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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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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意外

從司法所辦完手續,霍竹風又返回醫院,發現吳餘文已經出院了。妖怪就是生命力頑強,都吐血了,今天就能和沒事人一樣出院。

離開了醫院,霍竹風就坐公交前往時鏡的診所。時鏡是個牙科醫生,在市中心開了一個小門診,雖然規模不大,但牙科是暴利,收容自己這樣一個閑散人員應該關系不大。

在前往牙科的路上,公交車的路線路過第一人民醫院,他註意了一下,發現果然有一家叫安壽的壽材店,不過已經營業了。這個妖怪還挺敬業,剛重創就工作。

到了時鏡診所,徑直去他辦公室借著診所的WIFI登錄網上銀行清點了一下自己剩餘的合法積蓄,還有個萬了八百,暫時餓不死。雖說不能坐吃山空,不過要是現在出去找個工作,他也是興趣泛泛,畢竟上一份工作體驗不好,還在老板的威逼利誘之下把自己送進局子裏去了。

猶豫片刻還是登上了自己的二手平臺的賬號,掛了個游戲代打。初中時他就對網游一腔熱血,只不過被父母歸攏進網癮,幾頓毒打後自己也“痛改前非”,也難說自己後續考了個重本的會計不是那是父母及時止損的作用。

本科期間重拾舊愛,後來社畜生活難有空閑,又荒廢了。眼下自己能馬上見錢的活也就只是這樣了。

“餵,怎麽說你也是我們之中的少年天才,怎麽就準備在我這個辦公室窩一輩子。”穿著白大褂的時鏡倚在門口,雙手還戴著一次性手套舉在胸前,好像是問診中途過來的。

“傷仲永了唄。”霍竹風賞光將目光離開電腦屏幕,望向門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時鏡,一時只覺得好笑,自己不過是小學跳了幾次級,年紀比他們小些,就一直被當作天才調侃,剛開始他還會反駁,後來慢慢的覺得無所謂,由著他們玩笑,“不過我要是真天才,現在應該在提籃橋。”

時鏡咋舌,似乎對他的態度很不滿,忿忿道:“你不是天才,你是我爹。”

“哎,好大兒。”霍竹風隨口應和,看到電腦有人小窗自己,也沒工夫去理時鏡,專心去接待自己的客戶。

時鏡翻了個白眼,惡狠狠地報覆:“你之前寄存在我這裏的那些陰森森的黑烏鴉手辦,不給了!”

“我去,好狠!”霍竹風拍案而起,他明明知道自己最愛烏鴉,但是對方已經拂袖而去。

午飯空隙,時鏡還和霍竹風提了一嘴自己的診所缺個短期的會計,因為原本的會計馬上要休產假了,霍竹風可以在這個位置上過渡一下,但是霍竹風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氣得時鏡吹胡子瞪眼,差點破口大罵。

霍竹風無動於衷,一手筷子、饅頭,一手鼠標做著任務。

“我在你辦公室待兩天,等著我找到房子再搬走唄。”霍竹風打斷時鏡的說教,有商有量地開口。之前的房東因為自己違法,嚇得不敢再續租約,他還得另找房源。而這小城市交際圈就那麽點,壞事傳千裏,不知道還有沒有便宜實惠的房東了。

“……我能說不行嗎?祖宗!”時鏡只覺得不可理喻,他是怎麽做到這麽厚顏無恥的。

直到晚上九點多,霍竹風的一單游戲也沒有完成,而這一旦不過六十五塊錢,這樣肝下去也不是長久之策。得想個來錢快的工作。

“我先下班了,你真不跟我回家住,張逸斐最近不住我那兒。”時鏡邊換衣服,邊再一次確認。辦公室的小沙發雖然能睡,但霍竹風一米八的身高縮在裏邊實在有些憋屈。

“不用了。你放心回吧,幫我給嫂子問好。”霍竹風叼根奶酪棒,沖他舉手示意。

“對了,那個妖怪怎麽樣了。”談起妖怪,時鏡還滿滿的陰陽怪氣,似乎至今還覺得是霍竹風的信口胡謅。

“我給他拔管了,等我明天給他賠命呢。”時鏡不信,霍竹風也不想多解釋,隨口就是敷衍。

時鏡也不願意和他繼續打嘴炮,他既然這麽說了,想來也是真的沒有什麽問題了。旋即招呼了聲就回家了。

待時鏡離開後,霍竹風就去茶水間給自己泡了杯咖啡,準備通宵。通過茶水間的窗戶,他竟然意外的發現了壽安壽材鋪。說了半天,牙科的後門和壽材鋪是路對過,只不過自己是從牙科的正門進的,所以繞了一大圈。

也不知道抱著什麽心理,霍竹風披了個外套,便匆匆下樓,準備去一探究竟。

這個時間,周圍的水果店、藥店啥的都零零散散開始關門了,這個壽材店倒是依舊燈火通明,他試探性地推門而入,小小的店面堆滿各色的紙紮壽材,推門帶起的氣流,卷起地上散落的幾片紙錢……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心頭一緊。正想著要不還是離開吧,店裏邊的一扇小門突然打開,一個滿臉困倦的青年走出來,看上去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需要什麽嗎?”青年走到櫃臺裏,雙臂撐在臺面上,在他背後的墻上,赫然是霍竹風在草叢裏看到的那個新的營業執照。

“我來找人……”霍竹風猶豫一下,措了一下辭,“他說他叫吳餘文。”

青年的困意一掃而光,一臉警惕,上下將霍竹風掃視了一圈,沈默片刻才又緩緩開口:“吳哥去京都了,等他回來我告訴他,你來過了。”

吳哥?他還真姓吳,難不成吳餘文是他的真名,一時還有些驚喜:“多謝,我是那邊牙科的臨時工……”

沒等霍竹風說完,青年就一臉諱莫如深地打斷他的自我介紹:“我提醒你,作為一個誤入的人類,別對吳哥太好奇。”

“啊……好。”青年似乎並不想多和自己談論太多有關吳餘文的事情,想來是怕透露些什麽不該機密。他也不好再問,貼心地告別離開。

翌日,霍竹風頂著黑眼圈,去參加社會矯正勞動,幫著修剪紅橡路主幹道路旁的灌木叢。而這條路恰好就是第一人民醫院門前的那條繁華大道,在路過壽安壽材店時他沒忍住往裏瞄了幾眼,同行的工人沒忍住給了他一下,讓他安心幹活,少動歪心思。

霍竹風哭笑不得,自己就算有前科,也不是死性不改啊,不至於多看一家店,就是想動手腳吧。而且死者為大,就算鬼迷心竅,也不至於對壽材店下手吧。

如是,霍竹風過著一如既往又有些不同的平靜生活,每天準時在APP上簽到,積極配合社會矯正人員的工作,參加各種勞動改造和集體學習,準時提交書面報告,並主動進行電話報告,最大限度爭取三個月之後由嚴管變成普管。空閑時間繼續接單,有償給人游戲代打。並在城鄉交界帶找到了房源,能低價出租,以他現在的收入加上已有的積蓄不會太吃力。由於平時一副人模狗樣的在時鏡辦公室打游戲,時鏡實在看不過眼,就借給他一套設備,好在他接單的游戲對設備配置要求不會過高,時鏡的二手機也能勉強維持。

不過平時為了參加公益勞動方便,在有要求的時候還是會從他的小出租屋裏挪到時鏡的牙科,一天下來不至於太奔波。

趕著最後一趟末班車,霍竹風在十點才到小區附近,由於時間太晚,錯過了到達小區門口的那班公交車,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附近其他站點下車。

“嗡——”遠處傳來發動機的巨響,像是一臺壓路機壓過心頭的刺耳和壓抑。

最近交通管得嚴,飛車黨也就這個點敢出來在老城區玩命。霍竹風揣揣手,對這些社會閑散人員嗤之以鼻。佝著背左右看看,沒有向這邊沖過來的飛車黨,便放心過馬路。

警笛緊隨飛車黨之後而至,聽鳴笛的聲音,好像不止警車,還有救護車。

出事了?真的玩出事故了?

霍竹風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但好在腳底的斑馬線給了他些安全感,路邊近在眼前,但眼睛餘光發現本不該來車的方向,一輛沒開燈的黑車加速向自己這邊撞過來。

夜間不開燈加逆行還不剎車?

霍竹風下意識跑起來,但是顯然對方的速度根本沒想給自己機會。

根本就是沖自己來的。

隨著車的距離越來越近,霍竹風的雙腿越來越重,竟然功敗垂成,直接平地摔,除了做假帳暴露被捕那一刻之外,再也沒有這麽恐懼過了,甚至做假帳他知道自己不會死,但是眼下根本不一樣,對方真的想自己死。

無數過往像走馬燈一樣湧上腦際,自己這短短二十來年得罪的人不少,但是要殺自己的竟然找不出候選。

胸口一緊,整個人被人提起來,一個天旋地轉,自己就摔在路邊的灌木叢裏。

霍竹風慌張地摸自己的身體,下意識覺得自己已經四分五裂,但是好像沒有什麽異樣。掙紮著擡起頭來,發現灌木叢一旁的盲道上站著一個人,但是自己看不清,這時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眼鏡被甩飛了。

那個人上前,拉住霍竹風的手臂,一把把他拉起來。霍竹風雖然一個踉蹌,但原本站起來本來沒什麽問題,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腿一軟,身體直挺挺地跪下去,好在對方沒有袖手旁觀,趕緊矮身攙住自己。借著路燈,霍竹風才勉強看清對方的五官。

“鴉哥?!”霍竹風有種死裏逃生的狂喜,一時差點喜極而泣。

吳餘文似乎對霍竹風的反應毫不驚訝,帶些安慰的語氣解釋道:“事態緊急,我用了傳送符。這個距離雖然不會對人類造成什麽太大的損傷,但也……”

“噗…咳咳……”霍竹風沒忍住喉嚨泛上來的東西,本來還以為是太暈了,導致的嘔吐,為了避免吐到吳餘文的身上,還特意用手接了一下,但鮮紅的一灘液體,毫無阻礙地從他指縫間流走,“這也是正常的吧,鴉哥。”

吳餘文皺著眉頭看看事發現場,再看看所在的路邊,一時有些懷疑自己的經驗架構。

不應該啊,這個距離怎麽會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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