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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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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被裹到人流當中的蕭策遠,在抵抗著周遭幾撥大力推搡後,終於尋到了蔣雨之的身影。

此時的蔣雨之如同潮汐當中的一抹丁香花,隨著水浪的撥動不斷底沈沈浮浮,打眼瞧著實在是有些可憐。

蕭策遠心中一酸,費力地撥開人群,想要盡快她從困境之中解救出來。

離著她大概還有兩三個人的距離,人群中突然有一鬼鬼祟祟的男人出現,同他一樣,慢慢地往蔣雨之身邊靠攏。

蕭策遠內心覺得怪異,猶豫著要不要出言提醒,便在不經意間見著這人的袖口處,閃過一抹令人生寒的光亮。

是匕首!

有人要刺殺蔣雨之!

蕭策遠來奮力扒著身前幾人,想要盡快把蔣雨之拉離人群。

可是扒開身前最後一個人後,那刀尖距離蔣雨之只有不到一拳的距離,即使他現在出手拉人,那個刺客也來得及反應,在她身上補上一刀!

眼見那匕首就要刺到蔣雨之身上,蕭策遠想都未想,便直接撲到了她的身前,硬生生地替她接下了這一刀。

利器刺穿血肉的聲音,在人流當中分外突兀,蔣雨之和那刺客紛紛看向中刀之人。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暗中下手的刺客,只聽得他驚訝道:“怎麽會是睿王?!”

見刺殺失敗,刺客立刻混到亂糟糟的人群當中,轉眼間便消失不見。

蔣雨之也沒功夫去尋那刺客的總計,只扶著他的肩膀,焦急詢問著:“蕭策遠,你傷到哪裏了?!”

蕭策遠疼得緊緊捂住自己的腹部。

這一刀捅得實在是有點深,體內的血液正在順著刀口潺潺流出,眼前的事物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看不清蔣雨之為自己焦急的模樣,蕭策遠有些惋惜,還不知道她為自己擔憂起來,“本王這下子趕得上衛臨舟了麽?”

說完這句話,蕭策遠的腦袋無力地抵在蔣雨之的肩膀,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蔣雨之費力地托著他的雙肋,可還是止不住他往下滑的趨勢。

四周的眾人仍然打得如火如荼,人流慌亂攢動著,不斷地壓縮著二人的空間,被擠到無處可退的蔣雨之,沖著人流大喊一聲:

“睿王遇刺,爾等都給我住手,誰要是再動,腦袋就別想要了!”

躁動的人群聽到她的叫喊,紛紛停下手來,向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目光所及的盡頭,果然見著一面容嫵媚的娘子,正奮力托著一位男子的身軀,淡紫色的衣裙上已經染上了斑斑血跡,看起來甚是狼狽。

這其中有人是見證過蔣雨之那日被李知顏沿街叫賣,後又被睿王蕭策遠救下所有經過的,竊竊私語道:

“那不是睿王的寵妾麽,怎麽也擠在人流裏面?”

“她抱著的男人怎麽軟趴趴的?”

“還真是睿王,完蛋了完蛋了,這事情可是鬧大了!”

蔣雨之低聲喚了幾句,蕭策遠一直都未曾回應,她急得手心冒出了好多汗,綢緞衣裳表面又光滑得緊,致使她最後只能被壓著,跪在了地上。

小廝這時候也闖進了人堆裏,聽到蔣雨之的怒喝後更是心急如焚,奮力地扒開人流後,便見著自己王爺像沒氣了一般,軟趴趴地窩在蔣雨之的懷裏。

“王爺!你可讓小的怎麽活啊!”

小廝撲倒蕭策遠身上,剛想哭嚎,卻被蔣雨之一句話給止住了。

“哭什麽,你家王爺還沒死呢,趕緊把人送到醫館裏去!”蔣雨之訓斥道。

“好好好,小的這就找人!”

小廝在人群中找了幾個看著力氣大、面相敦厚老實的人充當壯丁,允諾幫完忙後會給他們一定的錢財,這才順利地把重傷的蕭策遠擡著,送去了醫館。

蔣雨之沒有著急跟著過去,因為鋪子裏面還有個林雪融,她得把人安頓好了才能離開。

可當她帶著滿身的血回到了鋪子後,仔仔細細地搜查了一圈,連林雪融半個身影都未曾瞧見。

面對桌上已經涼掉了的飯菜,蔣雨之忍不住罵道:“這該死的林斐,究竟打著什麽主意!”

*

醫館的醫師簡單地處理了蕭策遠身上的傷口。

因那刺客的刀本是沖著蔣雨之來的,蕭策遠突然冒出,匕首便刺偏了幾分,沒有傷及到他身上的要害。

但是因為刀口偏長,外加頭一日夜裏他還被下了藥,如今回到睿王府的他,一時間竟然高燒不退。

小廝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站在蔣雨之面前,用袖子不住地擦著眼淚,“蔣娘子,王爺要是挨不過去,可怎麽辦啊?”

睿王府上就只有蕭策遠一個主心骨,如今這個主心骨倒了,睿王府上下也亂糟糟地成了一團。

“你們都先別慌,如今是可能是因為刀口感染,才導致他高燒不退,醫館醫師的能力畢竟有限,你拿著蕭策遠的令牌,去皇宮內請禦醫來診治。”

蔣雨之那日尋不到林雪融的身影後,便拜托街坊鄰居每日給癡傻老伯送飯,自己則幹脆住進了睿王府,幫著小廝照顧蕭策遠的病情。

“蔣娘子,去宮內請了禦醫的話,必定會驚動皇上,到時候皇上問起,一定是會拉著您去問罪的。”小廝提醒著蔣雨之。

在送往蕭策遠去醫館的路上,蔣雨之便已經料到了會有這麽一日,但是比起皇帝的質問,現下她更擔心的是蕭策遠的安危。

蔣雨之:“皇上若是想問罪那便問吧。”

如果皇帝給她安了殘害皇子的罪名,她大不了在臨刑前讓系統給自己安排假死,放棄蕭策遠這個SSS級的目標人物。

也不知道系統能不能給自己改頭換面,讓自己換一副容貌出現在京都城?

不過這些都不是自己現下應該考慮的事情。

倚翠樓那還有一樁事情沒有處理幹凈,出現在蕭策遠床上的那具女屍,大概率就是李知顏和蕭策安聯手安排的,但如今被柳君川藏匿了起來,暫時還沒有落到這二人的手上。

或許,這具女屍可以成為她破局的契機。

等蕭策遠蘇醒過來之後,她還得去一趟倚翠樓見上柳君川一面,即使這人目前並不願意搭理自己。

“既然蔣娘子都這麽說了,小的也沒有什麽可顧慮的了,到時候娘子如果真出了事情,小的我拼上這條命也會攔下皇上的人的!”小廝握著拳頭,對著蔣雨之信誓旦旦道。

蔣雨之見了他那副認真的模樣,不由地笑著搖了搖頭,“不至於,你趕緊去吧,蕭策遠這裏等不得。”

*

“見過太子殿下。”

得到林雪融已經被帶回的消息,蕭策安馬不停蹄地移駕聽雪樓,一進樓便看見那人依舊冷淡疏離,一如高山上常年不化的積雪。

蕭策安背著手,摩挲著自己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問道:“雪公子可是舍得回來了,在蔣雨之那處流連許久,孤還以為你沈溺在溫柔鄉內,不願意再為孤辦事了。”

林雪融卻是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讓蕭策安坐在了對面的席位上。

“之前是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把蔣雨之從宴席上勾回來,後來多住了一日,不過是為了打探蔣雨之與睿王之間關系的虛實,何來沈溺於溫柔鄉一說。”

蕭策安客隨主便,撩了一下外袍,坐在了茶室的蒲團上。

“所以雪公子打聽出來了什麽,他們二人關系匪淺,情似水乳交融?”蕭策安沒有察覺到自己言語之間的嘲弄之意。

林雪融以為蕭策安的如此奚落,是覺得他們狼狽為奸,壞了他的計劃。

畢竟他一回到聽雪樓,手底下的人就和他說了那日晚上的意外。

可惜他多加阻攔,還是讓蔣雨之在這皇位爭中,橫插了一腳。

“自是不同尋常,想必太子殿下也知道了。”林雪融回道,語氣平平,讓人聽不出他現在是什麽情緒。

蕭策安鼻子輕哼一聲,不快道:“是啊,都把你派出去了,也沒攔住那女人壞孤的事。”

林雪融給蕭策安斟了一杯茶:“如今太子殿下上心的,不應是蔣雨之壞了您,昨晚栽贓陷害睿王的計劃。”

“那應該是什麽?”蕭策安端起茶盞,遞到嘴邊淺抿了一口,感覺略有些燙嘴,便對著清亮的茶湯吹了吹。

“是那具女屍的下落。”林雪融正色道。

聞言蕭策安端茶手一頓。

昨晚他被蔣雨之氣得頭腦發昏,只顧著發洩心中的憤懣,和一群舞姬荒唐了一晚,竟然忘記了女屍不翼而飛的事情。

那女屍生前可不屬於倚翠樓明面上的娼妓,若不是想著她白日曾與蕭策遠見過面,賜了她一枚隨身攜帶的玉佩,他也不會想到把地底下的人放到明面上用。

當初計劃順利的話,蕭策遠被告發的當天,那具女屍就會人轉移走,處理得一點渣滓都不留。

可偏偏那女屍現下不在他們人的手裏,若是有心之人順著女屍的身份往下查,必定會查到他蕭策安的頭上。

蕭策安把茶盞往幾案上一磕,神情嚴肅道:“蕭策遠和蔣雨之走的時候並未帶走任何東西,那屍體肯定還在倚翠樓內。”

“來人,去倚翠樓內把睿王昨晚住過的房間搜查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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