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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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那姑娘衣衫不整,漏出來的肌膚顏色也青一塊紫一塊,額頭嘴角甚至還流著血。

蔣雨之演過這樣不起眼的小角色,但卻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這般大面積的淤傷,血透不出白皙的皮膚,只浮在表層之下,像是藏在樹葉下的淤泥,被人一腳踏破後,瞬間就會爆裂。

蔣雨之不敢再繼續往下深想。

太子隨從見她臉色難看,當即冷著臉呵斥著向著後面跟上來的管事。

“怎麽做事情的,還不快把人拖下去,沖撞了貴人你們擔待得起麽?”

兩個管事滿臉歉意:“新來的不懂事,我們這就把人帶走,驚擾貴客了。”

“再鬧現在就把你打死!”二人對著貴人畢恭畢敬,對著那被打的姑娘卻是要打要殺。

受了傷的姑娘死命掙紮,一腳踹開了左邊來捉她的人,對著右邊伸來的胳膊就是一口,一時嚇得兩個管事不敢靠近,見著一旁的樹下有口井,那姑娘便趁著兩個管事不註意,連跑帶爬到了井邊,想跳進去一了百了。

可還是被後面追上來的人給拖了下來。

蕭策遠向來看不得這種折磨女人的場面,本想出口攔一下這兩位兇神惡煞的管事,蔣雨之卻是搶先拽下了他腰間的玉佩。

“慢著,這姑娘我替我們王爺先包下來了,玉佩你們拿著,應該夠用一個月。”

蔣雨之走近幾人身前,把玉佩扔到了兩個管事手裏,蹲下身幫她整理了下額間的碎發。

“我知道活著很艱難,但一旦死了,即使遇見轉機,也抓不住了。”

原本心灰意冷的姑娘,聽到這番話後,眼睛突然間活泛了過來,沒有血色的嘴唇動了動,囁啜著想要說些什麽。

蔣雨之卻是微微搖了搖頭,沒讓她繼續開口,起身又回到了蕭策遠的身邊。

希望這姑娘能明白自己的言下之意,現在她沒有足夠的能力與銀錢把所有身陷囹圄的人救出來。

但只要再等等,等到她手裏有了足夠多的籌碼。

她也希望這姑娘能聽進去自己的話,撐得過去這熬人的折磨。

蕭策遠一直盯著她動作,本來以為今日自己要做那救風塵的角色,不曾想蔣雨之搶在了他的前頭。

“本王的玉佩,都夠買下那姑娘了。”蕭策遠摟過蔣雨之的肩膀,帶著她進了樓內,笑著提醒她這筆買賣做得並不劃算。

“那正好,王爺可以時時來看望那位妹妹了,奴家可還算貼心?”

救人這事蔣雨之本來不想借蕭策遠的力。

因著那次在大街上救自己的緣故,他便被人告到了皇帝面前,即使如今面上裝得跟個沒事人一樣,但昨夜她可是實打實地看見他喝得酩酊大醉。

“之之一人本王都對付不過來,哪來的精力去見別的妹妹。”

蕭策遠故意和她親昵,大著膽子捏了捏她的鼻子,蔣雨之嫌棄他又占自己的便宜,擡手把蕭策遠的手給打了下去。

“二弟來這倚翠樓,還要自帶佳人。”

一道揶揄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蕭策遠和蔣雨之循聲望去,居然在太子身邊看見了位老熟人。

李知顏居然也在,也不知這人是什麽時候和太子搭上線的。

“之之是本王心尖上的人,自然要時時帶著,免得不軌之人鉆了空子。”

蕭策遠意有所指,擡眸掃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李知顏,隨即帶著蔣雨之坐到了太子蕭策安右手邊的位置。

李知顏端起了桌前的酒杯,向著蕭策遠致歉道:

“原先是草民糊塗,一時氣不過,把您和雨之的事情上報給了朝廷,連累睿王受了皇上的責罰,草民先幹為敬,給睿王賠罪。”

李知顏硬著頭皮給睿王道了歉,一仰頭便把手中的酒水喝了個幹凈。

他本以為抱上了太子這條大腿,立刻就能扳倒蕭策遠,哪曾想皇帝居然輕拿輕放,根本不想再繼續追究下去這件事。

最後還是太子威逼利誘他,一定要他在這倚翠樓裏設宴,把人給請來。

但是這人來喝花酒就來喝花酒吧,帶蔣雨之來做什麽,不是刻意在太子面前打他的臉麽。

可敬完了酒,他對面的蕭策遠只顧著給蔣雨之夾菜,像是完全沒聽見他說的話,將他晾在了一旁。

李知顏敬酒的手訕訕地放了下來,用眼神詢問著上座的蕭策安。

太子蕭策安掩嘴咳了一聲,提醒蕭策遠道:“二弟,李公子在和你道歉,你晾著人家恐是不妥。”

蕭策遠不由得在心中嗤笑,他這位太子哥哥在眾人面前裝什麽好人,如果不是受到他的唆使,李知顏哪來的膽子敢把訴狀遞到了父皇面前。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道:“李公子如此誠心,那便是就此承認了,之之與我之間的事情名正言順,不曾有過偷情一說,對吧?”

“是,蔣雨之是被我趕出府後,方才受了睿王垂憐,什麽奪人之美的說法,都是無稽之談。”李知顏一口應承了下來。

太子殿下特意吩咐他了,今日蕭策遠無論怎麽責難他,都要先順著他的意思,哄著他多喝些酒水,讓他在這倚翠樓裏住下才好。

“那便勞煩李公子改日去趟官府,把之之的戶籍改到本王名下,以示你的誠意。

蕭策遠順水推舟,提及蔣雨之身契一事,既然李知顏不再追著蔣雨之不放,他可以趁機把蔣雨之的戶籍落到睿王府。

若是後續自己與衛臨舟起了齷齪,也可以用蔣雨之身契一事逼他就範。

“這是自然,明日...”

李知顏正要一口答應下來,自打進屋之後就不曾言語的蔣雨之,卻是在此時開了口:

“不必勞煩了,王爺許是事情太多,不記得已給奴家改過戶籍一事了。”

蕭策遠一楞,不解地看著身側的蔣雨之,然後便見著她手指蘸酒水,在桌子上寫下了一個“衛”字。

什麽意思,她把身契改在了衛臨舟的名下?

蕭策遠猜到了這一層,心裏隱隱生出幾分酸楚和沒由來的嫉妒,強行撐起一抹笑,對著李知顏道:

“是,前兩日已托人給之之改了戶籍,是本王記性不好。”

李知顏哂笑一聲,接著又端起一杯酒,向著蕭策遠敬到:“改了就好,改了就好,也算是了卻了王爺的一樁心事。”

蔣雨之見他把李知顏糊弄了過去,伸手抹去了桌上酒水的痕跡,但這酒水寫下來的字好去,落在蕭策遠心中的痕跡卻不太好抹。

“嗯。”他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拿起酒杯,也不和李知顏多說,仰頭便把酒水灌進了自己的胃裏。

太子見蕭策遠和李知顏的關系有所緩和,伺機道:“看著二弟和李公子已經冰釋前嫌,本宮也甚是欣慰。昨日二弟被父皇訓斥一頓,想來心中不大爽利,李公子可還準備其他東西,讓我這弟弟高興高興?”

“為表誠意,草民這裏特意請了樓內幾個花魁表演歌舞,給王爺和太子殿下助興,望二位不嫌棄。”

李知顏剛欲擡手,示意樓內的仆從叫提前安排好的花魁進來,卻聽見蔣雨之柔聲和蕭策遠嗔怪道:

“王爺,你們幾個大男人看花魁倒是盡興了,但要是把我冷落在了一旁,奴家可是不依呢。”

蔣雨之又拿出那副嬌滴滴的語氣,在場的幾個男人聽了,臉上的神色一時間都變得十分好看。

太子蕭策安喝酒的手微微凝滯了片刻,借著喝酒的間隙,不經意掃了一眼蔣雨之現在的模樣,隨即便把眼神收了回來,像是什麽都沒聽見一般。

李知顏面色難看的緊,但礙於有兩位權貴在場,不好向著已不在自己府內的蔣雨之發難,只得偷偷在桌子下握緊了拳頭。

反應最大的當屬蕭策遠,他悄悄挺了挺自己的脊骨,一掃心中的郁結。

“那本王和你回府去?”

蕭策遠心裏極為歡喜蔣雨之這種肆意撒嬌的模樣,像是在彌補自己母妃困於後宮的遺憾。

“那多掃太子殿下和李公子的雅興啊。”蔣雨之故作體貼。

然後便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了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的話:“給奴家也點幾個小倌陪著吧。”

蕭策遠一聽這話,暗中惡狠狠地捏了蔣雨之的手,語氣之間也帶了幾分咬牙切齒。

“之之,你知道你在說什麽麽?”

自己這麽多日都未曾打開過蔣雨之的心防,送上門了也只得了她的幾個巴掌,她現在居然主動要求找小倌陪她喝酒?!

“王爺別生氣,不過是逢場作戲助助興而已,既不耽誤你們幾位欣賞花魁的表演,也能讓奴家在這宴席上得幾分趣味。”

眼見著蕭策遠的臉色越變越差,蔣雨之轉頭便問向了太子蕭策安:“太子殿下,這才叫普天同慶,您說是不是?”

圍觀的蕭策安一楞,叫小倌的事情和他有什麽幹系?這女人在蕭策遠和李知顏之間點火還不夠,還要把火引到他身上麽?

蕭策遠往一側動了動,擋住了蔣雨之看向蕭策安的視線,對著她陰惻惻地笑道:

“既然之之喜歡,把這倚翠樓頂好的花魁和小倌通通都叫來,讓本王和之之...”

“挨。個。挑。選。”

蕭策遠後面四個咬得極重,心中的妒火恨不得要把自己燃燒殆盡。

不是逢場作戲麽?不是普天同慶麽?

他倒是看看是她蔣雨之招惹的男人多,還是向他這個睿王投懷送抱的女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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