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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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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失控

霍竹風一屁股坐在趙年身旁,四仰八叉地倚在靠背上,一條腿還不見外地搭在趙年的腿上,“不過對手是誰啊,魯地分部不能處置嗎?竟然驚動了總部。”

“嗐,是一個由非註冊道士主導的修真組織,叫什麽血水明教,涉及各省市,核心在魯地。本質上是個邪|教,其實人族執法部門搗毀就行,但最近幾年刺殺過吳哥多次,且背後牽涉多起非人族案件,就引起了清世司的註意,最後直接由清世司接手了。本來不打算這麽快動手,上頭本意是想有十足準備再動手,但隨著調查深入,背後勢力盤根錯節,甚至還有南境的痕跡。所以為了防止夜長夢多,清世司準備先下手為強。”

“南境?”霍竹風對南境的了解只停留在東境的旅游宣傳PPT,一個以魔族為優勢種族的非人族聚集區,但清世司只是一個組織,還有不少人族成員,雙方力量懸殊,“那萬一和南境撕破臉,清世司能行嗎?”

“沒事,出了事有天界兜底。”趙年沒心沒肺地壞笑,“其實往常清世司行動都要與三境協商,只不過此次好像還涉及天界所屬,所以他們有意推波助瀾,我們也就沒有了後顧之憂,直接甩開膀子幹了。”

“天界……”霍竹風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在東境見到的東境域主與鈞天上神,有些懷疑:“他們靠譜嗎?”

“哇塞了!”趙年幾乎彈起身來,像是發現了什麽新的奇觀,擡起胳膊,手掌變爪墊,不輕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然後把自己的爪子在他眼前晃晃,“你都見到這麽多怪力亂神了,還在質疑天界!你眼前就一只活著的妖怪,你就算唯物也要有個限度吧。”

顯然,趙年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霍竹風沒忍住笑出聲,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能輕輕把張牙舞爪的趙年按下去:“我知道我知道,有句話說的好,‘聰明的唯心主義比愚蠢的唯物主義更接近聰明的唯物主義’,我雖然唯物,但也不會鉆牛角尖。我就是不是很清楚天界在你們各方之間的地位,所以怕最後真鬧大了,他們最後也收不了場。”

“放心吧,天界要是發話,不管是哪方勢力也都得考慮考慮後果。”趙年信誓旦旦,想在腦裏給自己的結論找個論據,但搜索出最有說服力的案例後,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天界那幫家夥,是被逼急了能把整個北境蕩平以斷臂求生的狠人,至今原北境域內都少有非人族出沒。”

這個倒是聽吳餘文說過,但是一直也沒有什麽實感,但是看趙年的表情,真的很慘烈,也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那之前吳餘文和那個叫儲約的上神在東境談判的不會就是這個事情吧。”

“哎?你見過鈞天上神了!”趙年的聲音拔地而起,嚇了霍竹風一跳。

霍竹風就看趙年前一秒還在痛斥天界殘忍,下一秒聽到儲約的名字,又換上一副崇拜的表情,不禁暗暗感慨,他們對天界的感情真是覆雜啊。

“你不知道啊,那我這算不算透露了什麽機密啊,你別出去亂說。”霍竹風接觸的妖怪都很熱情親切,他都快忘了,吳餘文也算是一方勢力的高層,眼下後知後覺地記起來儲約那件事最低參與等級是副部。但是趙年為什麽會涉事其中。”

“沒事沒事。”趙年還是有些激動,“這頂多算八卦,不過依時間來看,他們應該就是在謀劃這件事。”

“你早說你這麽喜歡他,我當時給你要個簽名。”霍竹風看他的樣子實在覺得好笑,原來妖怪也追星,便借著這個話題轉移他的註意力,“感覺那個神仙,還挺好說話的。”

“那肯定,他和別的神不一樣!”趙年抓住霍竹風的手,像極了安利自推的粉絲,“他作為從上古走來的神,明明可以明哲保身,但在時代巨變中,還是不顧安危以身入局,若非他創立清世司,非人族還不知道亂成什麽樣,不用西方,人族和非人族就能自相殘殺殆盡,哪來的今天盛世。而且清世司無門戶之見,多少成員都是游離於三境之外的蜉蝣,幸得一方天地大展拳腳。眼下更是不僅有了棲身之所,還能接入人族體系,享受國家福利!”

怪不得吳餘文都被東境域主氣成那樣,還對這個上神保有最高的尊重,原來還有這樣一層關系。

“岳昭,你記得嗎?我們外事部長,就是上神的器靈。聽說以前是九尾狐妖,命懸一線之際得上神所救,附身上神專武才得以續命。”說著,趙年眼裏好像閃著耀眼的光,甚至恨不得自己也去做上神的器靈。

既然都八卦到這種程度了,霍竹風也來了興趣,煞有介事:“那你知道上神和東境域主……”

“傾曠?那個老東西,區區雪狐也配和上神相提並論?”趙年的嘴角在聽到“東境域主”四字後,瞬間耷拉下來。

原來是上神唯粉,霍竹風按捺下想要分享上神和東境域主之間八卦的心情,話鋒一轉:“確實,這個老狐貍不僅咬我,還嚇唬我。”其實傾曠對自己還是挺好的,但在唯粉面前還是從善如流。

“真是為老不尊!”趙年又變了嘴臉,忿忿罵道。

趙年肯定也是聽到些風聲,才對東境域主這麽大敵意吧。畢竟毒唯只對真嫂子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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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世司行動的當天,以防萬一,趙年讓霍竹風一定要待在家裏,一定需要什麽的話,點外賣也不要出門。霍竹風當然相當配合,外賣也不點,且不說冰箱有吃的,就算真的什麽都沒有,餓一天也死不了。

一整天的坐立難安,好容易捱到午後,門鈴響起,驚得霍竹風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來,走到門口,通過門鈴顯示屏看門外站著一個背著工具箱穿制服戴帽子的男人。

霍竹風也不吱聲,只是站在門口默默給趙年打電話,不出意外,沒有人接聽。他又撥了吳餘文的電話,同樣忙音。看來他們都正忙著。

“業主在家嗎?樓下說漏水了,我們來檢查一下。”門口的人又摁了幾次門鈴。

霍竹風就假裝不在家,但還是把劉正言的電話翻出來,要是實在有什麽不妙的變動,他就找劉正言,金之白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很快,門鈴沒了聲響,門外的男人一下子把工具箱扔地上,叉腰,不耐煩地咋舌說了一句:“看來要失禮了。”話音剛落,從他身後沖出一個穿運動服的男人,手裏捏著一張符,行雲流水地拍著門上,下一秒一只手穿門而過。

霍竹風白著臉向後退,迅速撥通劉正言的電話,眼見運動服男人穿門而入,並反手,把門打開,物業模樣的人得以輕松進入。

霍竹風跌跌撞撞地沖進臥室,反鎖門,順手抄起手邊的一個花盆,聽劉正言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差點喜極而泣,顫著聲音磕磕絆絆地開口:“金之白呢?讓他來一下吳餘文在魯地的家。”

電話那邊的劉正言沈默一下,才開口:“金之白說是有私事要處理,所以一大早出去了,怎麽了嗎?”

霍竹風看著腳底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法陣紋路,絕望之感撲面而來。

防盜門都攔不住的人,眼下更是輕而易舉地進入霍竹風的臥室,看到躲在墻角打電話的霍竹風,竟然笑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笑容之間還夾雜些心酸。

霍竹風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劉正言自己眼前正在經歷的一切,告訴他無非讓他擔心,不告訴他,自己恐怕就要被悄無聲息地抹殺了。

運動服男人一個閃身就出現在霍竹風身前,霍竹風直接將手邊花盆砸在男人腦門上,男人也沒擋,就生生受了一擊,血混雜著從破碎花盆裏濺出的土,徐徐流下。在霍竹風微楞間,男人一把奪過霍竹風的手機。

霍竹風目瞪口呆地看男人的目光在手機屏幕上掃視一下,就把聽筒放到耳朵上,毫不見外:“餵,劉少,是我,李明清……甭跟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事已至此,毫不知情只會陷入被動,而且你以為忘記就能抹平所有嗎?我看你也是讀書讀傻了……”話說到一半,大概覺得自己說得重了,又找補了一句,“戴慮帶回消息說,此番雖無天帝的明令,但天界肯定是參與其中。當前牽涉如此之廣,他一無所知對他不公平,你說對吧。”說完,也不等劉正言的回覆,徑直掛掉電話。

“跟我們走一遭吧,風少。”李明清把手機還給霍竹風,隨手抹了一把從鬢角流進眼睛的血,擦在自己的衣服上,見怪不怪,“你能幸福平凡地生活,我們本也樂見其成,不過時局特殊,不能讓你這樣陷入被動。”

“風少”!霍竹風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這個稱呼之前在京都那個娛樂會所就聽過。

李明清上前一把抓住霍竹風的胳膊,強制把他從臥室裏拽出去,之前那個假裝成物業的男人正在客廳四處觀察。看到李明清把霍竹風拖出來,趕忙迎上去,一把把李明清推開,嫌棄道:“你弄疼他了!”

霍竹風滿臉的汗,不知道是嚇得還是疼得,有氣無力地看向推開李明清的男人。他已經把帽子摘了,頭發是墨藍色挑染,甚至還精心燙過,左耳上還有一枚價值不菲、制作精良的耳骨釘,只是那張滿是明媚笑容的面孔,霍竹風只覺得有些眼熟……

“嘿,阿風,你不會還記得我吧,我是王司兼。”男人難抑欣喜,“我以為金之白那廝把我也刪了。”

霍竹風佯裝認識,笑了笑,果然王司兼放松了警惕,霍竹風趁機重重推了他一把,趁著李明清去扶他,用盡全力向門外跑去。

但很快又被追上,當被李明清鉗制住按在地上,聽到王司兼開口就是“打昏吧”的時候,他就知道徹底無望了。在意識消弭的最後一刻,他記起王司兼的那張臉,就是那張城山墨帶回來的有自己的合照裏,站在吧臺前腰間別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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