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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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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聽到這個消息,周大人和蕭策安皆是一驚。

周大人卻是先行冷靜下來,問向那跑腿的官吏,“這些原本中毒之人可有帶回,若有趕緊讓他們上到堂前。”

周大人生怕自己辦事不力,不能把蔣雨之死死摁在投毒的罪名上,進而開罪了蕭策安。

可蕭策安卻不是這麽想的。

如果把證人拉到堂前,這些人肯定會把矛頭指向李知顏,畢竟那日是他親自指使眾人,輪番去雲裳閣購置木雕。

他本想讓周大人停堂再審,可這人卻是蠢到家了,居然把那些中毒之人叫上堂來,要和蔣雨之當堂對峙。

蕭策安面帶惱怒,瞪了擅自做主的周大人一眼。

周大人當即反應過來自己做錯了事,額上開始冒出了點點虛汗。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已經把話說出了口,就不能再輕易收回去。

蕭策安扶著椅子上的把手,又緩緩靠了回去,讓周大人繼續審問。

這些人即使不會指認蔣雨之,也會把臟水倒在李知顏身上,可李知顏已經被林雪融處理掉了。

現下死無對證,只要自稍稍提及二人曾有過一段情緣,這李知顏就成了自己的替罪羊。

只要不把葷腥牽連到自己身上就好。

想到此處,蕭策安漸漸冷靜下來,不再呈現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今日放過蔣雨之又如何,只要他還有林雪融作伴,只要他還掌握著京都城各個官員的臟事,他早晚有一天能登上那至尊之位!

屆時,千個百個蔣雨之他也是要得的!

中毒之人被帶到堂前,周大人繼續審問:“張大趙武劉四,你們可認識堂下跪著的女子?”

張大人長得人高馬大,性子也大方爽利,打量了一番蔣雨之的面容後,回道:

“回稟大人,小人認得這位娘子,她是雲裳閣的掌櫃,在我們那條街上很是有名,基本上沒有人不認識她的。”

蔣雨之背著人撇了撇嘴,總覺得這男子說的不像是什麽好話。

她能靠什麽出名,無非就是和蕭策遠、衛臨舟的那些愛恨糾葛,一些私事搞得人盡皆知。

等她出了這監牢,非要好好教訓這兩個人不可!

蔣雨之正跪著意淫著,堂上的周大人又開了口,“那你因何中毒,可還記得?”

“小人記得,是因為買了蔣娘子鋪子內售賣的木雕,不過在手中把玩了半日,當天夜裏就昏迷不醒,連睡了好幾日才醒。”

“蔣雨之,當事人都已這麽說了,你還不認罪?”周大人又把矛頭指向了蔣雨之。

蔣雨之卻牢牢記著蕭策遠帶來的信息,反客為主道:“大人可否容我問上這些證人幾句?”

周大人轉頭看了蕭策安一眼,蕭策安點了點頭,示意可以讓蔣雨之說話。

這二人一來一回,蔣雨之均是看在眼裏,所以也不等周大人回話,她即刻問道:

“這位大哥,木雕可是親手從我鋪內買走?”

“不錯,是我親手買走的。當時負責待客的是一個黑衣男子,臉上的肉有些緊繃,不知道是不是磕在哪裏了。”

這大哥幾句話,就把蔣雨之帶回了那日的場景,她耳朵不禁熱了起來,心道:

說是誰負責招待的,就說是誰招待的,後續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

蔣雨之又問:“從我這鋪內買走後,你們可曾轉手過其他人,亦或是受他人所托才來的鋪子?”

蕭策安聽到蔣雨之的問題,雙手不由得抓緊了扶手。

她是從何處得知這些人是受人所托,才把東西買走的。

“是有個打扮奇怪的人出面,給了我們銀兩,讓我們一人一個把這木雕全部買空。”

“你們第一次拿這木雕的時候,可否有不適之感?”

“從鋪子出來時,並未感覺到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反而是那人把木雕收走,又把木雕在還給我們的時候,開始頭昏眼花。”

張大說到這裏,終於察覺到了有不對的地方,恍然大悟的他在堂前重重拍掌,一驚一乍道:

“蔣娘子的意思是,是這個神秘人在木雕上塗了毒,想殺我們滅口!”

“不僅僅是想殺你們滅口,更是想把這盆臟水倒在我的身上,讓我承擔這霍亂京都城的罪名。”

剖析到此處,事態漸漸明朗起來。

蔣雨之如今身處上風,再對上周大人的時候,自然比之前多上了三分底氣。

“周大人,您還有什麽想問的麽?”蔣雨之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堂上衣冠楚楚的周大人。

像是在審問他還要助紂為虐,繼續和蕭策安一起汙蔑她麽?

周大人先是被張大的拍掌聲嚇了一跳,現在又被蔣雨之鋒銳的眼神盯著,更是心虛無比。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蕭策安,如今是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直接奪過話語權,替代周大人行使著審問之責。

他摩挲著自己手上的扳指,漫不經心地問道:

“蔣娘子,你既然無罪,那你身旁的這個有人,為何突然闖入京兆尹,揚言要替你頂罪呢?”

蔣雨之剛欲張口,一旁的柳君川奪了先機,在眾人面前表白著自己的心意:

“因為我心悅蔣娘子,自然不肯見她在牢內受人磋磨,一時情急才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來,沒想到反倒是讓蔣娘子為我擔憂了。”

說到最後,柳君川聲音越來越低,甚至還極為不自然地看了蔣雨之一眼。

那一眼脈脈含情,甚至還夾雜著幾分羞澀,看得蔣雨之都不好意思了起來。

“說些重點就行...”蔣雨之扯了扯他的衣袖,讓他不要再說一些有的沒的。

這人真的是,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場合,居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這些有的沒的。

蕭策安看著二人你來我往,一時間怒火中燒。

蔣雨之她怎麽敢在自己眼前,和其他人眉來眼去?!

他本來想再給蔣雨之留些情面,可現在他只覺得,這個女人只配關在暗無天日的大牢內,被自己狠狠地踩在腳下!

永世不得翻身!

“蔣娘子,你說那轉手人坑害於你,那你可知他的身份?他人現在又在哪裏?”

蔣雨之擡頭去看蕭策安,眼神分外咄咄逼人,隱隱的還夾雜著幾分做看好戲的意味。

這人難不成早就有把握,知道自己根本講不出李知顏的下落?

是啊,她人一直被關押在大牢內,蕭策遠如今也暴露行跡,他們上何處去尋?

更何況,李知顏恐怕早就被他控制起來了!

蔣雨之緊緊攥住了拳頭,一時不知該如何辯駁。

一道聲音突然從大堂外傳來,打破了蔣雨之和蕭策安沈默的對峙。

“人在此處。”

眾人紛紛向著那聲音來源望去,只見得一黑衣冷面的男子站在眾人身後,身側還站著位琵琶骨還被穿透了的男子。

是衛臨舟和李知顏!

衛臨舟帶著關鍵人物突然出現,蔣雨之差點激動叫出聲來,但又見他的下頜線比往日更加瘦削,眼睛竟是忍不住紅了幾分。

那日她被押入大牢,他一人力戰十幾名官差,受傷後高燒難耐,這幾日又為她連日奔波,身形比當初消減不少。

衛臨舟見她紅了眼眶,用口型無聲得向她說道:“我無事。”

蔣雨之吸了吸鼻子,生生把眼眶當中的熱淚忍了回去。

現在還不到她落淚的時候。

蔣雨之的情緒慢慢平覆了下來,衛臨舟也帶著只剩下一口氣的李知顏進了大堂。

蕭策安似是不信自己的眼睛,扶著扶手往前探了探身子。

林雪融居然沒有把李知顏弄死!

“周大人驅逐四周眾人,只留案件涉及人員在堂上,此事牽扯頗深,不宜讓百姓圍觀。”

蕭策安起初惶恐不安,但見著衛臨舟形只影單,四周又無其他官員在此,當即讓周大人關上府衙大門,只留這幾人秘密會審。

周大人會意,不出一刻便把四周清理幹凈,合上京兆尹大門,隔絕了內裏與外界的溝通。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還沒等蔣雨之摸清蕭策安此舉何意,周大人便立刻審理起來李知顏來。

李知顏只道周大人是個公正嚴明之人,當即跪在地上,當著眾人的面,毫不留情面地狀告起蕭策安來。

“大人,草民要狀告當朝太子草菅人命,殘害百姓!”

“草民不過和蔣娘子生了些嫌隙,太子不知從哪得知此事,借機用金銀富貴收買草民,讓草民在蔣娘子的木雕上下毒,再來京兆尹狀告蔣娘子!”

“可憐草民一時被豬油蒙了心,相信了太子的假言假語,沒曾想事情辦妥之後,他居然讓手下殺人滅口!”

“得虧草民福大命大,被人救了出來,還請青天大老爺為草民做主啊!”

被昨夜那一番經歷嚇破了膽的李知顏,見到要殺自己的蕭策安後恨不得啖盡其肉,便將如何與蕭策安密謀坑害蔣雨之的過程,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可當他說完,這堂上卻是一片死寂。

周大人見周遭都是自己的手下,面上也再也不加掩飾,轉頭問向坐在他左側的蕭策安。

“太子殿下,這人您欲如何處置?”

“瘋言瘋語皆不可信,直接當場處理了吧。”

話音一落,身旁的小吏即刻抽刀,一把砍下了李知顏的腦袋。

他的腦袋骨碌碌地滾到了蔣雨之和柳君川的膝邊,瞪圓了眼睛,似是不肯相信自己就如此輕易地死掉了。

“你們還有什麽要說的?”

蕭策安揉著腦袋,漫不經心地問向堂下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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