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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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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心動

霍竹風身體抽搐一下,讓他從夢裏驚醒,只能靠深呼吸去脫離驚悚的幻像,尤其最後的那一場夢過於真實,雖然自己一直在第一視角和第三視角轉換,但是視野內還是有很多暗影,醒來後很多細節也都沒有印象,可煙灰缸砸頭上的痛楚和最後瘋狂的心態都像是在自己身上發生過一樣身臨其境。

“做噩夢了?”

身後突然響起聲音,霍竹風又是一哆嗦,猛地轉頭,發現吳餘文正把藥從錫紙板上扒下來,放在端粥的托盤上。

“鴉哥,幾點了?又要吃飯了嗎?”霍竹風掙紮著坐起來,摸到到床頭的眼鏡戴上。

吳餘文幫他把枕頭墊在身後,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不發燒了,才放下心來:“已經下午一點了,你把藥吃了,晚上差不多就好了。”說著,把粥遞給他,等他把粥喝完,然後又給他遞藥遞水,最後把他塞進被窩,掖好被角,才端著碗筷和杯子靜靜離開。

如同早上如出一轍的流程,霍竹風望著吳餘文的背影,對洶湧的睡意有種莫名的恐懼。但眼皮控制不住的耷拉下來,黑暗籠罩視線,從一個又走向更深的一個噩夢。

不過這一次的噩夢比較惺忪平常,其中夾雜些久遠的過往,比如中學時發現對於電子游戲的熱愛,父母認為是網癮,被打斷過手臂。後來高中父母離婚,一度郁郁不振,沈迷二次元,天天宅在家裏,對社會持游離態度,父母幾乎放棄了他。大學堪堪考上個重點大學,選專業被強制要求選擇會計。大學畢業後由於名額被頂,考公失敗,迫於生計,進了當地一家私企做會計。

這些好像都是天大的事,現在夢到竟然覺得無所謂,就像旁觀者一樣看著夢裏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走向既定的未來。

再醒過來,窗外已經的光已經全部來自路燈了……天黑了。霍竹風坐起來,發現頭和胃已經不疼了,但是昏睡了一天,還是有些不清醒,口裏也苦苦的沒有味。

霍竹風看了看時間,發現又到飯點了。為了防止再麻煩吳餘文給他送飯,霍竹風主動披了外套,去廚房覓食。

在房子裏找了一圈,沒有發現吳餘文的身影,等到一樓發現吳餘文剛回來,一手提著新鮮的菜,另一手拎著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紙袋。

“你剛回來。”霍竹風上前想接過吳餘文手裏的東西。

吳餘文卻先把紙袋子遞給霍竹風:“我替你去了你說的那個漫展,給你帶了幾個你喜歡人物的周邊。”

“周邊!還是我本命?!”聽到他這個活了不知道幾百年的老古董竟然去了漫展,還給自己帶了本命的谷子,霍竹風激動地驚呼,望著吳餘文的眼睛即使隔著鏡片也能看到其中驚喜,在頂頭的燈光下閃著細光。

“我第一次去這種活動,很有趣。”吳餘文揉了揉霍竹風的頭發,溫柔地笑了笑,輕輕地把他往裏推了推,“走,進去吧,看你恢覆得不錯,今晚上吃點菜吧。”

霍竹風重重點點頭,攥著紙袋的手緊了緊。

“這種活動原來不扮演角色也可以進去啊,你這些天的架勢,好像非得扮演一個角色才可以。”吳餘文站在廚房,看著背對著自己在餐桌上拆周邊的霍竹風,隨口調侃。

“嗯,COS是個人的愛好,不是必須的。”紙袋裏有吧唧,有紙片,有鑰匙扣,有棉花娃娃,還有一些物料,雖然數量不多,但是每一個都是精挑細選的,是那個自己給他看過的角色……他都記得。不過,畢竟吳餘文不看動漫,有個別谷子是長相相似的其他人物。霍竹風看著各色谷子上並不算完美的柄圖,鼻腔又是一酸,“其實,哥哥就是最好的谷子。”

聽霍竹風又開始和自己膩歪,吳餘文就知道他對自己的選購很滿意,只是對他又在惦記把自己變周邊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

等到吳餘文把菜都下鍋了,從廚房出來,發現霍竹風還保持剛才的動作,站在餐桌旁邊。

這麽癡迷嗎?吳餘文饒有興趣到餐桌旁拉出來一把椅子坐下,手肘抵在桌子上,屈指撐著頭,把自己這個“最好的谷子”送到他眼前,戲謔:“他們不如我嗎?”

“哥哥討厭罪犯嗎?”霍竹風紅著眼擡頭,帶些乞求的目光,望著吳餘文。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問,就是本能脫口而出,言中所指好像也不只是眼前陰陽賬本的案底。

吳餘文微怔,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問。自己好像只有第一次聽他說判刑的時候有些失態,後續好像沒有再表現出來異樣,他伸出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像哄小孩一樣,緩緩道:“服刑期滿之後就不是罪犯了啊。”

霍竹風緊緊抓住吳餘文擡起的手,借勢把他往前拉了一把,讓他身體前傾和自己咫尺之間:“□□後若是對我不這樣好了,我恐怕會瘋吧。”

吳餘文看著霍竹風眼神驟變,居高臨下,略帶些情|欲的侵略意味讓他感覺有些陌生,眉頭不自覺皺了皺。

霍竹風另一只手試探著托著吳餘文的下巴,拇指輕柔地拂過他的嘴唇,最後按在下唇的中間,似有若無的上下摩挲,甚至指尖不自覺地抵住他的上齒,有進一步往裏探去的意味。

“嗡~嗡嗡嗡——”

霍竹風倏然後退,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後,連同脖子整個腦袋紅透。

“電話電話,鴉哥鴉哥,我我我我……”霍竹風語無倫次,好久憋不出來一句話。

“不是我的,是你的。”吳餘文失笑,明明是他動手動腳,怎麽搞得好像自己逼良為娼。

霍竹風手忙腳亂、慌裏慌張地從衣兜裏掏出手機,是時鏡打來的微信電話。霍竹風和吳餘文打了個招呼,邊接起電話,邊往陽臺走去。

“你這狗東西,跑了這麽多天,怎麽還沒回來!你要是緩刑不成,回頭真進去,看誰管你!”時鏡暴怒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你怎麽也學正言口出狂言。”霍竹風聽他罵完,趕忙好聲好氣地反擊。

“你見到劉正言了?這孫子也是八百年沒有音訊了,不知道活著沒。”時鏡又罵。

他沒聯系過劉正言?霍竹風一楞,之前自己剛到京都,劉正言就給自己打電話說時鏡讓他盯緊自己。“你沒聯系他?”

“我聯系他做什麽。我倆八百年沒聯系了,倒是你,離他遠點,你好容易改邪歸正了。”

“你放心吧,我們公司好像牽扯到一個京都的案子,我作為當事人,來京都配合調查了。”霍竹風信口胡謅了個理由。

電話那頭的時鏡沈默片刻,又暴怒:“你這小子,不是說旅游嗎?”

“這不是保密嘛!發信息容易洩密,這也就咱倆的關系,不然電話裏我也不能跟你說。”霍竹風諱莫如深。

“行行行,別說了,我不想知道。”時鏡不耐煩地最後警告一句,“完事趕緊滾回來。”說完,殘酷地掛掉電話。

霍竹風長出一口氣,只覺得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佝僂著背,像個被挑了蝦線的對蝦,重重地坐到餐桌旁,看著桌子上重新被收拾好的紙袋子,只覺得剛剛的一切恍如隔世。吳餘文端著湯從廚房裏走出來,霍竹風想起剛才自己想幹什麽,臉瞬間又紅了。

“你沒談過戀愛吧。”吳餘文邊給霍竹風舀菜湯邊問。

霍竹風聽到他突然問這種問題,立馬坐端正,回答:“沒有!”

“怪不得。”吳餘文幹笑一聲,斂眸掩掉眼裏一閃而過的失望,“感激、依賴和愛情不是一種東西,你還年輕,分不清很正常。”

年輕?分不清?他意指什麽呢?!

但是霍竹風沒有立馬發作,只是垂眼,從善如流:“我會認真考慮的。”

他這麽聽勸,倒是讓吳餘文無言以對。

“不過鴉哥啊,我已經二十多歲了,在人類裏邊已經是適婚年齡了。”霍竹風還是沒忍住反擊了一句。

“嗯。”吳餘文倒是對這點頗為讚同,“所以你方才的所作所為,我沒有負罪感。”

誒?他這話什麽意思?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嗎?

吳餘文沒有理會瞪大眼睛的霍竹風。他雖然也沒什麽感情經歷,但也算是經歷了各種風風雨雨,見過各式各樣人,霍竹風在他眼裏不過是個小孩,在他漫長一生裏激起的浪花不會超過石入湖泊。所以,如果霍竹風真心想和自己處一場的話,於他而言無非是多了一段感情體驗,想來自己也不會拒絕,不過霍竹風似乎還不懂何謂愛情。

“你未免也太冷靜了吧!”霍竹風有種自己都脫光了,但對方不僅無動於衷還把自己當小孩的尷尬和羞恥。

吳餘文聽到霍竹風有些氣急敗壞,立馬把手裏的筷子放下,真誠地看著他,莞爾:“沒有,我很開心,第一次有人對我有這樣的心思,我受寵若驚。”

真是理智地讓人憤懣,這話堵得霍竹風都不知道還能怎麽繼續問下去。

霍竹風悶聲把菜湯喝完了,又在吳餘文的監督下把藥吃了,之後還試探著洗了個澡。一系列動作下來,沒有吐,說明這就好的差不多了。原本霍竹風還想玩兩把游戲,但是在吳餘文的軟硬皆施下,被迫就寢,睡前吳餘文還按著他把體溫量了。

“鴉哥也這樣悉心照顧過別人嗎?”被奪走手機的霍竹風蜷起身子,頭抵在吳餘文屈腿搭在床上的膝蓋上。

吳餘文還真認真想了想:“小城他們這些小孩算是我照顧的吧,不過他們散養就行,我不用天天盯著,能接觸到我的人類也都個個身強體壯,一口氣能殺死一頭牛。你這樣身體素質的,我倒是第一次照料。”

“好了好了,我不聽了。”霍竹風想起第一次傳送,趴在他懷裏吐血就覺得尷尬。雖說他的話帶些陰陽怪氣,但是聽他說著說著笑出聲,自己又不覺得真生氣,“城山墨,是小孩嗎?”霍竹風還記得上次見面,他雖然不穩重,但看上去好像已經快三十歲了。

“按年齡,在妖族裏是小孩。人形是我們幻化的,不能做參考標準。”吳餘文把體溫計從他腋窩裏抽出來,見體溫正常,臉上露出輕松的微笑,“明天註意休息,馬上就要下一波檢查了。”

“不想上班啊。”霍竹風哀嚎,對去清世司配合工作本能地排斥。

“很快了,他們說你腦子裏的禁制已經有松動了,馬上就可以解放回家了。”吳餘文把溫度計收起來,輕輕把霍竹風的頭托起來放回枕頭上,道了句晚安就離開了。

霍竹風有些不舍地目送著吳餘文離開。

禁制松動了?那是不是說明自己可以去東境清除記憶了?那自己是不是就要把吳餘文忘了。

這樣一想,竟然還有些失落。

可自己並沒有想起什麽東西啊,感覺腦子裏的東西和以前一樣啊,雖然並不幸福,但是很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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