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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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睿王府不能回,平寧郡主的行宮更是不能去,蕭策遠思來想去,還是在自己名下的浴堂內躲了一個白日。

直到月上中天,路上再沒什麽行人之時,他才伺機鉆進了小巷,順著雲裳閣的墻頭翻了進去。

“衛臨舟,怎麽救之之,你現在有想法沒?”

現下蕭策遠連招呼也不打,直接推開衛臨舟的房門,一腳踏了進去。

結果一進屋子,就看見他叫的那人栽歪歪地跪在床邊,臉也埋在床上。

蕭策遠白日就看他臉色不對,見此形狀,趕緊上前扶了一把。

“大哥,你這怎麽回事?”

衛臨舟燒得腿腳酸軟,又費了些功夫應付林雪融,從倚翠樓回來之後便再支撐不住。

“重傷高燒,不是大事。”

衛臨舟滿不在乎的樣子,蕭策遠卻是無語地撇了撇嘴角。

重傷高燒他又不是沒經歷過,現下之之又不在此處,強撐著姿態給誰看?

“從林雪融那裏探出來口風了麽?”

既然衛臨舟滿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他又有什麽好擔心的。

所以他幹脆單刀直入,等著衛臨舟把打探出來的消息分享出來。

“他只告訴我雨之性命無憂。”

“這廢話等於沒說。”蕭策遠不屑道。

隨即起身上了桌旁,倒了一杯涼水送到衛臨舟手裏。

衛臨舟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接下了蕭策遠的好意,潤了下幹裂的嘴唇。

蕭策遠:“我們還是不能坐以待斃,林雪融畢竟是太子的人,我總覺得之之被捕這件事是他們兩個人的手筆。”

衛臨舟:“他的話暫且可以相信。”

蕭策遠:“你這麽相信他?你不會是被他開的價碼迷惑了雙眼吧?”

衛臨舟:“並不,是我在說木雕投毒一事時,他的反應像是根本不知道實情。”

蕭策遠:“他不知實情?那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和他們兩個人無關?”

衛臨舟:“不知實情並不代表不知投毒,我當他的面說投毒兩個字的時候,他的反應並不大。”

衛臨舟、蕭策遠二人剖析完一頓後,頓時沈默在了一處,各自盤算著後續應該怎麽做,才能把蔣雨之撈出大牢。

半晌過後,衛臨舟突然想出來了一處不同尋常之地,“第二批木雕售賣之時,前來購買的人有些不對。”

“有什麽不對?”蕭策遠擡頭問道。

“那些人進雲裳閣的間隔時間,都出奇地一致。”

衛臨舟作為殺手,對周遭的一切都極為敏感,氣味、情緒、以及時間。

蕭策遠如今也是後悔不跌,和衛臨舟埋怨道:“當時你在幹什麽,為什麽不提醒之之?”

一想到當時的場景,衛臨舟面露尷尬,見著蕭策遠的眼睛還在盯著自己,他故意掩嘴咳嗽了幾聲。

“我身子不適想歇息了,你自己找個廂房睡下吧,明日你我再商議,要不要把那些買了木雕的人全部揪出來。”

蕭策遠心下狐疑,想從衛臨舟的臉上盯出來個結果來。

衛臨舟見他不肯輕易離去,暗中捉了捉自己尚未痊愈的傷口,故意搞出一頭冷汗來。

“還不走?”

蕭策遠看他面色如此難看,方才把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心思收了起來。

“最好別讓本王知道你們那日幹了什麽。”

可他心中還是憤憤不平,到另一處廂房門口的時候,忍不住低罵一句。

“不然本王肯定是要之之身上討回來的!”

話音一落,蕭策遠“咣當”一聲合上了房門,等著第二天白日的來臨。

*

“你怎麽能趁我昏迷,把我的面紗摘下?”

見著自己蒙面的面紗赫然出現在蔣雨之掌心,柳君川頓時驚慌失措地捂著自己的臉頰。

可蔣雨之早已看到了他臉上的刀疤,以及他隱藏多日的真實面目。

她從來沒想到過,自己能在監牢內見到許久不見的熟人。

可柳君川已經把身子扭了過去,沖著墻面,捂著那一處刀疤,不敢再看蔣雨之的表情。

“我該叫你君拂,還是...柳君川?”

柳君川聞言身體僵了一下,但依舊沒有回過頭,似是一句話也不想再和蔣雨之交談。

現在他的內心已經亂做了一團。

既期盼著蔣雨之能湊上前來,不計較他臉上的刀疤,又怕蔣雨之只是因為這一點刀疤,對他生起可恨的憐憫之心。

愛恨交織,柳君川終於決定他要繼續拒人於千裏之外。

這樣自己就不因為她的靠近而感到高興,也不會因為她的離去而感到悲傷。

“我是君拂還是柳君川,對蔣娘子來說重要麽?”

“不過是你們這些貴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

他那顆心本應也該埋在亂葬崗的。

可當蔣雨之把往日重重全部撕開,柳君川卻覺得一股不可言說的委屈,慢慢淹沒了他那顆早已被淋濕的心。

“君川,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

“你沒有這麽想過?那我平白無故消失後,蔣娘子可曾認認真真地找過我?”

他恨蔣雨之!

恨蔣雨之為什麽不來找他!

恨蔣雨之受了倚翠樓仆人的蒙騙,任由他們把自己殘破的身體扔在亂葬崗!

更恨自己為什麽容貌盡毀,連最後一個能留住她的砝碼都被老天爺收走!

柳君川咀嚼著往日種種,委屈漫過他的四肢百骸,加上身上的傷勢仍有惡化的趨勢,使得他突然幹嘔起來。

他沒有力氣動,甚至沒有力氣坐起身,只能任由嘴裏吐出來的東西淋在衣衫上。

蔣雨之見他狀態不對,趕緊把手中的面紗放到一側,扶起柳君川坐直了身子,免得贓物逆流堵住喉管。

好在今日柳君川沒吃什麽東西,吐出來的都是些渾濁的液體。

蔣雨之想要替他清理一番,可柳君川卻是擋住她拿著布巾的胳膊。

“別碰我。”

可蔣雨之可不管他現在怎麽想,強硬地扒開了他胸前的衣衫,一點點擦拭著他吐出來的東西。

柳君川見自己推拒不過,扭動著身子,想要從她的懷裏挪動走。

“別動!”蔣雨之厲聲警告道。

“我不需要你這麽做!”柳君川紅著眼睛,吼著把他抱在懷裏的這個女人。

“你後背屁股上的藥,都是我扒了衣服給上的,那時候你怎麽不說你不需要?!”

聽到自己被庭仗的傷口都被蔣雨之處理完,柳君川的眼睛比之前更紅了。

他顫著唇,還想再說些不近人情的話,可布巾溫熱的觸感傳來,順著他的皮膚,一點點心臟蒙上的灰塵擦拭得幹幹凈凈。

他竟然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

“我把我該做的事情全部做完,你要是想繼續厭惡我,那便繼續吧。”

蔣雨之處理完臟汙後,扶著柳君川的身子又躺了下去。

她把手裏的布巾一把扔進了面盆內,喚了那名新獄卒來,回到了自己本應待著的牢房。

躺著的柳君川一直背著身子,直到隔壁牢房的鎖鏈也沒了聲響,他才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晶瑩的淚珠順著他的手掌,一顆接著一顆砸在身下柔軟幹凈的被褥上。

整個牢房內,他只能聽到他自言自語的聲音。

“我一無所有....你又圖什麽呢...圖什麽呢...”

*

“這麽急叫孤來,何事?”

蕭策安推開聽雪樓的房門,一進屋子發現林雪融並未像往日那般,早早地煮上茶水候著他來。

不過夜色已深,茶水喝多了也睡得不安穩,蕭策安便也沒有將這等小事放在心上。

“衛臨舟來報,蔣雨之被木雕投毒一事牽連,如今被押入了京兆尹大牢,是不是殿下的手筆?”

坐在榻上的林雪融,迎接蕭策安的方式就是劈頭蓋臉的質問。

“那殺手居然這麽多舌,把這等小事都告知與你。”

蕭策安面不改色,一撩衣襟,大咧咧地坐到了林雪融對面的位置,繼續道:“早知如此,孤當初讓京兆尹出動的時候,就應該把這禍患一同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此時殿下為何不和我商議,萬一這其中出了什麽紕漏,可可是得不償失?”

林雪融強忍著怒意,讓自己的語氣盡量聽著和往日沒什麽兩樣。

蕭策安聽了他的話,玩味一笑,問道:“如果和雪公子商議,雪公子能同意孤在蔣雨之身上試驗麽?”

林雪融聞言頓了片刻。

他不知蕭策安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轉念一想,怕是之前自己有些行徑已經引起了這位太子殿下的懷疑。

他剛想開口和蕭策安解釋,對面之人卻是大手一揮,打斷了他接下來的狡辯之言。

“不管雪公子同意還是不同意,孤如今也已經這麽做了。”

林雪融的手藏在了衣袖之下,蕭策遠自然看不清他現在捏緊了拳頭。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把自己的恨意藏好,借機詢問著各個細節。

“也是,太子殿下畢竟是林某得主子,未來更是天下之主,做什麽自然由不得我這等人來置喙。”

“但是林某還是想多問一句,這件事太子殿下沾了多少手,可不要讓有心之人,查到了殿下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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