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關燈
第20章

看著蔣雨之那如驕陽般恣意的笑容,衛臨舟放在蔣雨之腰間的手,一時間僵在那裏。

最後他還是選擇松開臂彎裏的腰肢,問道:“那你剛才是在笑麽?”

“當然啦。”蔣雨之笑嘻嘻地從他懷裏掙紮了出來,從袖子內邊掏出了個小木匣,捧在自己手掌心,送到了衛臨舟的面前,“打開看看,看看裏頭是什麽,我這幾日折騰來折騰去,可都是為了它。”

衛臨舟按照吩咐打開了匣子,見裏面仍然躺著一張疊好的紙,很是疑惑。

之前在何府的時候,蔣雨之不是當著何婉晴夫婦的面,把自己的身契被吃掉了嗎?

這匣內怎麽平白又冒出來了一張?

衛臨舟擡眸看了一眼蔣雨之,見她挑了兩下眉毛,示意自己打開看看張紙,他這才接著往下動作。

骨節分明的手指夾出紙張,靈活地將所有折疊全部展開,衛臨舟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果然是蔣雨之與何府簽訂的身契。

“你是怎麽把這張契約帶出來的,不是已經吃掉了嗎?”衛臨舟問。

這下子輪到蔣雨之不解了:“你怎麽知道我把身契吃了?”

衛林舟輕咳一聲,掩了掩面上的尷尬:“我不放心你自己一個人去何府,所以一直藏在院旁的樹上,如有什麽意外,可以隨時出手。”

“嗯,這次有進步,沒有像之前那麽沖動,直接殺到何府當面要人。” 蔣雨之捋了捋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須,露出一副老學究的做派。

見蔣雨之在打趣自己,衛臨舟一時沒忍住,曲起手指頭敲了蔣雨之腦門。

“別和我貧嘴,趕緊說這是怎麽回事。”

蔣雨之瞪了衛臨舟一眼,接著解釋道:“就是當著他們的面,玩了一招偷梁換柱罷了。我這袖子裏原先放著不醉居掌櫃給的費用單子,等著與他核對結算呢。哪曾想今天被何婉清刁難。但身契這麽重要的東西,當然是不能吃的啦,所以我只好勉為其難,把那張費用單子吃掉了。”

得虧之前演戲的時候演過魔術師的角色,學了那麽一兩招手藝,不然今天這場面還真不好對付。

她無奈地聳聳肩,接著一把又奪回衛臨舟手中的身契,小心收到了袖中。

衛臨舟雖他面上嘻嘻笑笑,但心中仍是不放心:“你真的不覺委屈嗎?

蔣雨之學著衛臨舟的樣子,懶洋洋地倚在了對面墻上,揮著帕子給自己扇涼風,這天屬實是太熱了。

“若是換成多年以前,我會覺得這件事簡直是侮辱,在心裏記掛很久很久,但現在目的已經達成,過程你管他光彩不光彩呢?”

“再者。”蔣雨之故意停頓了一下,沖著衛臨舟露出一抹壞笑,“ 你覺得我會輕易放過何那一對兒夫婦麽,惹了我,算他們倆倒黴。”

這般鬼靈鬼靈的樣子,衛臨舟見著雖無奈,卻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

看來是他白為蔣雨之擔心了一遭,這女人哪裏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外室,分明就是個咬住人不松口的小狐貍。

他揉了揉自己被咬疼的胸口,這狐貍咬起人來,可還真疼呢。

蔣雨之看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傻樂,往前湊了幾步後,揮了下帕子,想引起他的註意。

“你這人在這傻樂幹什麽呢?今天好不容易得了銀子,走,我帶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臉上幽香拂過,衛臨舟心思一動,想要去捉那抹倩影,可那道倩影早已經走出了巷子,一步三回頭地等著他跟上。

衛臨舟眼眸暗了暗,心想拍賣會已過,也該到他出手的時候了。

*

蔣雨之出手很是大方,帶著衛臨舟在不醉居好好搓了一頓,算是二人這些日子以來吃的最好的。

臨了蔣雨之讓他把今天收到的銀票交出來,說明日換了白銀,會分給他一半的銀兩。

衛臨舟仰頭喝了最後一口酒,掏出懷裏的銀票推到蔣雨之面前,但卻是壓不肯松手,提出了一個蔣雨之難以拒絕的條件。

“陪我去一個地方,我把剩下的五十兩都給你如何?” 衛臨舟眼裏的蔣雨之雙頰染了些緋紅,他屈了屈放在銀票上的手指,努力克制著內心的蠢蠢欲動。

天底下還有這樣好的生意,蔣雨之歪頭想了想,然後直接答應了下來,也沒有人嫌棄銀子會多的。

見蔣雨之點頭答應,衛臨舟二話不說,拉著醉醺醺的蔣雨之就往城外的方向走。

此時此刻的場景,居然跟二人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差不多。

只不過當時街面上還下著小雨,天上也沒有這些個明亮的星星,而且那時候的衛臨舟也跟她不熟,去郊外的那一段路,一直都想把她這個麻煩趕緊甩開。

“衛臨舟,你要舊景重現啊?這段又不是什麽好記憶,你重現它幹嘛?我還記得當時的你可高冷了,專門帶著我去那些鳥不拉屎的地方,要不是我膽子大,我還真怕你殺人埋屍。” 喝的有些醉了的蔣雨之,膽子開始放肆了起來,沖著衛臨舟寬闊的背影就是一頓埋怨。

衛臨舟當然記得。

當時的他,本就是故意的。

他想把身後的小娘子給嚇走,可偏偏蔣雨之膽子大的出奇,跟著他走了那麽遠的路不說,還一個勁兒的叨念他身上的傷,說些要及時包紮上藥、好生休養之類的話。

那一路上,他都覺得這個女人真的是煩。

但是現在,他只想跟蔣雨之重新再走上這一段路,帶她見一見自己曾經見過的風景。

“現在就不怕了嗎?”衛臨舟側過頭,明知故問道。

“可那天下著大雨你都沒對我動手,現在更是肯把掙的銀子分給我,那我肯定也是要盡心盡力的幫你,讓你多多登臺表演,掙更多更多的銀子。”蔣雨詩喝了酒之後,說的話比往日都多上幾分,提到銀子時眼睛更是亮得出奇。

實在是太信任他了,衛臨舟心裏一沈,卻也沒反駁蔣雨之。

伴隨著蔣雨之嘟嘟囔囔的聲音,二人走到了一座小山崖下邊,面前的這座小山崖並不高,二人如果要爬的話,估計一兩個時辰就能爬完。

但是大半夜的,衛臨舟帶著她走了這麽遠的路,就是為了帶她來爬山的麽?

“你要帶我爬山啊?” 蔣雨之指著面前那座山,甚至不樂意地問道。

“摟緊我。”衛臨舟盯著身側不明所以的女人命令道。

聽到這話的蔣雨之一楞,這衛臨舟對她投懷送抱可以,自己秉持著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原則,可以勉為其難地接受一下。

可命令她投懷送抱是怎麽一回事啊?覺得不好意思,拉不下這個臉?

蔣雨之才不慣著男人這些個臭毛病。

“我拒絕。”蔣雨之搖搖晃晃,沖著衛臨舟擺出了個叉的手勢。

衛臨舟也是覺得自己多此一舉,蔣雨之每次和他的肢體接觸都是事出有因,沒因的時候就拒他於千裏之外,從不會主動半分,有這個功夫和她磨嘰的時間,他還不如自己親自送上門。

所以衛臨舟二話沒說,直接摟起蔣雨之的腰,帶著她飛向山崖的頂端。

身體突然懸空,蔣雨之不由得在心裏驚嘆,這衛臨舟的身手簡直是太好了,居然真的能像小說裏描述的那樣拔地而起。

可她也不是那種沒有見過世面的小娘子,在現代拍戲的時候也吊過威亞,沒過多一會兒便覺著這是件尋常的事情,默默接受了衛臨舟身手極好的設定。

衛臨舟見她沒用多長時間臉色就恢覆如常,一時間不由得覺得有些挫敗,但沒有關系,如果她一會兒看見自己曾經看過的景色,必定不會失望的。

果然二人一落了地,蔣雨之便看見這山崖的頂端孕育著一大片的白色花海,在朦朦朧朧的月色之下,這漫山遍野的花朵越發玲瓏剔透天真爛漫。

蔣雨只摸著眼前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驚奇道:“衛臨舟,你是怎麽發現這好地方的,居然才帶我來。”

蔣雨之吃多了酒,又聞到了這沁人心脾的花香,一時情不自禁,放肆地在這無邊無際的花海當中奔跑,中途跑累了便雙臂一展,將自己的身體重重地埋在了這片花海當中。

直到躺下來後才發現,這些花朵的枝葉下居然藏著螢火蟲,蔣雨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去觸碰,那螢火蟲便受了驚嚇,帶著囊袋緩緩地飛到了另一束花蕊上。

緊隨其後的衛臨舟見她如此懂得享受,也學著她的樣子,倒在了旁邊的位置上。

身邊的小娘子在看著藏在花蕊裏的螢火蟲,他卻在看著螢火蟲落在蔣雨之眼睛裏的光。

這是他每次完成任務,洗去了一身的血腥後最喜歡呆著的地方,躺在這裏他便可以忘記之前的所有殺戮,忘記每一個死在自己刀下的亡魂。

以往都是他獨自一人來這個地方,現在他身邊卻躺著一個人。

身邊人的註視簡直是赤裸裸到難以忽視,蔣雨之享受了片刻後不由得側頭去問衛臨舟。

“你之前有帶過其他人來這個地方嗎?”

衛臨舟沒想到她能轉過來說話,側過的頭又擺正了回去,不想與她對視:“沒有,我一向喜歡獨來獨往。”

蔣雨之對這話半信半疑,這小子哄小姑娘的手段這麽多,可不一定是獨來獨往哦。

“那你為什麽喜歡獨來獨往啊?”蔣雨之繼續追問,希望能撬開衛臨舟的嘴。

“因為我所做的事,恐會牽連到身邊之人。”

所以他一直在猶豫,自己應該放過蔣雨之,還是現在就殺了她。

衛臨舟枕著自己的胳膊,望著漫天的星辰,眼中的神色糾結無比。

蔣雨之沒看見衛臨舟眼中覆雜的情緒,反而是笑著道:“你為什麽會覺得你做的事情會牽連到其他人?難道你在乎的那個人就沒有自保能力嗎?”

心中已然泛起殺意的衛臨舟,瞳孔一縮。

他從來沒想到過,蔣玉之能對他說出這一番話來。

是啊,他為什麽不相信自己身邊的人能有自保的能力,甚至會比他更聰明,更懂得那些陰謀詭計呢。

衛臨舟的身體被這一番話一點即燃,眼中的糾結也在此刻被燃燒殆盡,剩下的只有對蔣雨之這個人的渴望和占有。

他不想再等待蔣雨之模棱兩可的回覆。

“接下來我做的事情,如果你不願意,隨時可以推開我。” 衛臨舟對著無盡的蒼穹幽幽說了一句。

“什麽?”蔣雨之沒明白衛臨舟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只見著先前還冷靜自持的衛臨舟,猛地一下伏在了蔣雨之身上,也不在意她究竟會不會拒絕自己,便不管不顧地低頭吻了下去。

像一個瀕死的人找到了燃燒的火種,在不斷地啃噬和撕咬當中,汲取著蔣雨之身上源源不斷的溫度。

不夠,這遠遠不夠,他還需要更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