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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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羽毛
後半夜，霍竹風迷迷糊糊，似睡未睡。巨大的心理壓力之下，天邊乍明，霍竹風掙紮著醒了過來。尋思自己要不要去給倆大妖怪做個早餐，討好一下。
簡單地洗漱一下，便輕手輕腳推開臥室的門，剛走進客廳就聽到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還沒反應過來，躺在沙發上、一手智能機一手老年機的申屠潤已經聞聲擡頭，和霍竹風打招呼：“早啊，霍兄弟。”
“早。”霍竹風懵懵地回應，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的牙膏盒，剛烏大去早市買菜順路給你捎上來了。”申屠潤放下手裏的兩部手機，沖霍竹風招呼，“還有你昨晚從兜裏掉出來的棉花娃娃。”
“謝謝。”霍竹風有些窘迫地看著那個已經有些變形的牙膏盒。誰好人家逃命帶個牙膏盒啊。
申屠潤沈默片刻，還是沒忍住問出口：“你這個牙膏盒意義非凡啊？要不是重量不對，我都以為你裏邊放了金條。”
霍竹風整個腦袋瞬間紅透，打了個哈哈沒有正面回覆，只是道謝上前接過棉花娃娃和牙膏盒，然後匆匆回到房間放起來。試探性地打開牙膏盒，發現裏邊的鴉羽還在，瞬間長出一口氣。想來吳餘文沒有打開看，不然肯定會給自己扔了。
畢竟對於妖怪來說，自己收藏他的羽毛就和收藏人類的頭發一樣詭異且奇怪。
再到客廳發現吳餘文已經做好早餐了。
“你醒了？申屠說你這種宅男得睡到十一點。”吳餘文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把申屠潤出賣了。
宅男？真是一眼看透自己本質。霍竹風哭笑不得。
“烏大！你趕緊把你這個老年機給我換了！好多文件形式不兼容！”申屠潤氣得差點把老年機甩吳餘文臉上，正事不幹一點，賣人倒是賣得順手，“我說我們發了你那麽多文件你都不回，原來是我們吳司根本沒打開！”
“電腦也能看，但我在休假，謝絕工作。”吳餘文把盛好的粥往餐廳端，霍竹風瞅準時機趕緊上前幫手，“不過說起來，我確實想換個智能機，正好你在，我去買個，你給我報銷了。”
這也報銷，他們妖怪工作福利不錯啊。霍竹風心想。
“報銷報銷，發票都還沒有呢，就惦記報銷啊？先把報銷單據填了，打印蓋章，我再給你報！今天先去把手機買了！真耽誤事！”眼下吳餘文覆職已成定局，申屠潤也不用試探、哄著了，一想起來這些年給吳餘文收拾的爛攤子，沒忍住忿忿抱怨，“我們又不是不知道你休假，既然找你肯定是重要的事，你說不回就不回啊？”
好好好，他們妖怪也要被PUA啊。霍竹風突然心理平衡了一些。正想著，吳餘文撕了半油條遞給霍竹風，讓他別拘束，想吃啥吃啥。霍竹風趕忙接過，面對著一桌子各樣式的早餐有些無從下手，竟然被誤認為是不好意思。
“你先過來吃飯，我今天去買個手機再說。”吳餘文招呼道。
很快，豐盛的早餐被一掃而光，這兩個妖怪挺能吃啊。霍竹風暗自感嘆。
“你今天要出門嗎？”吳餘文問埋頭吃飯的霍竹風。
“嗯，去退個租，把行李收拾一下，別的就算了，我還有些剛買的東西，怪舍不得的。”霍竹風頓了一下，才低聲補了一句，“今天還有社矯活動。”
“好好改造！”申屠潤大手一揮，拍了拍霍竹風的背，霍竹風差點嗆著。
“玄關處的抽屜裏有備用鑰匙，你自己帶一把。之前你借我的背包我給你清理幹凈了，還給你放了幾張召喚符，你用血把符上的字符染紅我就能立刻出現，你可以應急。旁的事可以打電話找我。”吳餘文囑咐，“我的號碼寫在裝符箓的紙盒上了。”
“好，謝謝鴉哥。”霍竹風悶悶地應聲，對於昨晚聽到的話心存芥蒂是真的，眼下真心感激他的安排也是真的，兩種矛盾的情緒讓他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而這種矛盾幾乎伴隨著他一天，以至於時鏡看到他頹廢的樣子都懷疑他是被吳餘文虐待了。關於為什麽住到吳餘文家裏，霍竹風給的理由是當初救了吳餘文，之後一來二去交往，發現是自己的遠房親戚，此番聽說自己生活拮據，就讓自己借住些日子。
時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末了還像想起些什麽一樣：“怪不得昨天他來找我問你住哪？”
所以吳餘文找到霍竹風的住處是通過時鏡。他不是通過關系，也不是跟蹤自己，而是詢問了時鏡。一時，霍竹風竟然還有些欣喜，莫名有種被尊重的感覺。
“不過那個人叫吳餘文？”時鏡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嘴，像是單純的確認。
“嗯，怎麽，你認識？”霍竹風擡眼看了眼坐到沙發上的時鏡。
“不認識……就是以前好像聽你提過這個名字。”時鏡別開目光，不自覺摸摸鼻子。
霍竹風縮縮脖子，自己這才剛認識吳餘文，怎麽會和他提過，但想來是時鏡記錯了，也沒深究，就隨口調侃了句：“難為你還記得。”
“你也正經找個工作，總是麻煩人家也不好。”時鏡抱著抱枕盤腿坐在沙發上，轉移話題。自從宣判後，霍竹風就完全失去了生氣，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再說吧。”霍竹風全神貫註地盯著電腦屏幕，這一單游戲代打馬上就要結束了，又能入賬個幾百塊錢。
一整天，退了租，完成了社矯工作，就一直都在時鏡那邊窩著，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回吳餘文的家，感覺自己完全就是一個誤闖進去盤絲洞的和尚。但自己連個唐僧都比不上，唐僧肉尚且能長生不老，他對那些妖精毫無助益。
但是天色漸暗，不回去萬一又碰到什麽意外，連累時鏡，把他牙科燒了就得不償失了。所以，霍竹風只能伴著夕陽，去菜市場逛了一圈，買了兩兜子菜，坐公交車就回去了。
吳餘文家所在小區的住戶非富即貴，走在裏邊甚至有種階級的落差感。
萬惡的資本主義。
萬惡的官僚主義。
摸索著，好容易找對了單元，又發現自己只有房門鑰匙，沒拿單元樓的鑰匙。正想要按鈴，裏邊有人出來，見霍竹風站在外邊，便沖他示意可以直接進，霍竹風趕緊上前，和那個人點頭致意後，趕忙溜進去。
磨磨唧唧拿著鑰匙開了門，慢慢悠悠地挪進屋內，發現客廳的地上多了好幾盒禮品，想來是有客人……剛才自己扒門的人不會就是吧。不會也是個妖怪吧。
“鴉哥。潤姐。”霍竹風和沙發上的兩個人打招呼。
“今天怎麽樣，有什麽異樣嗎？”吳餘文應聲擡頭，關心道。
“一切正常。”霍竹風舉了舉手上的兩大包東西，“我順路帶了菜。”
“去，去做飯。”申屠潤終於可以在兩個智能機之間傳輸文件了，聽到霍竹風帶了菜，趕忙拿胳膊肘搗了吳餘文一下，“餓死了。”
霍竹風見機趕忙表現：“你們忙，我的廚藝也是可以的。”轉身就往廚房走。
吳餘文幾乎眨眼間就追上霍竹風，拉住他：“我們懷疑你身上被裝了跟蹤器，讓申屠潤給你查查。”說著接過兩包菜。
“我今天去查了最近的監控，發現沒有人跟蹤你，你也沒接觸什麽人。系統後臺也沒人查過你的信息，我們懷疑是不是最初你目睹案發現場的時候身上被留下什麽東西，以至於他們能在吳餘文之前找到你的位置。”申屠潤起身拉著霍竹風站到客廳空曠處，讓他站定。
霍竹風就看申屠潤雙手掐訣，自己腳下開始出現符陣，層層符陣嵌套，自下而上將他籠罩其中，一個恍惚後又悄無聲息地消失。看申屠潤一臉凝重地表情，應該是一無所獲。
申屠潤上前，拉起霍竹風的一只手臂，讓他抓住自己的肩膀：“扶著點，別摔倒。”然後擡手按在霍竹風的胸口。
霍竹風只覺得心臟好像被猛地抓住，然後下一秒又被放開，血液像洩洪一樣瞬間灌向四肢。意識好像是第三視角看自己的身體各處泛濫起洪水。
等回神，自己幾乎整個身體都掛在申屠潤身上，冷汗浸濕全身。
“你真得鍛煉一下，不然進入東境的法陣能把你撕碎嘍。”申屠潤扶著霍竹風，讓他緩緩坐到地上，“正好烏大買的健身器材一直沒人用，你也算物盡其用。”
霍竹風望著申屠潤，幾乎是本能地膽寒，方才短短幾秒的碰觸讓他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在妖怪面前的無力感。
只要申屠潤想殺自己，自己完全沒有存活的希望。
“他身上沒有任何咒術錨點的存在啊。”申屠潤去廚房，和吳餘文交底，“真是奇了怪了。”
“要是太簡單的任務，也不敢勞煩前輩啊。”吳餘文毫不走心地恭維一句後，指指一旁的菜，“你幫我擇擇。”
申屠潤翻了個白眼，扭頭就走，然後等霍竹風沖完澡和他招呼：“去給你鴉哥擇菜。”
霍竹風趕忙奔赴廚房，發現吳餘文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但他也不離開，眼尖地給打下手。
睡前，吳餘文帶著一個精致的長條禮品盒來霍竹風房間找他。
“打開看看。”吳餘文坐在床邊期待地望著霍竹風。
霍竹風盛情難卻，打開後發現盒子裏是一根他從來沒見過的羽毛，像金色的孔雀尾羽，但又不完全像，好像更精致流暢，色彩搭配也更和諧，甚至在燈光下還散發著點點細閃，折射著淡淡的七彩的光。
“哇，這是……”霍竹風驚訝。
“鳳凰的尾羽，今天我有個同事來魯地出差，順路過來玩，臨走我問他要了一根。”
“這也太貴重了！”霍竹風只覺得手裏的羽毛燙手，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冷不丁地送自己一個這麽神奇的玩意是想幹什麽。
“那天……你的牙膏盒……”吳餘文努力措辭，“我不小心從縫隙裏看到了那根鴉羽……我就是只普通的烏鴉，也不是什麽三足金烏，我的羽毛實在不值當你那麽珍惜。”
“您是介意嗎？”霍竹風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後仰，有種做錯事被當事人抓到的窘迫。
“也不是介意，就是覺得你既然要收藏還是收藏些萬中挑一的。”吳餘文趕忙擺手，“你要是實在喜歡留著也行。”
申屠潤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一臉看戲的笑意：“我們烏大少是怕你把他宰了做成標本，當手辦擺家裏。”
霍竹風無辜地眨眨眼睛，不理解自己是什麽地方讓一個大妖怪感到威脅，甚至還這麽大手筆，找了根鳳凰尾翼交換。
“那可是我們組織和天界借調的鳳凰，今天大老遠來探望某位甩手掌櫃，臨了了還被薅了根毛。”申屠潤不放過任何一個陰陽吳餘文的機會。
霍竹風看看手裏的羽毛，越發覺得燙手。自己就是純純喜歡烏鴉，就算不是個妖怪，路上遇到個普通的烏鴉，只要羽毛好看，他也是會撿根的。
吳餘文有些惱，但又無法理直氣壯地反駁，只能有些心虛地辯解：“我這不是在慢慢覆工了嗎？”
“好好好。”申屠潤撇撇嘴，知趣離開。
“潤姐是什麽妖啊。”霍竹風見申屠潤離開，忍不住壓低聲音問。
“熊貓。”吳餘文起身，也準備離開，“不過她是上古的貓熊，近百年她才入世，不過最近幾年她又有出世的想法。”
霍竹風感嘆，C國近百年的危局，連上古的大妖怪都坐不住了。
“你早休息，要我給你關燈嗎？”
“鴉哥，等我清除記憶之後，我的情況還是由你主管嗎？”霍竹風猛地坐直起來，有些期待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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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霍竹風懵懵地回應，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的牙膏盒，剛烏大去早市買菜順路給你捎上來了。”申屠潤放下手裏的兩部手機，沖霍竹風招呼，“還有你昨晚從兜裏掉出來的棉花娃娃。”
“謝謝。”霍竹風有些窘迫地看著那個已經有些變形的牙膏盒。誰好人家逃命帶個牙膏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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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竹風整個腦袋瞬間紅透，打了個哈哈沒有正面回覆，只是道謝上前接過棉花娃娃和牙膏盒，然後匆匆回到房間放起來。試探性地打開牙膏盒，發現裏邊的鴉羽還在，瞬間長出一口氣。想來吳餘文沒有打開看，不然肯定會給自己扔了。
畢竟對於妖怪來說，自己收藏他的羽毛就和收藏人類的頭發一樣詭異且奇怪。
再到客廳發現吳餘文已經做好早餐了。
“你醒了？申屠說你這種宅男得睡到十一點。”吳餘文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把申屠潤出賣了。
宅男？真是一眼看透自己本質。霍竹風哭笑不得。
“烏大！你趕緊把你這個老年機給我換了！好多文件形式不兼容！”申屠潤氣得差點把老年機甩吳餘文臉上，正事不幹一點，賣人倒是賣得順手，“我說我們發了你那麽多文件你都不回，原來是我們吳司根本沒打開！”
“電腦也能看，但我在休假，謝絕工作。”吳餘文把盛好的粥往餐廳端，霍竹風瞅準時機趕緊上前幫手，“不過說起來，我確實想換個智能機，正好你在，我去買個，你給我報銷了。”
這也報銷，他們妖怪工作福利不錯啊。霍竹風心想。
“報銷報銷，發票都還沒有呢，就惦記報銷啊？先把報銷單據填了，打印蓋章，我再給你報！今天先去把手機買了！真耽誤事！”眼下吳餘文覆職已成定局，申屠潤也不用試探、哄著了，一想起來這些年給吳餘文收拾的爛攤子，沒忍住忿忿抱怨，“我們又不是不知道你休假，既然找你肯定是重要的事，你說不回就不回啊？”
好好好，他們妖怪也要被PUA啊。霍竹風突然心理平衡了一些。正想著，吳餘文撕了半油條遞給霍竹風，讓他別拘束，想吃啥吃啥。霍竹風趕忙接過，面對著一桌子各樣式的早餐有些無從下手，竟然被誤認為是不好意思。
“你先過來吃飯，我今天去買個手機再說。”吳餘文招呼道。
很快，豐盛的早餐被一掃而光，這兩個妖怪挺能吃啊。霍竹風暗自感嘆。
“你今天要出門嗎？”吳餘文問埋頭吃飯的霍竹風。
“嗯，去退個租，把行李收拾一下，別的就算了，我還有些剛買的東西，怪舍不得的。”霍竹風頓了一下，才低聲補了一句，“今天還有社矯活動。”
“好好改造！”申屠潤大手一揮，拍了拍霍竹風的背，霍竹風差點嗆著。
“玄關處的抽屜裏有備用鑰匙，你自己帶一把。之前你借我的背包我給你清理幹凈了，還給你放了幾張召喚符，你用血把符上的字符染紅我就能立刻出現，你可以應急。旁的事可以打電話找我。”吳餘文囑咐，“我的號碼寫在裝符箓的紙盒上了。”
“好，謝謝鴉哥。”霍竹風悶悶地應聲，對於昨晚聽到的話心存芥蒂是真的，眼下真心感激他的安排也是真的，兩種矛盾的情緒讓他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而這種矛盾幾乎伴隨著他一天，以至於時鏡看到他頹廢的樣子都懷疑他是被吳餘文虐待了。關於為什麽住到吳餘文家裏，霍竹風給的理由是當初救了吳餘文，之後一來二去交往，發現是自己的遠房親戚，此番聽說自己生活拮據，就讓自己借住些日子。
時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末了還像想起些什麽一樣：“怪不得昨天他來找我問你住哪？”
所以吳餘文找到霍竹風的住處是通過時鏡。他不是通過關系，也不是跟蹤自己，而是詢問了時鏡。一時，霍竹風竟然還有些欣喜，莫名有種被尊重的感覺。
“不過那個人叫吳餘文？”時鏡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嘴，像是單純的確認。
“嗯，怎麽，你認識？”霍竹風擡眼看了眼坐到沙發上的時鏡。
“不認識……就是以前好像聽你提過這個名字。”時鏡別開目光，不自覺摸摸鼻子。
霍竹風縮縮脖子，自己這才剛認識吳餘文，怎麽會和他提過，但想來是時鏡記錯了，也沒深究，就隨口調侃了句：“難為你還記得。”
“你也正經找個工作，總是麻煩人家也不好。”時鏡抱著抱枕盤腿坐在沙發上，轉移話題。自從宣判後，霍竹風就完全失去了生氣，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再說吧。”霍竹風全神貫註地盯著電腦屏幕，這一單游戲代打馬上就要結束了，又能入賬個幾百塊錢。
一整天，退了租，完成了社矯工作，就一直都在時鏡那邊窩著，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回吳餘文的家，感覺自己完全就是一個誤闖進去盤絲洞的和尚。但自己連個唐僧都比不上，唐僧肉尚且能長生不老，他對那些妖精毫無助益。
但是天色漸暗，不回去萬一又碰到什麽意外，連累時鏡，把他牙科燒了就得不償失了。所以，霍竹風只能伴著夕陽，去菜市場逛了一圈，買了兩兜子菜，坐公交車就回去了。
吳餘文家所在小區的住戶非富即貴，走在裏邊甚至有種階級的落差感。
萬惡的資本主義。
萬惡的官僚主義。
摸索著，好容易找對了單元，又發現自己只有房門鑰匙，沒拿單元樓的鑰匙。正想要按鈴，裏邊有人出來，見霍竹風站在外邊，便沖他示意可以直接進，霍竹風趕緊上前，和那個人點頭致意後，趕忙溜進去。
磨磨唧唧拿著鑰匙開了門，慢慢悠悠地挪進屋內，發現客廳的地上多了好幾盒禮品，想來是有客人……剛才自己扒門的人不會就是吧。不會也是個妖怪吧。
“鴉哥。潤姐。”霍竹風和沙發上的兩個人打招呼。
“今天怎麽樣，有什麽異樣嗎？”吳餘文應聲擡頭，關心道。
“一切正常。”霍竹風舉了舉手上的兩大包東西，“我順路帶了菜。”
“去，去做飯。”申屠潤終於可以在兩個智能機之間傳輸文件了，聽到霍竹風帶了菜，趕忙拿胳膊肘搗了吳餘文一下，“餓死了。”
霍竹風見機趕忙表現：“你們忙，我的廚藝也是可以的。”轉身就往廚房走。
吳餘文幾乎眨眼間就追上霍竹風，拉住他：“我們懷疑你身上被裝了跟蹤器，讓申屠潤給你查查。”說著接過兩包菜。
“我今天去查了最近的監控，發現沒有人跟蹤你，你也沒接觸什麽人。系統後臺也沒人查過你的信息，我們懷疑是不是最初你目睹案發現場的時候身上被留下什麽東西，以至於他們能在吳餘文之前找到你的位置。”申屠潤起身拉著霍竹風站到客廳空曠處，讓他站定。
霍竹風就看申屠潤雙手掐訣，自己腳下開始出現符陣，層層符陣嵌套，自下而上將他籠罩其中，一個恍惚後又悄無聲息地消失。看申屠潤一臉凝重地表情，應該是一無所獲。
申屠潤上前，拉起霍竹風的一只手臂，讓他抓住自己的肩膀：“扶著點，別摔倒。”然後擡手按在霍竹風的胸口。
霍竹風只覺得心臟好像被猛地抓住，然後下一秒又被放開，血液像洩洪一樣瞬間灌向四肢。意識好像是第三視角看自己的身體各處泛濫起洪水。
等回神，自己幾乎整個身體都掛在申屠潤身上，冷汗浸濕全身。
“你真得鍛煉一下，不然進入東境的法陣能把你撕碎嘍。”申屠潤扶著霍竹風，讓他緩緩坐到地上，“正好烏大買的健身器材一直沒人用，你也算物盡其用。”
霍竹風望著申屠潤，幾乎是本能地膽寒，方才短短幾秒的碰觸讓他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在妖怪面前的無力感。
只要申屠潤想殺自己，自己完全沒有存活的希望。
“他身上沒有任何咒術錨點的存在啊。”申屠潤去廚房，和吳餘文交底，“真是奇了怪了。”
“要是太簡單的任務，也不敢勞煩前輩啊。”吳餘文毫不走心地恭維一句後，指指一旁的菜，“你幫我擇擇。”
申屠潤翻了個白眼，扭頭就走，然後等霍竹風沖完澡和他招呼：“去給你鴉哥擇菜。”
霍竹風趕忙奔赴廚房，發現吳餘文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但他也不離開，眼尖地給打下手。
睡前，吳餘文帶著一個精致的長條禮品盒來霍竹風房間找他。
“打開看看。”吳餘文坐在床邊期待地望著霍竹風。
霍竹風盛情難卻，打開後發現盒子裏是一根他從來沒見過的羽毛，像金色的孔雀尾羽，但又不完全像，好像更精致流暢，色彩搭配也更和諧，甚至在燈光下還散發著點點細閃，折射著淡淡的七彩的光。
“哇，這是……”霍竹風驚訝。
“鳳凰的尾羽，今天我有個同事來魯地出差，順路過來玩，臨走我問他要了一根。”
“這也太貴重了！”霍竹風只覺得手裏的羽毛燙手，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冷不丁地送自己一個這麽神奇的玩意是想幹什麽。
“那天……你的牙膏盒……”吳餘文努力措辭，“我不小心從縫隙裏看到了那根鴉羽……我就是只普通的烏鴉，也不是什麽三足金烏，我的羽毛實在不值當你那麽珍惜。”
“您是介意嗎？”霍竹風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後仰，有種做錯事被當事人抓到的窘迫。
“也不是介意，就是覺得你既然要收藏還是收藏些萬中挑一的。”吳餘文趕忙擺手，“你要是實在喜歡留著也行。”
申屠潤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一臉看戲的笑意：“我們烏大少是怕你把他宰了做成標本，當手辦擺家裏。”
霍竹風無辜地眨眨眼睛，不理解自己是什麽地方讓一個大妖怪感到威脅，甚至還這麽大手筆，找了根鳳凰尾翼交換。
“那可是我們組織和天界借調的鳳凰，今天大老遠來探望某位甩手掌櫃，臨了了還被薅了根毛。”申屠潤不放過任何一個陰陽吳餘文的機會。
霍竹風看看手裏的羽毛，越發覺得燙手。自己就是純純喜歡烏鴉，就算不是個妖怪，路上遇到個普通的烏鴉，只要羽毛好看，他也是會撿根的。
吳餘文有些惱，但又無法理直氣壯地反駁，只能有些心虛地辯解：“我這不是在慢慢覆工了嗎？”
“好好好。”申屠潤撇撇嘴，知趣離開。
“潤姐是什麽妖啊。”霍竹風見申屠潤離開，忍不住壓低聲音問。
“熊貓。”吳餘文起身，也準備離開，“不過她是上古的貓熊，近百年她才入世，不過最近幾年她又有出世的想法。”
霍竹風感嘆，C國近百年的危局，連上古的大妖怪都坐不住了。
“你早休息，要我給你關燈嗎？”
“鴉哥，等我清除記憶之後，我的情況還是由你主管嗎？”霍竹風猛地坐直起來，有些期待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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