字寓意微風和煦，但人生一開始就被給予厚望，六歲被送入小學後，期間成績優異，外界吹捧下，父母在虛榮心作祟下讓霍竹風跳了三級，早早進入初中，揠苗助長的天才在心智還不成熟的十歲就邁進了在青春期橫沖直撞的中學階段。
初中學生在不成熟的“成人感”的作用下，班級幫派林立，兄弟義氣蒙蔽理智。
在人生地不熟剛入學的初一，一切還只是偽裝在平靜的假象之下，但當進入初二，沒有得到及時制止的惡行愈演愈烈。霍竹風視界中的夢幻世界在一個大課間被擊得粉碎。
一個沒有課間操的課間，整層樓空了一半多的人，班級裏也只剩幾個平時就內向寡言的同學，甚至班幹部也只有班長坐在座位上焦急的向窗外望去。只是五分鐘，班長在座位到門口又回到座位間走了無數趟。每次都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但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重新回到座位，臉上是恐懼和愧疚交織的覆雜神情。
在課前五分鐘，消失的同學一股腦地都返回了教室，有說有笑，好像看到了什麽天大的樂子。
兩個一米九的混混頭子滿嘴臟話地走進教室，臉上是打勝仗後的風光無限，眼裏輕蔑得好像容不下任何人。班長從位置上彈起來，沖上去，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害怕，甚至連聲音都在抖，底氣不足只能靠提升音量，質問：“你們去幹什麽了。”
“你別管，這是為了你好。”說完，一把推開班長，吊兒郎當地往座位上走去。
“你再這樣，我就告訴老師。”班長追上去，去抓混混的手臂。
混混罵了句臟話，甩了班長一個踉蹌，一時哄堂大笑。
緊隨其後，時鏡紅著眼走進教室，臉上是不服氣但又不得不妥協的強裝硬氣，但是坐在他身後的霍竹風清楚地看到他臉上有一個手掌印子，脖子上也有數道被指甲劃破的傷痕，校服上還有好幾個腳印。
他被打了。
後來，霍竹風在廁所裏親眼見到了躺在地上被多人輪流踢踹的時鏡，當時年輕氣盛，熱血上頭，就傻傻地沖了過去，想幫助時鏡，但是時鏡毫無反抗之心，就認命被打，霍竹風雙拳難敵四手，也淪為被欺淩的對象。
當自己設身處地，霍竹風才了解了所有內幕。
那個大課間，操場旁邊的旱廁裏，時鏡被一群人圍毆，旁觀的是他們那一個樓層一半多的同學，有男有女，在那一刻，消除了男女之別，全部聚集在男廁裏，甚至還有與此事無關的好事者也上去體驗了一把，引起周圍一陣歡呼。
顯然班長是知情的，其他消失的班幹部也在圍觀之列，班長不知出於什麽考慮沒有參與其中，但也沒有予以任何幫助。她在教室裏徘徊，猶豫是否要去告發。
事實證明，她的明哲保身是正確的，因為一時腦熱的霍竹風後續成了時鏡的平替。只不過與時鏡不同的是，霍竹風每一次都拼命反抗，但掙紮無效，好在一次激烈反抗之下，終於引起了老師的關註。
辦公室裏站滿了家長，霍竹風極力辯解，但作為唯一的戰友時鏡閉口不言，所有抗爭無疾而終，最後以打架定論，所有人被回家反思三天。
回家又是父母的訓斥，霍竹風解釋，得到的只有“他們怎麽就打你們不打別人。”
很快，時鏡轉學了，他本不富裕的家庭，沒有人脈的父母為了他能轉學，賣房借錢貸款在別的片區買了套很小的房子，至此，他很幸運脫離苦海。
原本只是平替的霍竹風成為混混唯一的消遣對象。
圍毆甚至一度從校內擴展到校外，只是遇上，就被年長三四歲的男初中生攬著肩強制帶到沒有監控的窄巷，張口就是“借錢”，對於霍竹風的不配合，他們似乎很樂見其成，一番拳打腳踢後，拿刀在他臉頰上比比，嘴裏揚武揚威地賣弄：“你知道吧，未成年殺人是不償命的。”
看著近在咫尺的彈簧刀，霍竹風承認這一次他真的害怕了，他相信這群人是真的會殺了他。即使多年回望，他依然這麽覺得，初中生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群體，在成熟與不成熟交界地帶中摸索，真的能幹出任何事，包括殺人。
但好在路過的大人沖進來，把那群混混趕走。
渾身傷痕的霍竹風撐著站起來，被打得模糊的雙眼，廢了好大勁才看到巷口還站了個人。
是時鏡。
時鏡沖進來，足足高出霍竹風快兩個頭的時鏡像巨人一樣籠罩住年僅十歲的小孩，但卻像個孩子一樣抱著霍竹風失聲痛哭。
霍竹風想推開他，但是力不從心，只能等他主動松手，霍竹風不耐煩地怒斥，指責他的叛徒行徑，然後罵罵咧咧走開，頭也不回。
生命真的受到威脅之後，霍竹風開始逃課，泡網吧，一方面是躲開那些混混，另一方面是在網上瘋狂接游戲代打，他要賺錢，報名散打課。沒日沒夜地努力後，課程費總算湊齊，但是半年的學習，似乎沒有太大的用處，學的一切好像都只是花架子，在實戰中根本派不上用場。但好在課程上的鍛煉讓他身體素質提高了不少，慢慢的，他發現真正不足的是力氣而不是技巧。於是他開始專註鍛煉，甚至報課提升身體素質。
眼看形勢就要扭轉，霍竹風被家長發現游戲代打的訂單，以為他是沈迷電子游戲，一番棍棒教育後，霍竹風斷了一條胳膊，好在恰逢暑假，不然在學校裏，他拖著病軀恐怕會被混混打死。
聽到消息的時鏡經常來探望，甚至給他帶了初二一整年的筆記，並給他帶來打贏之外的生存之道：保證成績優異，抱緊老師大腿。
霍竹風雖然對時鏡極其厭惡，但還是把時鏡的話聽進去。一邊忍受著對時鏡的厭惡，一邊接受時鏡的補習。不知道是不是也進入了青春期，霍竹風脾氣越發不善，平時滿嘴臟話，有時候甚至也想要對時鏡動手，但不論如何，時鏡都堅持來給他補習。
開學是初三的分班考試，各科成績雖然依舊一塌糊塗，但好在和那幾個混混分到了不同的班級。
父母也開始重視霍竹風的學業，給他報了無數輔導班，時鏡也經常給他幫助，在相對簡單的初中，本就底子紮實霍竹風的成績提升的很快，成為老師眼裏的潛力股，加之沒有了混混的打擾，他的成績一直在穩步提升，最後在命運之神眷顧下，中考時超常發揮，成功考入重點中學，而時鏡不出意外同樣名列前茅，進入另一所高中。
發現成績優異真的有不一樣待遇的霍竹風在高一就開始努力學習，隨著年齡增長，身高拔地而起，力氣增長到意料之外的程度。
在一次和時鏡沖突時，本來只是想輕推一下時鏡，卻不料直接將他推倒，甚至磕到桌角，疼得他站不起來。霍竹風怔在一邊，想道歉，但不知道哪來的自尊讓“對不起”三個字萬鈞之重，好像這話出口能把他脊梁壓垮。
時鏡倒吸幾口涼氣，笑罵了句：“你小子長大了。”
本來還有些愧疚的霍竹風被他的話激怒，不過虛長自己幾歲，在充什麽大尾巴狼，隨即奪門而出。走回家路上，路過一家發廊，透過落地窗，他看到裏邊一個學徒是初二時欺負自己的混混……
眼睛變焦，玻璃成鏡，倒映出自己健碩的身形，這個時候，把他拉到窄巷揍他一頓，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自己未滿十六歲，市重點的優秀高中生，對一個初中畢業、有霸淩檔案記錄的混混，無論是生理階段還是社會輿論，自己都占據上風，甚至真的殺人，法律上都有優勢。
那一刻，他真的心動了。不知道抱著什麽狂熱的想法，他握緊拳頭，就想往裏闖。但好在最後關頭，自己被追上來的時鏡拖走了。
雖然被制止，但霍竹風還是對自己的想法洋洋得意，甚至和時鏡分享了這靈光一現。但卻換來時鏡一番語重心長的說教。霍竹風簡直不能理解，那些混混明明那麽欺負他，他為什麽能夠原諒，他又憑什麽原諒，牽扯的又不只是他一個人。
他簡直就是聖母婊！
好在，兩個學校的大周末周期因為學校要當作社會考試的考場而發生了變化，完美錯開。霍竹風可以有很長時間不用聽他嘮叨。
時鏡只是同學，想躲開很簡單就躲開，但是父母不一樣，如蛆附骨，如影隨形。
從霍竹風記事起，父母一直都在吵，大大小小各種事情都難以統一立場，平時不說一句話，攢到一個點就會爆發一次爭吵，但從霍竹風進入高中，文爭變武鬥，他們除了吵架之外甚至還會動手，但最後每次都是霍老頭占上風，變成單方面的家暴。
父母不避著霍竹風，霍竹風也不躲著他們，到了飯點，他們要是還吵，霍竹風就默默到廚房自己找飯吃，然後面不改色地在餐廳聽他們互相問候對方親屬，等自己吃完，還幫著把父母的飯也準備好，雖然這些飯大多數都會在他們的戰鬥中變成炮灰，成為遍地狼藉。
但這與霍竹風無關。他回臥室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在高中打游戲父母認為耽誤學習，在這家庭變故前夕，霍竹風體貼地選擇退讓，就看個動漫，在一個作者創造的虛假世界中尋得一份短暫的幸福。但他能很簡單地抽離，不會影響任何，因為還沒有哪個動漫能讓他欲罷不能。
當戰程進入白熱化，巨大的兵力損耗難以持續很久，所以很快就會有結果，家庭戰爭也是。
離婚、財產分割很順利，唯一是霍竹風的歸屬問題。由於霍竹風已經長大了，他可以自己選。
霍竹風看著坐在沙發兩端的父母，很清楚，他們兩個都不想要自己，但又拉不下臉直說。霍竹風卻很直接，他選擇的爸爸，明目上的理由是他是兒子，跟著爸爸更利於身心發展。
一時，父母二人表情各異，父親一副打贏了的竊喜，但對於這樣一個拖油瓶又確實心煩，母親雖然慶幸，長出一口氣，但對於兒子沒選自己，還是有些不甘。自己就像一條狗，可以不要，但是不能不被選擇。
母親罵著“養不熟的白眼狼”，霍竹風也不辯解，一言不發地站在房間門口，看她摔摔打打地收拾著行李。
她懷胎十月受了那麽大罪生下自己，被困在這個名為“母親”的圍城裏，自己不至於還耽誤她接下來嶄新的人生。至於父親，他總歸要為懷上自己那一時的愉悅付出些代價。
“媽，以後要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就……”霍竹風把她送到樓下，才鼓起勇氣開口。
“滾*****的，以後遇到了別說我是你媽。”
在那之後，霍竹風再也沒見過她，很多年後聽說她去之江創業了，還包了個小白臉，反正坊間風評極為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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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竹風雖然名字寓意微風和煦，但人生一開始就被給予厚望，六歲被送入小學後，期間成績優異，外界吹捧下，父母在虛榮心作祟下讓霍竹風跳了三級，早早進入初中，揠苗助長的天才在心智還不成熟的十歲就邁進了在青春期橫沖直撞的中學階段。
初中學生在不成熟的“成人感”的作用下，班級幫派林立，兄弟義氣蒙蔽理智。
在人生地不熟剛入學的初一，一切還只是偽裝在平靜的假象之下，但當進入初二，沒有得到及時制止的惡行愈演愈烈。霍竹風視界中的夢幻世界在一個大課間被擊得粉碎。
一個沒有課間操的課間，整層樓空了一半多的人，班級裏也只剩幾個平時就內向寡言的同學，甚至班幹部也只有班長坐在座位上焦急的向窗外望去。只是五分鐘，班長在座位到門口又回到座位間走了無數趟。每次都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但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重新回到座位，臉上是恐懼和愧疚交織的覆雜神情。
在課前五分鐘，消失的同學一股腦地都返回了教室，有說有笑，好像看到了什麽天大的樂子。
兩個一米九的混混頭子滿嘴臟話地走進教室，臉上是打勝仗後的風光無限，眼裏輕蔑得好像容不下任何人。班長從位置上彈起來，沖上去，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害怕，甚至連聲音都在抖，底氣不足只能靠提升音量，質問：“你們去幹什麽了。”
“你別管，這是為了你好。”說完，一把推開班長，吊兒郎當地往座位上走去。
“你再這樣，我就告訴老師。”班長追上去，去抓混混的手臂。
混混罵了句臟話，甩了班長一個踉蹌，一時哄堂大笑。
緊隨其後，時鏡紅著眼走進教室，臉上是不服氣但又不得不妥協的強裝硬氣，但是坐在他身後的霍竹風清楚地看到他臉上有一個手掌印子，脖子上也有數道被指甲劃破的傷痕，校服上還有好幾個腳印。
他被打了。
後來，霍竹風在廁所裏親眼見到了躺在地上被多人輪流踢踹的時鏡，當時年輕氣盛，熱血上頭，就傻傻地沖了過去，想幫助時鏡，但是時鏡毫無反抗之心，就認命被打，霍竹風雙拳難敵四手，也淪為被欺淩的對象。
當自己設身處地，霍竹風才了解了所有內幕。
那個大課間，操場旁邊的旱廁裏，時鏡被一群人圍毆，旁觀的是他們那一個樓層一半多的同學，有男有女，在那一刻，消除了男女之別，全部聚集在男廁裏，甚至還有與此事無關的好事者也上去體驗了一把，引起周圍一陣歡呼。
顯然班長是知情的，其他消失的班幹部也在圍觀之列，班長不知出於什麽考慮沒有參與其中，但也沒有予以任何幫助。她在教室裏徘徊，猶豫是否要去告發。
事實證明，她的明哲保身是正確的，因為一時腦熱的霍竹風後續成了時鏡的平替。只不過與時鏡不同的是，霍竹風每一次都拼命反抗，但掙紮無效，好在一次激烈反抗之下，終於引起了老師的關註。
辦公室裏站滿了家長，霍竹風極力辯解，但作為唯一的戰友時鏡閉口不言，所有抗爭無疾而終，最後以打架定論，所有人被回家反思三天。
回家又是父母的訓斥，霍竹風解釋，得到的只有“他們怎麽就打你們不打別人。”
很快，時鏡轉學了，他本不富裕的家庭，沒有人脈的父母為了他能轉學，賣房借錢貸款在別的片區買了套很小的房子，至此，他很幸運脫離苦海。
原本只是平替的霍竹風成為混混唯一的消遣對象。
圍毆甚至一度從校內擴展到校外，只是遇上，就被年長三四歲的男初中生攬著肩強制帶到沒有監控的窄巷，張口就是“借錢”，對於霍竹風的不配合，他們似乎很樂見其成，一番拳打腳踢後，拿刀在他臉頰上比比，嘴裏揚武揚威地賣弄：“你知道吧，未成年殺人是不償命的。”
看著近在咫尺的彈簧刀，霍竹風承認這一次他真的害怕了，他相信這群人是真的會殺了他。即使多年回望，他依然這麽覺得，初中生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群體，在成熟與不成熟交界地帶中摸索，真的能幹出任何事，包括殺人。
但好在路過的大人沖進來，把那群混混趕走。
渾身傷痕的霍竹風撐著站起來，被打得模糊的雙眼，廢了好大勁才看到巷口還站了個人。
是時鏡。
時鏡沖進來，足足高出霍竹風快兩個頭的時鏡像巨人一樣籠罩住年僅十歲的小孩，但卻像個孩子一樣抱著霍竹風失聲痛哭。
霍竹風想推開他，但是力不從心，只能等他主動松手，霍竹風不耐煩地怒斥，指責他的叛徒行徑，然後罵罵咧咧走開，頭也不回。
生命真的受到威脅之後，霍竹風開始逃課，泡網吧，一方面是躲開那些混混，另一方面是在網上瘋狂接游戲代打，他要賺錢，報名散打課。沒日沒夜地努力後，課程費總算湊齊，但是半年的學習，似乎沒有太大的用處，學的一切好像都只是花架子，在實戰中根本派不上用場。但好在課程上的鍛煉讓他身體素質提高了不少，慢慢的，他發現真正不足的是力氣而不是技巧。於是他開始專註鍛煉，甚至報課提升身體素質。
眼看形勢就要扭轉，霍竹風被家長發現游戲代打的訂單，以為他是沈迷電子游戲，一番棍棒教育後，霍竹風斷了一條胳膊，好在恰逢暑假，不然在學校裏，他拖著病軀恐怕會被混混打死。
聽到消息的時鏡經常來探望，甚至給他帶了初二一整年的筆記，並給他帶來打贏之外的生存之道：保證成績優異，抱緊老師大腿。
霍竹風雖然對時鏡極其厭惡，但還是把時鏡的話聽進去。一邊忍受著對時鏡的厭惡，一邊接受時鏡的補習。不知道是不是也進入了青春期，霍竹風脾氣越發不善，平時滿嘴臟話，有時候甚至也想要對時鏡動手，但不論如何，時鏡都堅持來給他補習。
開學是初三的分班考試，各科成績雖然依舊一塌糊塗，但好在和那幾個混混分到了不同的班級。
父母也開始重視霍竹風的學業，給他報了無數輔導班，時鏡也經常給他幫助，在相對簡單的初中，本就底子紮實霍竹風的成績提升的很快，成為老師眼裏的潛力股，加之沒有了混混的打擾，他的成績一直在穩步提升，最後在命運之神眷顧下，中考時超常發揮，成功考入重點中學，而時鏡不出意外同樣名列前茅，進入另一所高中。
發現成績優異真的有不一樣待遇的霍竹風在高一就開始努力學習，隨著年齡增長，身高拔地而起，力氣增長到意料之外的程度。
在一次和時鏡沖突時，本來只是想輕推一下時鏡，卻不料直接將他推倒，甚至磕到桌角，疼得他站不起來。霍竹風怔在一邊，想道歉，但不知道哪來的自尊讓“對不起”三個字萬鈞之重，好像這話出口能把他脊梁壓垮。
時鏡倒吸幾口涼氣，笑罵了句：“你小子長大了。”
本來還有些愧疚的霍竹風被他的話激怒，不過虛長自己幾歲，在充什麽大尾巴狼，隨即奪門而出。走回家路上，路過一家發廊，透過落地窗，他看到裏邊一個學徒是初二時欺負自己的混混……
眼睛變焦，玻璃成鏡，倒映出自己健碩的身形，這個時候，把他拉到窄巷揍他一頓，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自己未滿十六歲，市重點的優秀高中生，對一個初中畢業、有霸淩檔案記錄的混混，無論是生理階段還是社會輿論，自己都占據上風，甚至真的殺人，法律上都有優勢。
那一刻，他真的心動了。不知道抱著什麽狂熱的想法，他握緊拳頭，就想往裏闖。但好在最後關頭，自己被追上來的時鏡拖走了。
雖然被制止，但霍竹風還是對自己的想法洋洋得意，甚至和時鏡分享了這靈光一現。但卻換來時鏡一番語重心長的說教。霍竹風簡直不能理解，那些混混明明那麽欺負他，他為什麽能夠原諒，他又憑什麽原諒，牽扯的又不只是他一個人。
他簡直就是聖母婊！
好在，兩個學校的大周末周期因為學校要當作社會考試的考場而發生了變化，完美錯開。霍竹風可以有很長時間不用聽他嘮叨。
時鏡只是同學，想躲開很簡單就躲開，但是父母不一樣，如蛆附骨，如影隨形。
從霍竹風記事起，父母一直都在吵，大大小小各種事情都難以統一立場，平時不說一句話，攢到一個點就會爆發一次爭吵，但從霍竹風進入高中，文爭變武鬥，他們除了吵架之外甚至還會動手，但最後每次都是霍老頭占上風，變成單方面的家暴。
父母不避著霍竹風，霍竹風也不躲著他們，到了飯點，他們要是還吵，霍竹風就默默到廚房自己找飯吃，然後面不改色地在餐廳聽他們互相問候對方親屬，等自己吃完，還幫著把父母的飯也準備好，雖然這些飯大多數都會在他們的戰鬥中變成炮灰，成為遍地狼藉。
但這與霍竹風無關。他回臥室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在高中打游戲父母認為耽誤學習，在這家庭變故前夕，霍竹風體貼地選擇退讓，就看個動漫，在一個作者創造的虛假世界中尋得一份短暫的幸福。但他能很簡單地抽離，不會影響任何，因為還沒有哪個動漫能讓他欲罷不能。
當戰程進入白熱化，巨大的兵力損耗難以持續很久，所以很快就會有結果，家庭戰爭也是。
離婚、財產分割很順利，唯一是霍竹風的歸屬問題。由於霍竹風已經長大了，他可以自己選。
霍竹風看著坐在沙發兩端的父母，很清楚，他們兩個都不想要自己，但又拉不下臉直說。霍竹風卻很直接，他選擇的爸爸，明目上的理由是他是兒子，跟著爸爸更利於身心發展。
一時，父母二人表情各異，父親一副打贏了的竊喜，但對於這樣一個拖油瓶又確實心煩，母親雖然慶幸，長出一口氣，但對於兒子沒選自己，還是有些不甘。自己就像一條狗，可以不要，但是不能不被選擇。
母親罵著“養不熟的白眼狼”，霍竹風也不辯解，一言不發地站在房間門口，看她摔摔打打地收拾著行李。
她懷胎十月受了那麽大罪生下自己，被困在這個名為“母親”的圍城裏，自己不至於還耽誤她接下來嶄新的人生。至於父親，他總歸要為懷上自己那一時的愉悅付出些代價。
“媽，以後要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就……”霍竹風把她送到樓下，才鼓起勇氣開口。
“滾*****的，以後遇到了別說我是你媽。”
在那之後，霍竹風再也沒見過她，很多年後聽說她去之江創業了，還包了個小白臉，反正坊間風評極為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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