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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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倚翠樓。

“本王沒喝多,把酒給本王滿上。”

蕭策遠已經喝得酩酊大醉,走路都開始打著晃,不過好在有花魁一路攙扶,他才不至於撞到走廊兩側的房間。

“王爺您再喝,今夜就要虛度過去了,奴家帶您去廂房內伺候您可好?”

花魁柔情蜜意地哄著蕭策遠,蕭策晃了晃腦袋,抱怨道:“你說話向來沒個準頭,現在說得好聽,進屋後就會對我要打要殺的。”

“奴家向來柔弱,怎會如此對您?”

花魁覺得蕭策遠可能喝酒糊塗了,開始對著她說胡話,但看在他的皇室身份上,花魁也得繼續應承下去。

“說好了,不準打我,不然我才不和你回去。”

蕭策遠說話間,一把拉住了廊邊的欄桿,拖著花魁無法再往前行走半分。

花魁不信邪地往前拽了拽,沒想到蕭策遠即使走路都發飄了,還能歪在柱子旁紋絲不動。

她沒有辦法,只好繼續哄著蕭策遠:“王爺,奴家何時打過人,這個地方風大,您又喝了酒,繼續在這站著,可是會生病的。”

“我不管,你老是打我,還在我哥和你前夫前拂我面子,你現在說的話我一句都不信!”

蕭策遠跟個小孩一樣,依舊拉著欄桿不松手,和花魁繼續僵持著。

花魁這下子可聽明白了,這哪是在和自己說話,分明是把自己當做了那離開了的小娘子,在這借酒埋怨著人家的無情呢。

“太子殿下您看?”

二人前面不遠處就是太子,聽到身後的動靜後也駐了足,壓著眉眼之間的不耐和厭煩。

“去哄。”

蕭策安才不管現下蕭策遠有多無賴,只是催促著花魁行動快些,不要耽誤他接下來的事情。

花魁沒有辦法,只好盡量學著蔣雨之的語氣,哄騙著意識已經不清醒的蕭策遠。

“這次保證不打你,以後也不會打你,你趕緊和我回去。”

花魁強裝出幾分蔣雨之的語氣,蕭策遠這才肯松開欄桿,由花魁扶著去了走廊盡頭的廂房內。

進屋之後,花魁一把蕭策遠放倒在床上,想解開他的衣襟散散酒氣,卻是被蕭策安給攔了下來。

“出去。”蕭策安冷冷道。

花魁不解,懵懂地問向蕭策安:“太子殿下,不用奴家伺候睿王麽,王爺小廝也沒跟在身邊,醉酒沒人照顧的話,出了什麽事情就不好交代了。”

“這不是你應該考慮的問題,出去,不要再讓我說第二次。”

蕭策安一臉的不近人情,花魁內心雖惴惴不安,但還是乖巧地退了出去,沒有再和蕭策安繼續爭辯。

蕭策安在屋內站了能有一會,李知顏這才慌慌張張出現在走廊內,見著屋內有個人影站在門口,躡手躡腳地叩了三下房門。

“進來。”蕭策安命令道。

李知顏開了房門,四處打量了一圈,方才小心翼翼地把門合上,悄悄走到蕭策安跟前,似是不放心,又覷了一眼床上的蕭策遠。

見這人果然爛醉如泥,小小地松了一口氣。

“都安排好了?”蕭策遠問向李知顏。

“都安排好了,人一會就便送過來。”

也不李知顏剛才去做了什麽,搞得滿腦門都是汗,連他自己也是等到汗珠流到眼睛裏了,才用袖子揩了揩。

“人送來的時候,別讓路上其他人看出紕漏,這藥你現在餵給他。”

蕭策安扔給李知顏一個瓷瓶,李知顏接過後打開塞子,那藥的味道一下子竄了出來,他嚇得臉色頓時白了起來。

這藥他可太熟悉了。

“太子殿下,人帶到這裏差不多都要涼透了,這藥灌下去後,睿王若是身體起了反應,難道是要...”

李知顏想了想即將要發生的場景,胃部就開始痙攣了起來,想找個東西捧著吐一吐。

蕭策安看著他這幅沒出息的樣子,冷笑一聲,“想想前幾日,他是怎麽逼你當街下跪的,你倒是心善替他惋惜起來了。”

被蕭策安這麽一提醒,李知顏臉色倒是比方才好了許多,但拿著藥瓶的手還是有些顫抖。

“剩下的事情你全權處理,孤先行離開,事情若是辦砸了,你自己提著頭來見我。”

蕭策安沒有耐性李知顏做心理建設,只扔下一句冷冰冰的威脅,讓李知顏自己掂量著辦。

蕭策安衣角擦過李知顏拿著瓷瓶這手,李知眼一時間只覺得太子任何東西都透著一股冷,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和太子成了一條線上的螞蚱。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他即使不願做這些骯臟事,此時也沒有退路可言了。

李知顏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走到了床上,把瓷瓶裏的藥一股腦地倒進了蕭策遠的嘴裏。

他捏著蕭策遠的下巴,對著昏迷不醒的人面容扭曲道:“睿王,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行事太乖張,惹了我還不算,還惹了太子。”

*

蔣雨之聞聲從床角站起來,起身之時往床邊幾案掃了一眼,然後給小廝開了門。

“你見到他人了?”蔣雨之問道。

“小的沒見到王爺人,但是正巧碰到太子殿下回宮,告訴小的不用擔心王爺,他喝多了已經被花魁帶進廂房歇息去了。我這得了信就來稟告娘子,娘子若是沒有其他吩咐的話,小的也回王府去了。”

小廝說完話便打了個呵欠,今天在蔣雨之的鋪面忙叨了一天,他屬實也累了,現下只想趕緊回府裏睡覺,這樣明天還能起個大早,去倚翠樓把王爺接回來。

蔣雨之卻是像沒看到小廝打呵欠一般,攔住他不讓他走,並且還讓他給自己跑一趟腿。

“你去大夫的藥鋪裏抓點藥,止痛安神那類就好,我怕那位林公子受了傷,會因為傷口作痛,晚上睡得不安穩。”

小廝有些不情願,推拒道:“蔣娘子,小的今天屬實是累得夠嗆,天兒都這麽晚了,抓藥您等等明天再說不行嗎,即使不吃這副藥,那位林公子一時半會兒也不能怎麽樣。”

“況且,若是王爺知道您使喚我,給外男跑來跑腿兒,他心疼您不會責怪您,到時候可是要說我吃裏扒外的。”

可蔣雨之的態度十分強硬,硬是拉著小廝把銀兩塞到了他手裏,“林公子在我這裏受了傷,我必然是要負責到底的,這點小事你如果都不肯做,我可是要告到蕭策遠那裏的哦。”

借著塞銀子的間隙,蔣雨之探出了門外半個身子,靠著一邊的門窗,擋住了自己與小廝耳語的動作。

“讓大夫加大劑量,有什麽疑問都等回來再說。”

小廝見著蔣雨之表情嚴肅,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又往屋內的方向努了努嘴,便知道蔣雨之是在忌憚著屋內的那位林公子。

他不敢再推拒蔣汝之的吩咐,但為了不讓林雪融生出疑心,嘴上裝著不情不願的語氣。

“蔣娘子可真會使喚人,罷了罷了,誰讓小的我就是一個操勞命呢,今天替你您跑了這趟腿,您可不能王爺面前告我的狀。”

“知道了,趕緊去吧。”

蔣雨之說出這句催促的話時,小廝已經走遠了好幾步,一邊走還一邊捶著自己的胸口,那意思便是讓蔣雨之放心,自己肯定會把事情給辦妥。

待小廝走遠了,蔣雨之又關上了房門,笑著與林雪融攀談了起來,“一會要抓來煎好後,臨睡前你服下,或能讓你今晚睡得好些。”

蔣雨之忍忍自己內心對林雪融的抗拒,努力裝出一副對他態度有所緩和的模樣。

二人先前已經道出了幾分真心話,她現在做些小事體恤林雪融,態度倒也不是轉變得特別生硬。

“娘子何必如此勞煩,林某向來淺眠,白白浪費了那些好藥。”林雪融客氣了起來,“再說用的都是睿王府內的人,睿王若是知道了,恐怕會對娘子此舉有意見。”

“我差遣小廝時用的銀兩,都是我自己的,林公子倒也不必擔心。”蔣雨之沒再去床邊,只坐在床旁邊的美人榻上,靜靜等著小廝送藥來。

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穩住林雪融,千萬不能讓他生出半分的疑心。

“蔣娘子和睿王分得如此明白,那市井傳言說你們二人如膠似漆,可是假的?”

林雪融又試探性的問道,他想親口聽聽蔣雨之對她和蕭策遠之間關系的定義,畢竟他十分不想蔣與之與蕭策元攪在一處。

“你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與你說過,那些人說的話是謠言,倘若我真的是蕭策遠的小妾,怎麽真敢留你一個外男在我的住處?”

說著說著,蔣雨之靈光乍現,突然間想到了另一個好辦法,可以暫時將林雪融糊弄過去。

既然她不想讓人看清河水裏面有什麽,那她不如徹底把河水弄混,讓林雪融生不出心思去細想自己拿藥之舉,究竟是為了什麽。

蔣雨之在林雪融目光所及的地方,輕輕挑弄著幾案上的燭火,火光照得她的臉明暗交織,她用針挑破了燈內燭油表面的氣泡,也一同戳破了林雪融的偽裝。

“我不知林公子,今夜是不是故意想留在這裏。”

林雪融聽了蔣雨之的話,果然身體一僵,想張嘴和蔣雨之解釋,可蔣雨之卻在熒熒燭火中,又說了一句讓林雪融更加心驚肉跳的話。

“就像林公子不知,我是不是順水推舟,把你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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