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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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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室友

從高鐵下車,霍竹風看著熟悉的站臺,有些恍惚,短短幾天好像恍如隔世,吳餘文就像從天而降的天使,帶他前往夢幻的天堂,之後功成身退,翩然離開,徒留自己在原地仿徨。

出站口接站的人有很多,時鏡也是其中的一員,他在嘈雜的人群中邊沖自己招手,邊向自己這邊走來。霍竹風也匆匆刷了身份證出站,迎了上去。

時鏡一把擁住他,然後把他從頭到尾地看了個邊,正面看完還不放心,翻了個面,見是完璧歸趙,才放心地又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不知道是不是霍竹風的錯覺,時鏡有種失而覆得的激動。

“你在擔心什麽。”霍竹風把背包塞給時鏡,然後兩手空空得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邊。

“擔心什麽?你年紀輕輕的,跟著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突然消失,我們能不擔心?”時鏡一手背著包,一手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恨鐵不成鋼,“若非你接電話及時,我都要去聯系王呈旭了!”

王呈旭是他的舍友之一,不過是學經濟的,家底殷實,出國讀研,鍍了一層金,這些年也算在商海謀得一席之地,是他們宿舍裏年紀最大的,也是成就最高的,有什麽事都靠他幫襯著。

“怎麽來路不明了,他是我家親戚。”霍竹風抱著時鏡的胳膊,討好般撒嬌。

“親戚?你是忘了一開始酷似兇殺案的現場。”時鏡完全不吃他這一套。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遺憾,當時沒趁機把他結果了,做個手辦,現在也不至於就我一個人回來。”說著,還有些惋惜。

時鏡撇嘴:“大哥,那不叫手辦,那叫人體標本,你要是真這麽幹是要槍斃的。”

這話不知道哪裏戳中霍竹風的笑點,沒忍住大笑起來。

“別犯病了,我和你逸斐姐給你準備了接風宴,上車餃子我們沒趕上,下車面我們可不能錯過。”時鏡騰出手又給了他一巴掌。

時鏡帶著他趕在司法所下班之前銷了假,然後就把他帶到家裏去。

三個人吃到很晚。眼看最後一班公交車要過點了,霍竹風拒絕了時鏡女友讓他留宿的好意,匆匆下樓去趕末班車,但是好在車還沒來。

時鏡陪他站在站臺等車,站臺後的沿街燒烤攤還在熱火朝天得攬客中,在熱鬧的背景中時鏡攏了攏外套,雖然已經初夏,但夜晚的風還是涼颼颼的。

“鏡哥。”霍竹風冷不丁開口,嚇時鏡一跳。

時鏡偏頭,對他突然叫哥的行為抱有十萬分的戒備。

“我有失憶過嗎?”

“怎麽這麽問?覺得身體不舒服嗎?”時鏡皺著眉頭,有些擔憂地望著突然有此一問的霍竹風。

“沒有,就是有人說我……”霍竹風垂眸,措了措辭,“說我……我的大腦好像有損傷。”再擡眼,他的目光不小心撞進時鏡不見底的眸子裏。不知道是不是天色暗的原因,只是這樣冷漠審視的目光他很陌生。

時鏡很快便別過頭去,似乎想起了什麽:“當時經偵查到你們公司的時候,你們老板想讓你頂罪,然後你不同意,你們沖突過一次,你被煙灰缸砸了腦袋。”

霍竹風一楞,這段記憶他還真沒有。

“但是當時去醫院檢查了,沒事,你看你也沒忘記什麽重要的事,所以我們也沒當回事。”時鏡說著,公交車進站了。時鏡眼疾手快把他推了上去,免得他錯過車。

上車的霍竹風頭抵在窗戶上,認真地將自己的過去想了想,覺得遺忘的都是正常遺忘,留下來的也確實是記憶深刻的往事,沒有哪一段是突兀地空白。就算自己是被人砸了頭,那也是外傷,不至於是個讓塗山遠一個大妖怪無從下手的禁制啊。

返回吳餘文的家,用吳餘文留給他的鑰匙打開門,屋內沒有聲音,沒有光亮。他已經好久沒有體驗這樣的黑寂了。

從玄關一路開燈開到客廳,偌大個大平層空的有些嚇人。之前雖然只有他們三個人,但也沒覺得屋子大。眼下就他一個人,和孤身一人露宿街頭差不多的落差。

他有些沮喪地坐在沙發上,望著黑屏的電視機裏自己的影子,有些陌生,他好像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審視過自己了。但他也沒有打開電視的興趣,發了會兒呆還是選擇掏出手機。各種社交平臺都沒人給人自己發短信,只有二手平臺有人來問他接不接代打的單了。想來自己確實已經好久沒有幹點有收入的事了。

霍竹風猶豫片刻,接了單。

很快,時鏡來消息問他到家了沒。他很快給回了個到家了。

他已經默認這裏是自己的家了……

見時鏡沒再說什麽,他打開視頻網站,隨手刷了幾個視頻,覺得也是乏味,就尋思起身去洗澡睡覺。但是方一起身,聽到有開門聲。

霍竹風立在原地,靜靜地等著來人進來。在這短短的幾秒間,他竟然有些許期待。

來人帶著一大兜子菜走進來,就看到霍竹風滿臉的笑容在看到自己的瞬間暗淡下去:“餵,是我你不開心啊?”

霍竹風趕忙狡辯:“怎麽會。”上前接過趙年手裏的東西。

“你白天自己在,吃得健康點。吳哥說平時不給你做飯,你就吃垃圾食品,讓我看著點你。”趙年一本正經地轉達上級指示。

“好好好。”霍竹風反思了一下自己吃過什麽垃圾食品,細想來應該就是外賣之類的快餐和各色零食。可吳餘文當時吃得也很開心啊,怎麽轉頭說他們是垃圾。

“旁的也沒啥事了。以後晚上我陪你,白天要是有什麽奇怪的現象也可以聯系我,我隨叫隨到。”趙年一把推開他,徑直往裏走,然後輕車熟路地進入他的臥室,找了兩個小毯子。一個平整得鋪在沙發上,另一個隨便搭在上邊。

霍竹風本來還想說這毯子太小,要給他找個大的。但是沒想到下一秒,趙年往沙發方向一倚,變成一只大花兔子摔在沙發上,然後碩大的身子一滾,滾到小毯子上,四個爪子配合著把另一個毯子一扯,完美蓋在自己身上。

這年頭,雜毛兔子也能成精嗎?

這年頭,雜毛兔子都有工作呀!

“我看那邊還有空餘的臥室,你要不要……”霍竹風看了看申屠潤之前住的那邊。

“其實真正的客臥就你那一間,剩下的臥室默認有常住人口的,還都是些位高權重的,萬一丟了什麽我說不清。”趙年從毯子裏伸出一只爪子,輕輕搖了搖,表示謝絕了。

霍竹風一楞,敢情說這間屋子其實是個宿舍,那這麽說,那些臥室自己還不能隨便進,他本來還想不能無償借住,閑來給打掃打掃衛生呢,多虧了趙年提醒,又問:“那你要不要和我擠一張床。”

“算完吧,晚上你翻身給我壓死嘍。”趙年隨口揶揄。

“嘿,你這兔子。”霍竹風失笑,自己一片好心,不領情就算了怎麽還陰陽怪氣。

“兔子多好,兔子多可愛。”趙年翻了個身,“麻煩關燈,謝謝。”

霍竹風低聲呢喃了句:“我只知道麻辣兔頭香。”然後重重把燈關了,撅著嘴回臥室洗漱去了。

之後,霍竹風就和這只大兔子做了幾個月的室友,雖然趙年只有晚上回來,但好在有個活物能和自己說說話不至於太冷清,有時去社矯勞動,路過壽材店,還會進去拜訪一下,時間要是晚,還會蹭他的車回家。期間也沒遇到過什麽詭異事件和怪異的人,好像之前和吳餘文經歷的都是一場夢——如果每天沙發上沒有躺一只會說話的大花兔子的話。

通宵肝完一單代打後,霍竹風抻了抻懶腰,起身拉開窗簾,發現外頭已經日上三竿,刺眼的日光讓他花了些時間才慢慢適應。

掏手機看看時間已經接近中午,實在也沒有做飯的欲望。逛了逛外賣平臺,最後覺得還是點份炸□□,出餐快而且還有折扣券。想著點了兩份,然後給趙年發了微信過去,讓他留著肚子下班回來吃。自從帶這只兔子吃過一次炸雞後,他就像打開了任督二脈,天天蹭霍竹風的吃,有次吃得太多,霍竹風還惡狠狠地威脅說下次混進去個兔頭。後來,霍竹風要是想吃就點兩份。為了報答霍竹風的慷慨,趙年天天給他帶蔬菜。

很快,外賣就送來了,他趿著拖鞋,懶懶散散地去門口去。然後揉揉有些昏昏的腦袋,覺得吃完飯還是要睡一覺。真是過了20歲,身體就開始不如以前能熬了。

拎著外賣走出玄關,方一轉角進入客廳,就看到茶幾旁邊兀得多了個身影,身影很快就變實,一個身著行政夾克的男人赫然不請自來,滿是盛怒的眼睛四下掃掃,最後落在霍竹風的身上。

拿不準對方的身份,霍竹風也不敢妄動,只能戒備地看著他。然後腦子開始規劃逃生路線,手默默把手機摁開,憑感覺指紋解鎖,這個人要是有什麽對自己不利趨勢,自己轉頭就跑,然後迅速給趙年打電話。

“烏大呢?”來人劈頭蓋臉地問,但話脫口而出又覺得對方可能不大能理解,就又不耐煩地補了一句,“就是吳餘文!這崽子去哪了?!”

原來是找鴉哥的。霍竹風松了一口氣,如實道:“他說他去京都覆工了。”

“覆工?”那人揚聲反問,臉上扭曲出一個猙獰的憤怒的神情,“覆他大爺的工,你現在給他打電話,讓他立馬,現在,即刻傳送回來,他的大數據行蹤我已經跟申屠潤打好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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