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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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衛臨舟像個沒有生氣的冰雕般,端坐在馬車右側位置,自打上車後就沒怎麽動過。

要不是見著他濃密的睫毛在扇動,胸口也有呼吸的起伏,她還真以為位臨舟是個假人。

車輪咕嚕嚕地轉著,偶爾踏過地上的坑窪之處,車廂也會隨著顛簸一下。

好不容易又等到一次幅度較大的顛簸,蔣雨之趁機摔到衛臨舟的懷裏,拽著他的衣襟,擡頭瞧著他鋒銳的下頜。

“這路再顛簸,也不至於讓你摔成這樣。”

蔣雨之的舉動如此拙劣,衛臨舟冷著臉,一語戳破了她的小心思。

“生氣了?”蔣雨之窩在他懷裏,明知故問道。

衛臨舟既沒有說話,也沒有把她從自己身上扒下來,只是側著頭看向外面,好似在看這路上的風景。

蔣雨之不信邪,伸出手捧住他的臉,逼著他和自己四目相對。

“因為昨天晚上沒留你在房內?”

即使那嬌艷的面龐十分強勢地闖入他的眼簾,渾身上下也被她身上的山茶花香氣包裹,衛臨舟還是沒有辦法把胸口的怒氣平覆下來。

他生氣的是點是因為這個麽?

即使留與不留,自己都是和她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爬上她的床都是早晚的事。

他在意的點,明明是和自己獨處的時候,非要提到他最厭惡的人。

說的就是那日日把自己打扮成大紅牡丹,在她面前肆意招搖的蕭策遠!

見著衛臨舟依舊不為所動,蔣雨之幹脆拿出了自己的最後殺招,往他的臉前一湊。

感覺到她的唇要貼了上來,衛臨舟先是瞳孔一縮,沒反應過來,她為什麽突然這麽做。

隨即他意識到,蔣雨之是想用這種辦法把昨夜的事情繞過去。

衛臨舟立刻握住了她單薄的肩膀。

已然引起對面之人的註意,蔣雨之把自己的唇稍稍往後撤了一些,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高挺的鼻梁。

“你現在要是推開我,以後都別想親我。”蔣雨之明目張膽地威脅。

衛臨舟手僵在她肩頭的位置。

知道自己威脅起了作用的蔣雨之,頗為傲嬌地挑了挑眉,覆又向著衛臨舟的唇貼了上去。

她在他的嘴角輾轉廝磨,像是在吮吸花蕊中的蜜露。

抱怨的話不能說,心愛的人也不能推,衛臨舟只感覺自己被她逼到了懸崖邊上。

自己站在那裏搖搖欲墜,看著腳下細小的石子,悄無聲息地滾落到深不見底的溝壑。

而她就站在自己對面,用一根手指抵在自己胸膛,笑得肆意張揚,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讓自己跌下去粉身碎骨。

既然不能活,那就帶著她,一起死!

想通了的衛臨舟,一只手扣住她的後腦,一只手順著肩膀,摸到了她的脊骨。

那只手順著她的脊骨一路向下,讓蔣雨之的身體止不住地戰栗,發出一聲享受的叮嚀。

趁著這個間隙,衛臨舟一路攻略城池,直到懷裏的人化成了一汪水,才給了她片刻喘息的餘地。

見著蔣雨之的臉頰飛起了一抹胭脂紅,衛臨舟咬著她下唇,惡狠狠道:

“你別想著用這種方式讓我妥協,即使蕭策遠他自甘下賤,我也...”

窩在他懷裏的蔣雨之,手指輕輕抵在了他的唇上,堵住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誰要和你說這個了,我是有別的事情要求你。”

衛臨舟當下松了一口氣,但又想到蔣雨之和他親近,是為了求自己幫她辦事,心裏一時又不是滋味了。

*

前來野游秋獵的眾人一般是男女分坐。

男人騎著馬在獵場追風逐影,女人們則圍坐獵場外側的休息區,聊著她們喜歡的衣裳首飾,以及最近聽聞的家長裏短。

何婉晴每年也會被邀請其中,拿著近期最時興的料子,給這些朝中大臣的官眷過目。

今年的她即使身懷六甲,也沒有把這件重要的事交給李知顏去做,反而是扛著身體上的不適出席了這次秋獵。

此時的她,正站最上首的娘子身側。

那娘子這次出行一氣帶了幾十個人,擡輦、羽扇等造價昂貴的器具一個不落,更別提身上穿的戴的有多精美絕倫。

因著是從富貴堆裏嬌養出來的,姿態上當然也帶著幾分高傲。

這娘子向著身側的何婉晴微微頷首,何婉晴便立刻拍了拍手,沖著外面守著的一堆仆從喊道:“都進來。”

話音一落,一堆人便端著承盤魚貫而入,眾人仔細一看,他們手裏端著的可都是當下最時興的料子,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柔軟的色澤。

等到何婉晴帶來的這些人站定,那富貴無雙的娘子擡了擡手,立刻便有仆人上前,把自己的胳膊墊了上去。

這娘子由自己的仆從扶著,從最左側的位置,向右側一一巡了過去。

有些衣料她瞧都沒瞧,就直接略了過去;有些她探過去手,用指尖揉了揉,感受了下質感,又給扔了回去。

直到看完最後一個,這娘子輕輕地嘆了口氣。

“質地還可以,但花色著實一般,沒有什麽新奇之處,今年沒有其他的了麽?”

這娘子由仆從扶著,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對何婉晴說話的語氣不由得帶了幾分失望。

何婉晴扶著腰身,給這娘子行了個禮,隨即抱歉道:

“還請郡主恕罪,今年我們何府的船一是遭了海難,二是被匪寇襲擊,多數的布料都沈進了海裏,所以這次秋獵只能拿著這些貨色頂數,郡主看不上實在是我們何府的罪過。”

郡主擡擡手,示意何婉晴起身。

“瞧瞧你,我又沒說什麽,著急讓我恕什麽罪,即使真想責罰你,你現在大著肚子,我又於心何忍?”

得了郡主的命令,何婉晴這才敢站起身,揮手讓自己府邸的人,把那些衣料都給帶了下去。

“是郡主宅心仁厚,才不會為難何府,但是今年沒能讓郡主滿意,婉晴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等到明年船上一下了新鮮貨色,我一定差人親自送到郡主府內,彌補今日的過錯。”

“客氣什麽,我們這些人哪個拎出來,不是你多年的老主顧?坐下罷,你這身子要是出了什麽意外,我可擔待不起。”

經過郡主一番好言相勸,何婉晴那顆心最終落進了肚子內,又和郡主客氣了幾句,這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陪著這些官夫人談天說地起來。

沒喝過幾杯,便聽到眾人堆裏有一娘子的聲音鶴立雞群,和眾人神秘兮兮地道:

“我倒是聽說,最近京都城內開了一家新店鋪,成衣的質感和裁剪都不錯,可是把何府的生意都給搶走了呢!”

何婉晴聽到這位夫人的言論,厭惡似地皺了皺眉。

因著說話的這位夫人,向來不喜和商賈打交道,所以每當有她出場的席面,動不動就會說一些捕風捉影的話,借機來嘲諷她一番。

礙於這世道從商的打不過做官的,何婉晴會一向躲著對方的鋒芒,郡主也會從中替她斡旋幾句。

但是今日,首座上的郡主聽了如此八卦,立刻向著當事人好奇地詢問道:“婉晴,這事可是真的?”

何婉晴搖了搖頭,回道:“不曾聽說過,許是這裏面有什麽誤會。”

還不等郡主發言,對面的夫人又繼續冷嘲熱諷:

“是你們家那位贅婿,把差事辦砸了沒有和你說吧,我昨天可去你那鋪面看了,那可真是門可羅雀,生意慘淡啊。”

突然被告知自家生意被搶,對何婉晴無異於平地一聲雷,但出於對自家夫君的信任,以及這位夫人一貫的作風,她又開始懷疑起這人是在誆騙她。

“周夫人,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這席面上的人物除了她,都是官宦家眷,何婉晴不好開罪,只能稍稍點一下坐在她對面的周夫人。

周夫人卻是嗤笑一聲,不屑道:“我難道還能空口白牙,隨意捏造事實不成?與其拿著一堆陳年貨色來席面上獻寶,不如趕緊回去張羅你們家鋪面的生意吧。”

最上首的郡主不喜周夫人的牙尖嘴利,更何況何婉晴現在是兩個身子的。

她本想喝止周夫人再拿話刺激何婉晴,卻見幾個斷了線的紙鳶,打著旋,齊齊地掉進了眾人所圍的空地內。

郡主只認為是哪家在野郊游玩的姑娘,不小心把風箏弄斷掉在了此處。

“撿了吧,上外面問問是哪家,把紙鳶還給人家姑娘。”

郡主下了命令,身後的隨從應聲而動,弓著身子走到了空地上。

掉下來的紙鳶共有三個,一沙燕、一蓮花、一美人,都是紙鳶鋪裏常見的貨色,沒有什麽新奇之地。

但很奇怪的是,這縛在紙鳶上的繩線,斷口都出奇的一致,像是被什麽東西齊齊割斷了一般。

仆從剛想和郡主回稟此事,怕是有什麽人居心叵測,想要故意接近。

此時席面外卻傳來道清麗的聲音。

“叨擾了,我是雲錦閣的掌櫃,不小心把紙鳶掉落在此處,還請麻煩您通稟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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