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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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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蕭策遠帶著自家小廝走了能有一公裏,忽然停住了腳步,問道:“是本王走的太快麽,蔣雨之她怎麽還沒追上來?”

小廝就知道蕭策遠會這麽問,所以臨走前特意回頭看了一眼,結果發現人家蔣小娘子一點追上來的意思都沒有,轉頭就回到鋪子內不見了人影。

王爺的挖墻腳計劃,好像蠻出師不利的。

“也許是您剛才吼了蔣小娘子,她心裏不痛快,所以才沒有追上來吧。”小廝暫時只能想到這個理由來搪塞蕭策遠。

“我又不是對她。”蕭策遠垂了垂眸,收起了臉上的戲謔,整個人沈在往昔的記憶當中,眼中浮現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小廝知道剛才蕭策遠突如其來的脾氣是因為什麽,一時間聲音也染上了幾分傷感:“王爺,您這樣麗妃娘娘若知道了,肯定是會心疼的。”

“人都死了,心疼不心疼,又有什麽意義。”蕭策遠斂了斂眼中的情緒,也沒什麽心思繼續花在蔣雨之身上,便直接回自己府裏去了。

那心灰意冷的模樣,連帶著身上大紅金織袍的光澤都暗淡了幾分。

*

“雪公子,線人來報。”

林雪融此時正坐在美人榻上,瘦削蒼白的手指翻了一頁擺放在幾案上的冊子,聽有線人來報,手指微微凝滯了一瞬。

“讓人進來。”林雪融讓仆從把線人請進來,視線卻是沒有從面前的冊子上移開過。

線人進來後弓著腰,與林雪融回道:“回稟公子,您讓我盯著的鋪面今日有情況,人一散我就趕忙來找您了。”

“說吧,什麽事情?”林雪融語氣不急不緩,好似並不在意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娘子今日被何府家的贅婿李知顏糾纏,要把人當街叫賣給來往的看客,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在說那娘子不安分,背著他在外面偷人,甚至還想把身契偷出來,與奸夫遠走高飛。”

線人說話間打量著坐上之人的神色,以為這位身體羸弱的公子聽完會勃然大怒,沒曾想卻是眼皮都沒擡一下。

“繼續往下說。” 林雪融道。

線人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繼續道:“那奸夫見著娘子被人糾纏,便直接跳了出來,在眾人面前挑明了二人的關系,還仗勢欺人逼著李知顏磕頭認錯,這件事最後才不了了之。”

“那奸夫是誰,還能逼著正主磕頭認錯?” 這線人拐著彎吊著林雪融的胃口,林雪融面上也未露半分惱怒,合著線人的心意,隨口多問了一句。

“是睿王蕭策遠。”

林雪融聽到這句,整個人終於有了反應,只見他把幾案上的冊子合上,坐正了自己的身子。

“確定沒有看錯?” 林雪融反問。

“千真萬確,小老兒的館子就在娘子鋪子對面,今日王爺來我們這喝茶時便就覺得不對勁,如今這麽一看睿王爺可不就是奔著娘子去的。”

林雪融沈默了半晌,隨即讓這線人退了下去,靜靜坐了半晌後才和自己的仆從吩咐道:“替我更衣,我要親自去一趟。”

*

蔣雨之仍然忙著清理這臟兮兮的店鋪,來來回回換了三桶水,才把櫃臺和架子表面的灰塵擦了個幹凈,見著這些木頭此刻亮到反光,甚至模模糊糊地還能映出自己的臉,蔣雨之剛想欣慰地笑笑,結果一低頭,一張臉馬上烏雲密布,愁雲慘淡。

擦拭臺面之類的活都好說,可這換地板的活自己一個人屬實應付不來,衛臨舟此時也不知去往了何處,她唯一能想到的幫手也只有那個欠揍小王爺了。

但是一想到蕭策遠臨走時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蔣雨之扶著櫃臺幽幽嘆了一口氣,還得想個辦法把人哄回來才是。

“打擾姑娘。” 蔣雨之背對街道,一聽到有人進了鋪子,趕忙把袖子擼了下來去迎來人。

轉頭一看是位瘦弱公子,穿著一身雪白色的衣裳,皮膚顏色也蒼白得近乎像紙一般,單薄到其下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見。

這人站在太陽底下真的不會化掉麽?

【宿主,當前目標人物危險值SS級,請酌情判斷是否要繼續接觸。】

小爆又突然冒了出來,蔣雨之一聽它又給自己報了危險值,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這人是誰,本想直接開口質問這人又想做什麽,那人卻是搶在她之前開口。

“姑娘這裏可有一位老伯,歲數大概六十左右?” 林雪融問著原先守著店鋪的老伯。

蔣雨之心中納罕,這人不是明知故問麽,這鋪子就是他給自己的,有什麽人他心裏不是最清楚?

如今這是在佯裝不認識,打算以另一種身份接近自己?

蔣雨之想到這一層後,也裝作不知男子的身份,陪著他演起戲來。

“是有這麽一位老伯在,但我剛剛得了這鋪子,尚不知道這老伯的來歷,您是他何人?”蔣雨之問道。

“我是他遠方表親,近幾年家中都未曾得到他的音信,族人擔心他出了意外,便派我來打探消息,我順著他原先寄往家中的地址,方才找到這裏來的。” 林雪融回得滴水不漏,讓人找不到錯處。

蔣雨之心中冷笑,就說平白無故在這放了個癡傻老伯做什麽,原來是等著今天與自己套近乎用的。

但她面上並未顯露半分異樣,與林雪融面露難色道:“那老伯暫時被我安置在了後院,公子若想見的話,奴家可以替公子引路。但是要提前與公子知會一聲,這老伯精神方面可能出了些問題,原因我也並不知曉。”

林雪融面色一沈,即刻讓蔣雨之帶著他去了後院,那老伯見著林雪融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力道蔣雨之都怕這老伯一不小心,就把林雪融的胳膊給捏碎了。

“都死了,都死光了。” 說著說著,這老伯渾濁的眼睛裏,居然流下了兩行眼淚來。

林雪融拍著老伯幹枯的手背,極有耐心地勸著安慰著他:“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這癡傻老伯的情緒,果然在這一句一句的安慰當中,漸漸地平穩了下來。

蔣雨之看著他搭在老伯身上的手,明明自己就是個一碰即碎的瓷器,可她偏生看出了幾分自己的影子,縱使曾經碎裂得不成樣子,也要執起滿地的碎片,流著血,一點一點黏回去。

但即便心中對他有幾分好感,蔣雨之還是不肯輕易地打開自己的心防。

她還不知道這男人接近自己的目的什麽。

林雪融繼續和老伯輕聲說話,問著:“伯父,你可願意和我離開,家裏人都在等著你。”

老伯腦袋卻是像撥浪鼓一般,使勁搖了搖頭:“老婆子在這裏,老頭子不能走,要等著她,你們休想把我帶走!休想!”

說著說著,這老伯面上露出驚恐的表情,情緒又要近乎於崩潰的邊緣,林雪融趕緊摁住老伯,隨即改口:“沒有人要把你帶走,放心,我只是來看看你。”

“咕嚕”一聲,她的肚子十分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硬生生地打斷了林雪融和老伯如此感人肺腑的相逢場面。

林雪融聽見聲響後,把平靜下來的癡傻老伯扶回了座位上,接著與蔣雨之說道:“林某顛簸了一日還未曾用飯,我見鋪子對面就有一家飯館,姑娘可願隨我一起?”

明明是蔣雨之自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這公子為了化解尷尬硬說成是他的原因,還真是...體貼入微。

蔣雨之壓了壓心頭即將噴薄而出的好感,客氣道:“那便卻之不恭了。”

*

二人去了蔣雨之鋪子對面的小飯館,坐在二樓臨窗的位置,點了幾個簡單的菜色,等著店小二上菜。

在這等待的期間,林雪融又找借口和蔣雨之攀談了起來。

“鄙人姓林名斐,還不知娘子的姓名。”

蔣雨之擡眸,無聲望了林雪融一眼,說道:“蔣雨之,雨落千山黛,之痕篆碧空,我名字的由來,公子可覺得好聽?”

蔣雨之語氣似有意似無意,像是在試探著什麽。

林雪融面色無常,輕笑一聲:“自然,想來娘子家中是有讀書出身的。”

這第一次的試探,面前的男人居然毫無反應,蔣雨之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絞盡腦汁地翻想著那夜的種種,打算繼續找些細節,看看此人會有什麽反應。

可林雪融卻是岔開了話題,在蔣雨之面前嘆了口氣,頗為無奈道:“沒想到找到伯父後,會是今日這番景象,伯父似乎是受了什麽刺激才會變得如此。”

蔣雨之見他談起癡傻老伯的事情,假惺惺地安慰道:“世事難料,我也不大清楚老伯經歷了什麽,只能勸公子寬心,人還活著那便是好事。”

“也是,如今我勸伯父與我一同離開,但娘子也見到了他的反應,所以林某有個不情之請。”林雪融頓了頓,繼續道:“希望娘子能夠答應伯父繼續待在店鋪內,等他情況有所好轉後,我便會帶著人離開。”

蔣雨之一時無語。

好好的一間鋪子,莫名出現個癡傻老伯,先前她不知是何人手筆便也算了,如今這人居然明目張膽地把人塞給自己,是生怕自己不知道他要打著老伯的名頭,隔三差五地來接近自己是麽?

蔣雨之想出言拒絕,這飯館的老板卻親自端了飯菜前來,托盤上還莫名多了一壇酒。

“老板,我們這桌沒有點過酒水,您是不是送錯了?” 蔣雨之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酒壇子,不解地問道。

“沒錯的娘子,睿王是我們這的常客,您是他的愛妾,小老兒便自作主張送了壇酒,還望娘子在睿王面前多美言幾句,多多光顧我這小館子。”飯館老板一臉諂媚道。

老板說完這話,蔣雨之便發現對面林雪融整個人都楞了一下。

蔣雨之不由得心生懊惱:這掌櫃的真是,在一個外人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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