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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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圍觀的眾人是被人塞了啞藥一般,瞬間就靜了下來,只有覆雜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轉著,期待著接下來秘辛。

“說我偷了你家的手藝,你可有證據?”

蔣雨之可不會任人宰割,與其等著別人往自己頭上扣黑鍋,不如先發制人。

況且她也知道,李知顏方才那一句不過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汙蔑之詞,根本經不起深究。

就連他自己一時半會也編不出來個好故事來,只好拿著她的身份做文章。

“你之前做我外室的時候,明明什麽都不會,怎麽就突然學會了裁衣制衣,還開了家成衣鋪子?”

“當初你急著拿戶籍離開何府,肯定是私下底偷學了我家的手藝,才會如此著急脫身!”

“還有,賤籍在我朝根本不能行商,要不是睿王包庇,你怎敢在這裏招搖過市!”

他言語中的紕漏實在是太多,蔣雨之隨便揪出來一個,都能問到他啞口無言。

但現在眾人的關註點全在“賤籍”之上,看向她的眼神都變得微妙起來。

那神色仿佛一落了賤籍,就是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罪過,連在他們面前呼吸的成了錯誤。

可偏偏她也沒關註到這件事的重要性。

見她面上難得流露出一絲難看,李知顏當即便猜出來,她肯定沒借蕭策遠的手,把自己的戶籍給換掉。

那熟悉的小人做派,立刻就上了線。

“還有你找的那些人,有幾個我看著眼熟,都是從倚翠樓裏現買出來的吧!”

眾人眼中的懷疑和厭惡更加赤裸,就連她訓練出來的那些人,也忍不住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見著苗頭不對,蔣雨之大聲喝止著李知顏本末倒置的言論。

“李知顏你不要混淆視聽,先前你說的可是我偷了你們何府的手藝,與我的戶籍有什麽相幹?”

李知顏張了張嘴,還沒吐出半個字來,又聽得蔣雨之搶先解釋道:

“這衣料雖在市面上常見,但裁剪技藝、搭配巧思都不曾在京都城出現過,何家要是有這般的手藝,早就拿出來獻給皇上了,怎麽可能我帶著一幫人,在這大街招搖!”

她今日這番挑釁,本還想在言語中設下圈套,等著李知顏慢慢跳進來,在眾人面前揭開他醜惡的嘴臉。

但不曾想這朝代居然有賤籍不能經商的規矩。

既知道這是一顆隨時會炸掉的雷,蔣雨之當機立斷,決定不再和李知顏這廝繼續糾纏,只需先把客人引到自己那處,把他的生意奪了大半再說。

蔣雨之擡腳上了馬車,把那一幫子人也招呼了上來,“鋪子也就今日一天的優惠,各位若是再猶豫,可就真的什麽的買不到了。”

“駕!”

她話音一落,那輛雕花馬車直接奔騰而去,在揚起的塵霧當中,只有猶豫不定的眾人,思慮著要不要跟上前去。

“你說我們要不要去,但這娘子好像還沒解釋她戶籍的問題。”

“去唄,這娘子都能攀附上睿王了,是賤籍又能如何?”

“也是,出了事也有睿王擔待著,我們怕個什麽。”

“走走走,一塊去,她那衣服可太新鮮了,我從來都沒見過!”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說著說著就進行了自我攻略,相攜追著那道離去的馬車去了。。

“客官都別走啊,再去我們鋪子裏看看,您們再看看!”

李知顏卑躬屈膝,向著離去的客人說盡好話,可怎麽都攔不住他們離去的步伐。

直到他這鋪子人去樓空,再也沒有人駐足,李知顏這才猙獰著一張臉,向著蔣雨之離去的方向,咬牙切齒道:

“蔣雨之,你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咱們走著瞧!”

*

唐突了一遭,蔣雨之的收獲並不算太少,起碼現在雲裳閣內大半客人,都是打李知顏那裏來的。

但這次行動也額外生出了一道枝節。

她不懂本朝律法,所以今日才貿然出了風頭,也不知李知顏有沒有看出她的不對。

但無論如何,此事終究是個禍患,她還是要想個辦法,盡快把這件事解決掉為好。

把最後一個客人送走,又安撫了手下那些模特幾句,蔣雨之和衛臨舟方才閑了下來。

“發生了什麽?”

上午他在廂房內歇息了片刻,便被前院的動靜吵醒。

見著鋪內滿滿當當的客人,他問都沒問就直接加入了隊伍當中,幫著蔣雨之招待客人。

其中不乏有幾個膽大的,想趁著人多對他動手動腳,可都被他銳利的眼神嚇了回去。

人雖然被他嚇退了,但他心中不大痛快。

本想找個機會,和蔣雨之“隨口”提及一句,可暗中看了她幾次,都能看見她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等到客人都散了,他這才開口詢問,可蔣雨之不知該怎麽和衛臨舟說。

方才招待客人的時候,她有意從這些人嘴裏套了些話出來。

經過多方的驗證,蔣雨之這才知道,若是想更改賤籍的話,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物色個良籍,與這人成親之後,落在他的戶頭上,自然而然地便洗清了往日的不堪。

比這稍微麻煩一點的辦法,就是有個權勢滔天的靠山。

所以當她旁敲側擊打聽時,這鋪子內的所有人都一臉暧昧地和她說:

“找個好心腸的良籍不容易,找個權勢滔天的靠山也不容易,但蔣娘子這兩樣全都占了,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當時蔣雨之聽到這話,面上強撐起一抹微笑,最多寒暄了兩句,就把客人給送出了鋪子。

她是睿王寵妾這件事,從七日前開始就已成為了過去式,現在她和睿王只是單純的朋友關系。

還是那種略有些尷尬,並且極有可能會往老死不相往來的朋友關系。

“惹上麻煩了?”衛臨舟繼續追問。

蔣雨之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了他一句,“你能不能和我成個親?”

一聽這話,衛臨舟頓時僵在原地,面上依舊冷成一片,看不出有半分激動的神色。

見他如此反應,蔣雨之不由得後悔問出這句話。

明明之前自己立的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人設,無論衛臨舟和蕭策遠怎麽表白心意,自己基本都不會給他們反饋。

如今倒好,求著別人和自己成親,對面還是一副不情不願的表情。

“你把這句話忘了吧,就當我和你開了個玩笑。”蔣雨之找補道。

知道自己的反應讓蔣雨之誤會了,衛臨舟一把捉住了要往後院躲的她。

“成親一事不是兒戲,我需要知道原因,是因為這件禍事只能靠成親躲過,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是因為...”

蔣雨之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鋪內登時湧進來一堆官兵,把這小小的一間鋪面占得滿滿當當。

“蔣雨之,有人向衙門檢舉你違背我朝律法,以賤籍之身從事經營行當,現下需要你去衙門裏面走一趟。”

二人尚未反應過來,一道沈重的鐐銬就套在了蔣雨之的手腕上,那打頭的官兵拎著中間的鏈子,用力一拽,當即給她拽了個趔趄。

而另外一股力量也跟了上來,與官兵僵持著。

衛臨舟本應和對面奮力撕扯的,但礙於夾在中間的人是蔣雨之,他心中便沒了往日的狠厲,手下的力氣也比往日遜色了不少。

他怕自己會傷到她。

衛臨舟上前一步,橫在了蔣雨之和官差之間的空隙中,“即使犯了律法,也應過了會審再羈押。”

那官兵見有人出面挑釁,也湊前一步,由上到下審視著衛臨舟:“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在官爺我面前叫囂。”

但這話根本不起什麽作用。

見衛臨舟絲毫不懼,這官差面上掛不住,向著周圍的同僚叫道:“我看這人也形跡可疑,也給他套上鎖鏈,一起押進大牢裏面去。”

剩下的官兵立刻圍了上來了。

與此同時,蔣雨之也察覺到衛臨舟手上的力氣再逐漸加重,像是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一把捏碎套在她手腕上的鐵鏈。

這要打起來可如何收場?

難道兩個人一起逃走,等著被官府通緝麽?

蔣雨之趕忙上前,撞開了擋在自己面前的衛臨舟,扭著頭和衛臨舟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抓我就抓我了,你和官爺爭論什麽?”

蔣雨之不住地和衛臨舟打著眼色,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因為一個戶籍的事情折進去兩個人,怎麽算都怎麽不值當。

衛臨舟看著她纖長的睫毛都要扇斷了,這才不甘心地松了氣力,放下了手中粗長的鐵鏈。

蔣雨之長籲出一口氣,轉頭和捉拿她的官差賠笑道:“官爺,你看我犯的也不是什麽彌天大罪,去衙門前和我這朋友,再說上幾句話行麽?”

“哼,動作快點!”

官差看她面容較好,說話也算客氣,這才也松了幾分鐵鏈,讓蔣雨之有了幾分行走的空間。

因著上面的叮囑,他也不敢多加為難蔣雨之,只不過是把人拎到裏面走個過場,挫一挫她的銳氣而已。

蔣雨之隨即貼在衛臨舟耳邊,小聲說道:“別暴露你的身手,李知顏身後的人是太子,去找蕭策遠,他有辦法能救我出去。”

“說完了?”官差兇神惡煞,把蔣雨之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扥了扥,“說完就趕緊走。”

話音一落,蔣雨之被官兵帶離了雲裳閣。

被迫留在鋪內的衛臨舟攥緊拳頭,望著蔣雨之離去的背影,徒留一身的蕭索。

“這種危急關頭,為何偏偏只有他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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