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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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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神仙

這個空間與之前的空間不一樣。走進空間好像走進了一個肥皂泡,可以從四面八方看到外邊的景色,像是在低處仰視滬港,想來應該是單向的,畢竟自己走來的一路都沒有看到這個異樣空間。

正驚嘆著,腳底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符陣,緊接著一個男人出現在對面。

“我還想著是誰敢冒用您的身份,原來是您親臨。”來人對吳餘文微微躬身,態度極其謙卑。

“這個人類被我卷進來了,我來帶他善後。”吳餘文微笑沖對方頷首還禮。

“原來如此。”來人說著,符陣升騰起光芒,一個電梯箱模樣的房間出現,“那麽就請您直接前往殘湘島。”

“有勞,多謝。”

霍竹風跟著吳餘文進入其中,緊接著一陣巨大的推背感,沖擊不亞於上次吳餘文的十米以內的傳送,他下意識抱緊吳餘文的手臂。當再次腳踏在實處,膝蓋無力地一彎,好像難以撐住身體一樣。吳餘文倒是早有預判,穩穩地托住霍竹風大廈將傾的身體,靜靜等他緩過神來。

“這是依托兩地媒介形成通道,某種程度上算傳送的變體,雖不同於傳送符直接撕破空間,但是本質上還是傳送,但凡是個體質弱的人族直接就死了。不少來清除記憶的人族,都死在了半道上。”吳餘文長嘆,“以前是由條航道連接大陸和東境核心的,但是近代以來,東境把那條航道斷了。建國後更是直接將核心從人族範圍內藏起來了。”

霍竹風在吳餘文的懷裏不受控制地抖了半晌才慢慢從痙攣中恢覆過來。不過好在沒有再吐血,想來應該是沒傷著內裏。

等到霍竹風能正常行動了,吳餘文才小心翼翼地放開他。霍竹風後怕地咽了口唾沫,感動地拍拍吳餘文的手臂,感謝他沒把自己晾在一旁。

“走吧。”吳餘文拉他起來。

霍竹風四下看看,發現周圍已然開闊,那個載具也消失了,自己則像在一個公園裏的鵝卵石小道上,吳餘文領著他很快到達一個類似府邸似的建築前,牌匾上陽刻著“禁嶼”二字。

“這是東境域主傾曠的府邸,裏邊住著東境的權力核心成員,後面的手續還需要他們授權。”吳餘文說著,上前敲門。

很快就有人出來,來人一眼就認出了吳餘文,然後帶著二人進去了。

霍竹風看著各種府邸內的各式院落、景觀,瞠目結舌,這簡直是一個蘇州園林。

最後在一個圓拱門前,帶路的人停下來腳步,提前預告:“天界聽聞吳司主蒞臨東境,也派了代表前來,二位自行進入就可。”然後,那人就又離開了。

裏邊一片空曠,在這春末夏初,潺潺流水匯入一個池塘,池水清泠,水流瀠洄處的石腳,綁著些銅皮,每每撞擊如琴築琤琮,迎著清風徐來,漣漪深碧,無數飛花隨風落於水面,數條紅鯉騰躍銜花。旁邊是一個亭子,亭中擺有一張石桌,石桌旁坐著一個滿身書卷氣的男人,眼鏡鏈條順著臉側滑下來,在並不刺眼的眼光下閃爍著些細碎的光,手裏捧著一本線裝書,腿上還趴著一只雪白的狐貍。

吳餘文斂了斂眸子,大步上前,停在亭基幾步之外,恭敬開口:“上神。”

上神?他是神仙!霍竹風大驚,有些無措。

那人聞聲擡頭,兩道銳利的目光向這邊投來,與目光同樣引人矚目的還有一道劃過眼球的細長疤痕,想來這條舊傷就是一個神仙需要借助眼鏡的原因。

“想見吳司一面可真是不容易。”那個神仙隨口調侃,然後將目光移向一旁霍竹風,“這就是能勞動你出山的人類?”原本趴在他腿上的白狐貍聞聲擡頭,然後極其熟練地爬上他的肩頭,遠遠望來。

“我是霍竹風,您叫我小霍就行。”霍竹風趕忙自我介紹。

“我是儲約。”上神微笑應聲,“不過在這個時代,鈞天這個名字你應該更熟悉些。”

鈞天武神,霍竹風不知道在那本書裏見到過,現實中確實也有廟宇在供奉。只是眼前這個人的形象,和文字和傳說中描述的形象不大一樣。

“往常與我交接的都是君奉上神,不想這次竟然是您親自前來。”吳餘文察覺到霍竹風的無措,趕忙出聲緩解他的窘迫。

儲約無奈笑:“這幾個月人族的考試很多,文書殿甚至所有文官都去處理人類祈願了。但是你好不容易出山一次,天界不想再將見面的事項往後推了,所以由我臨時頂上了。”

吳餘文一楞,轉頭看向霍竹風,不明白有什麽考試竟然要需要所有文官。

“高考馬上了,而且春季高考也沒過去幾天,教師資格證啊四六級啥的考試也在這幾個月。”霍竹風壓低聲音和這個妖怪科普。

別的吳餘文不了解,但高考,吳餘文在魯地這麽多年,也是如雷貫耳。和平年代,謀一個未來顯然尤為重要。

“二位坐吧,不必拘束。”儲約擡手示意,趴在肩膀上的白狐貍從他身上一躍而下,徑直沖霍竹風而去。

吳餘文看都沒看那只狐貍一眼,徑直坐到儲約對面,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儲約身上。

霍竹風看著吳餘文的態度,敏銳地察覺到這個神仙的地位非凡,不然不至於這麽客氣。他本來還想跟著吳餘文坐過去,但是看到儲約翻手變出一個文件夾,他下意識止步,覺得他們應該是有正事要聊,自己還是知趣地別湊過去好了,正巧狐貍圍著自己轉,於是裝作被小狐貍絆住的樣子,在亭外蹲下,摸摸狐貍的下巴。

看這狐貍毛色,摸起來確實絲滑,要是剝了皮也是上好的皮草。不過看電視劇,嫦娥正兒八經的場合都不帶兔子的,這個神仙出門會談,竟然帶寵物。霍竹風心中暗暗感慨,眼睛忍不住瞄了幾眼那個感覺外觀和凡人沒什麽不一樣的儲約,甚至看上去比凡人還要文弱些,只是肉眼可見的各種傷痕,又讓他覺得,要是凡人的話,確實受不住,也不是文官能遇上的。

正想著,狐貍突然咬了霍竹風的手指一下,霍竹風悶哼一聲,下意識縮了回來。

手指雖然沒出血,但是破了皮……要不要打狂犬疫苗啊,那個神仙給報銷嗎?自己可不富裕,狂犬疫苗得好幾針,可貴了。

在低頭看文件的吳餘文聞聲回頭,只需一眼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礙於儲約的存在,不好發作。

吳餘文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就文件委婉地表達自己的意見:“此事牽扯甚廣,怎麽不見陛下的批覆。”

儲約無奈地瞪了狐貍一眼,然後才緩緩開口,希望打消吳餘文的疑慮:“我與陛下之間,這些默契還是有的。”

儲約的反應落入霍竹風的眼裏,只覺得這個神仙還對這個小狐貍還挺寵溺,想著,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抱著報覆的心態,指指吳餘文,炫耀一般地沖小狐貍歪頭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可是有人撐腰的。

原本還在攀扯霍竹風小腿肚的狐貍見狀,後退幾步,騰一下擡起前腿,像人一樣直立站起,前掌肉墊裏彈出一根爪子,指指儲約,然後長長凸出的狐貍鼻子下,嘴角浮現一個清晰的、酷似人類的詭異笑容,一雙異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霍竹風,學著霍竹風的模樣,偏頭聳肩。

“我*”霍竹風嚇得腿一軟跌坐在地上,一句臟話脫口而出。

吳餘文瞬間沖過來,拎著狐貍的後脖頸的皮肉隨手扔了出去。狐貍沒有預想中的摔在地上,而是在空中變成一個男人,踉踉蹌蹌地向後退了幾步,最後在儲約的身側停下,若非一雙勾人的異瞳狐貍眼,恐怕無論如何,霍竹風都無法把這個男人和剛才那只狐貍混為一談。男人眨眨眼,異色瞳慢慢變成常人的棕黑色眸子,滿眼、滿臉、滿身都是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他真是不禁嚇。”狐妖笑得前仰後合。

吳餘文只覺得太陽穴突突,他黑著臉拉霍竹風起來,然後擋在他身前直面還在大笑的狐妖和微慍的儲約。

“從剛才我就想問了,東境煞費苦心找我過來,所以梁征呢?域主親迎,實屬折煞了。”吳餘文咬牙,厲聲問道,然後指著狐妖對儲約還算客氣的問,“他這般無賴,上神可是早有預料?”

域主?PPT上提到的那個叫傾曠的東境域主,是這個狐妖?東境不是域主僭主獨裁嗎?這個狐妖哪裏像是能僭主的大妖的模樣?哪裏有一方獨裁者的氣質?霍竹風沒忍住張了張嘴,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站在儲約身側的狐妖。

“我本來想著這也不算什麽正式會談,他在也無傷大雅。”儲約也沒料到傾曠這麽出格。

“梁征去南境了,只是吳司蒞臨,東境也不能怠慢不是?想著還是我來代勞吧。”傾曠見吳餘文面色不善,從善如流致歉,正色致意,“失禮了。”

吳餘文皺著眉頭看看儲約,又看看傾曠,有些不明所以,不是東境找自己嗎?為什麽負責和自己對接的梁征卻不在,而是首先與儲約見面,甚至需要傾曠陪同。就算是要與儲約見面,那麽為什麽不選擇北境或者京都,而是選在第三方的東境。傾曠和儲約私交匪淺,但向來也是公私分明,應該不至於是為了謀些私利,而且他們二人就算是為了約會,在人盡皆知且無人敢管的情況下,也不至於要尋個由頭見面吧。

傾曠擡手搭在儲約的肩膀上,似乎對吳餘文的反應並不意外,“東境並無要事,只是我個人受人之托,勞請吳司跑這一趟。”然後指指霍竹風,對吳餘文表態,“霍小兄弟既然是你親自帶來的,作為東道主,自當盡些地主之誼,我來帶他跑手續吧。”

吳餘文驚得瞳孔顫了顫,所以確實是儲約要見自己,但為什麽要選在東境,他下意識去看儲約眼前那份文件,意識到恐怕這份文件還有自己沒發現的貓膩。

傾曠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儲約垂在頸側的眼鏡鏈條,才有些不舍地收手,向霍竹風走去。

吳餘文皺著眉頭望向儲約,儲約沒有說話,只是擡手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跟他去吧。”吳餘文有些嚴肅地沖霍竹風點點頭,然後有些僵硬地重新坐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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