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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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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蔣雨之聞言,趕緊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生出半點紕漏,讓衛臨舟發現了自己的蹤跡。

腳步聲離著觀音像越來越近,蔣雨之一心期盼著衛臨舟趕緊離開,往京都城以外的地方去尋自己,一時半會不要再回來才好。

可偏偏那腳步聲停在了附近,蔣雨之嚇得攥緊了手邊的茅草,怕他真的發現了自己的蹤跡。

好在衛臨舟沒有在這處流連太久,沒過多一會便離開了觀音像,蔣雨之仔細聽了半刻鐘後,這才敢癱坐在地上,卸去一身如臨大敵的姿態。

初秋的清晨尚有些冷寒,這破廟還四處漏風漏雨,那撿來的茅草上還帶著一股濕意。

自己藏在裏面這麽久,身上的衣裳早就被打濕,尤其是自己背後那一塊,濕得尤為厲害。

她摸了一把自己身後,罵道“該死的衛臨舟,剛見面毀掉我一雙繡鞋,今天又毀我一件衣裳!”

嘩啦一聲,蔣雨之從層層疊疊的茅草內鉆了出來,然後立刻眼前的那雙如鷹隼一般銳利的眼睛,嚇得又退回了觀音像內。

“不罵了?”衛臨舟靠著石墻,眼中滿是晦暗,那感覺又仿佛回到了二人爭論不休的夜晚。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做到,大張旗鼓地離開,卻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原地。

但她沒有功夫細想,只想給蕭策遠他們多拖一點時間,所以她對著面前之人,冷冰冰地質問著:“衛臨舟,蕭策遠都已被你氣得暈過去了,你究竟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即使是想報覆,點到為止即可,你難道還想把事情做絕,真的把他殺了麽?!”

“你再為他說半個字,我現在就回去殺了他!”

衛臨舟擡腿上前,一把捏住蔣雨之的脖頸,把她從觀音像內捉了出來,在她耳邊的字字句句都帶著狠絕。

別人的死亡威脅她或許不信,但衛臨舟的名字在道上一直很響,蕭策遠曾與她說過,他夜半出入王公貴族之家,猶如探囊取物。

現在殺一個人他看不順的人,實在是太簡單了。

轟隆轟隆,一道悶雷自頭頂的蒼穹響起,原本還晴朗的天瞬間下起了雨,順著屋頂的窟窿,一顆接著一顆砸了下來,二人的衣裳沒出多一會就全部被雨水澆透。

但在起了白煙的雨幕中,蔣雨之和衛臨舟誰也沒有變換過動作,就這麽靜靜地註視著彼此,妄圖從對方的眼中看到曾經存在過喜歡。

可雨實在下得太密集,毫不留情地砸在蔣雨之的臉上,讓她疼得睜不開眼睛。

面前的人模糊了成一團,蔣雨之艱難地張開了嘴,迎著臟汙的雨水平靜問道:“衛臨舟,是你先離開我的,你有什麽好生氣的?”

衛臨舟被她如此冷淡的態度,激得殺意四起,手上的力氣也重了幾分。

“蔣雨之,離開前我說過,等我。”

“可我還是那句,憑什麽等你?”

“憑你我在同一房間,共同住過一夜?憑你拿著我的銀子,給我買了一雙繡鞋?還是憑那山間花海,不知因何而起的吻?”

衛臨舟濃黑色的瞳孔瞬間縮緊。

他本以為蔣雨之為了攀上睿王的高枝,已經把曾經和他經歷過的一切全部拋諸腦後。

可現在,她卻是把那他自認為都太過淺薄的過往,樁樁件件,都在他面前都說的分外明白。

“我說過我會回來。”

衛臨舟此時手上已經洩力氣,卻還是硬著幾分脾氣,責怪著她徹頭徹尾的無情,“可你卻在這麽短的時間,爬上了蕭策遠的床。”

說出這話的時候,衛臨舟已經紅了幾分眼睛,也不知是被這臟汙的雨澆的,還是因為心中生起了一抹他本不該有的委屈。

“你離開的第一天,我被一陌生男子在小巷內打暈擄走,是對方一時心軟,把我放了回來。”

“你離開的第七天,我被李知顏偶然撞見,他氣不過要當街變賣我,是蕭策遠出面把我給救了下來。”

“你離開的第二十七天,太子蕭策安趁亂派人刺殺我,匕首表面淬了劇毒,是蕭策遠以肉身之軀替我擋了一刀。”

“你離開的第二十八天,我為給了蕭策遠求取解藥,被太子誆騙到一座閣樓,險些失了清白,是那位擄走我的公子,也就是你們一直想要尋找的林雪融,設計放倒了太子,讓我有機會拿到解藥。”

雨水太過寒涼,又是夏末初秋的清晨,蔣雨之那一張本應鮮活嫵媚的臉,此時已經溫度的快速流失,慘白得如同宣紙一般。

偏偏她說的格外風輕雲淡,讓人看不出有任何怨憎的意味,衛臨舟頓時慌成一片。

他從來沒想過蔣雨之在他離開之後,居然經歷了這麽多曲折離奇的事件,還險些失去了清白和性命。

都怪那時飛鴿來得太急,以致於讓他沒有任何時間和機會,替她安置好一個安全穩妥的去處。

衛臨舟正心生懊悔,卻聽見在他手裏的蔣雨之接著補充道:“可衛臨舟這些我所經歷的一切,即使沒了他們出手,我也能處理得明白。”

是啊,這個小娘子出手向來不按章法,即使沒有其他人替她安排,她也能在困境當中,殺出一條活路出來。

就像當初,明知自己不是什麽好人,偏偏從那些五大三粗的混混手裏,把自己拉了出來。

就像當初,她能明著在李知顏、何婉晴夫婦面前搞小花樣,把自己的身契完整無缺地帶了出來。

衛臨舟在這漫天的雨水當中,一把撈起蔣雨之的腰肢,二話不說,對著她那蒼白的臉就吻了下去。

輾轉之間,衛臨舟貼著她的唇,啞聲問道:“蔣雨之告訴我,你究竟要什麽,只要我能給。”

蔣雨之卻是在大雨磅礴中,把他帶進了觀音像內,她摟著衛臨舟的脖子,加深了這個瘋狂而又怪誕的吻。

要什麽?

她要這些爆火估值頂級的目標人物全部為她所用。

她要曾踐踏她、侮辱她的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她更要走到高山之巔,讓所有人再也不敢生出半分輕賤她的心思。

蔣雨之的身體因蓬勃的野心而逐漸發燙,衛臨舟一點點褪下她與自己濕掉的外衫,讓二人的體溫不斷在觀音像內相互交纏,可這點溫度依舊烘幹不了褻衣那深入肌理的濕意。

觀音像狹小空洞內的溫度逐漸攀升,蔣雨之被摟抱住的身形,一次高過一次旁邊的茅草。

她忍不住想發出一聲叮嚀,卻被一只大掌捂住了嘴巴,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響。

原是這破廟內闖進幾個躲雨的人,正在觀音像前抱怨這突如其來的晴天雨。

“這天真是說變就變,等著雨一會下小點咱就走。”

“是啊,家裏人都等著咱回去吃飯呢。”

幾人的家長裏短,說得甚是溫馨平常,可這一句接著一句的閑聊,對於蔣雨之來說卻甚是煎熬。

衛臨舟這廝簡直膽子太大了,她本以為有人進了破廟後,他就能把動作停下來,免得引起那些人的註意。

可他只是堵住了自己的嘴巴,其他一切全都沒變,甚至比之前還要變本加厲。

她被熱浪熏得幾乎要暈厥過去,直到衛臨舟在她耳邊低吼一聲,她才警覺這破廟內已經沒了其他人的蹤跡。

冷靜下來的衛臨舟吻了吻她潮濕的臉頰,接著不要臉地說道。

“你好像很喜歡這樣。”

*

平白無故出現的晴天雨一直下到了晌午,雨水順著破敗的瓦片,滴答滴答地落在破廟門前的石階,接著被邊角的青苔吸了進去。

火堆旁有個臨時搭成的木頭架子,上面放著一白一黑的兩件衣物,經過一上午的烘烤,水汽已經蒸發地差不多了。

斜斜靠著人肉墊子的蔣雨之,伸手去摸那件架子上白色衣裳,橫在她腰間的胳膊不情願地用了分力氣。

蔣雨之卻是不快地拍了那胳膊下,怪罪道:“別礙事,衣服都幹了。”

衛臨舟心中不大樂意,但還是松了力氣,讓蔣雨之掙脫了出去。

她得了自由,便立刻把架子上的衣服扒了下來,也不管坐在幹草堆裏的男人冷不冷,兀自把衣裳穿戴整齊。

“蕭策遠應當走了,你著急回去?”

衛臨舟見著蔣雨之沒有照看的意思,便自行從地上起了身,在她身後也慢條斯理地穿著。

聽著身後簌簌的聲音,蔣雨之飛速地打好了外衫衣帶,道:“誰說我要去找他了?”

衛臨舟穿衣的手一頓,“不是見他,是要見誰?”

難道除了蕭策遠,還有他不知道的人物在?衛臨舟的心不由地沈了沈。

“那人可多了。”

蔣雨之也不細細解釋,擡腳就從破廟裏走了出去,衛臨舟也不繼續追問,宛若她一個黑漆漆的影子般,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直到他跟著蔣雨之進了一間的客棧。

這間客棧不大起眼,離著不醉居也就幾百米的距離,但今日裏面卻是滿滿當當的都是人,穿得那是千奇百怪,各有各的與眾不同。

見她終於現身了,這一幫子人烏泱泱地全撲了上來,把蔣雨之圍在了中心,你一言我一句的。

“蔣娘子,你可算來了,我們這一幫子人可想死你了!”

“是啊蔣娘子,您不說被選出來的人,有一袋南浦珠子可以拿麽?那珠子在哪呢?”

“蔣娘子,說好給我們分成衣店的利潤的,什麽時候簽契約書啊?”

這堆人七嘴八舌的,但問出的所有問題都是與銀錢相關的,蔣雨之心底不由得生起了幾分煩郁。

那次她忽悠衛臨舟在拍賣會上登臺,也沒像他們這樣鉆進錢眼裏,什麽都沒做呢,就惦記他許諾的那一袋珠子。

“你們所說的全部都會有,我答應的東西從來沒有食言過,但那珠子現在在我成衣鋪子內,還請各位隨我走一遭。”

“好好好,我們這就跟著娘子去。”在南浦珠子的誘惑下,這一群鶯鶯燕燕跟著蔣雨之滿心歡喜地離開了客棧,無比期待著把荷包塞得滿滿當當。

衛臨舟一直默默跟在隊伍後頭,倚翠樓那幾位以為他是蔣雨之新招攬來的人,好奇問道:“新來的?怎麽沒在那日的海選會上見過你?”

衛臨舟冷冷掃了這幾人一眼,沒有立刻搭腔。其他人自討了個沒趣,便也不在和他言語。

流雲卻像是沒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冷意,自顧自地和衛臨舟炫耀道:

“我們這幾人,都是蔣娘子從倚翠樓內特意挖過來,在她面前也能說得上話。你以後如果想做什麽,磨不開臉面的,可以找我們幫忙。”

聽到這話的衛臨舟,望了一眼被眾人簇擁在中心的蔣雨之,嘴邊不由得上揚了幾分。

她想護住蕭策遠的那點小心思,簡直都快寫在自己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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