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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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何婉晴望著一臉悠哉的蕭策遠,疑惑問道:“這衣裳王爺曾賞賜給樂班領頭,如今是又覺得新鮮,想要再買回去了麽?”

聽到何婉晴的問題,蔣雨之心中大叫不妙。

當年她為了從李知顏的外宅脫身,給自己手裏的那件成衣胡謅了個根本不存在的背景,如今她故事裏面的當事人露了面,還在她的拍賣會上橫插了一腳,自然引起了何婉晴的疑心。

眼見著事情就要敗露,蔣雨之背著二人一把截過不醉居差人送來的茶水,道:“我們家夫人的茶,我來伺候便好。”

另一頭被問話的蕭策遠也不明所以,揮著扇子的手一頓,皺著眉頭回道:“本王何時......”

他話還沒有說完,身上傳來的燙意讓他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也不知哪裏來的丫鬟,笨手笨腳地把茶水給打翻了,把他的大紅金織外袍全給打濕了。

蔣雨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捧著茶盞連連求饒:“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還請睿王爺恕罪!”

蕭策遠本想劈頭蓋臉地罵那丫鬟幾句,但見著蔣雨之的手也被茶水燙得通紅,一肚子的火氣頓時被憋回了回去。

這毛手毛腳的小丫頭和自己府裏招的那些差不多年歲,平日裏她們做錯事了自己也不大和他們計較,今日他又何必為難別人府邸裏的?

蕭策遠當即覺得這拍賣會沒了意思,正好臺上的掌櫃也被這一幕打斷了叫價,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衣服本王便讓給我旁邊的這位夫人了,來個人帶本王去廂房。”

一旁被奪了茶水的店小二誠惶誠恐,被蕭策遠的小廝提醒了下才反過神來,“小二,楞著幹什麽呢,趕緊給我們主子帶路啊。”

“是是是,我這就帶著王爺去二樓最好的廂房。”店小二弓著腰,擺出來個請的手勢,臨走前覷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蔣雨之,眼神中透著幾分心虛。

蔣雨之聽著蕭策遠不打算再參與拍賣會的事情,心裏也頓時松了一口氣,便將手裏的茶盞隨意地擱在地上,正打算起身之時,頭頂又傳來了蕭策遠的聲音。

“帶著那小丫鬟一起。” 語氣稀松平常,一時半會讓人聽不出什麽情緒,隨即他人便先行上了二樓,把自己的小廝留了下來去。

原本松了一口氣的蔣雨之,那顆心臟頓時又被人揪了起來,蕭策遠不會看出來自己是故意犯錯了吧?

蕭策遠的小廝聽了他的命令,立刻跑到蔣雨之面前,笑嘻嘻地說道:“姑娘,請隨我來吧,不用那麽害怕,這說不定還是你的福氣呢。”

福氣?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蔣雨之想學電視劇裏的話懟面前的小廝,但瞥見臺上的衛臨舟面色不對,似乎想直接下臺把她拉走,她趕緊沖著臺上的人搖了搖頭。

蔣雨之擡起下巴點了點還坐著的何婉晴,臺上的衛臨舟身形一頓,隨即鄭重其事地對她點了頭。

很好,經過這些時日來的磨合,蔣雨之已然和衛臨舟培養出幾分默契,有時只需幾個眼神,衛臨舟便能知道自己是什麽意思。

她要衛臨舟親自把這件成衣交到何婉晴的手裏,拿到銀子之前不能再出任何的差錯,至於蕭策遠這邊的責難,她還是可以應付過來的。

不醉居的掌櫃在臺上重新叫價,流程又重新按照她的計劃跑了起來,蔣雨之站起身和蕭策遠的小廝道:“帶路吧。”

*

這古代見人動不動就跪,屬實是讓蔣雨之有些吃不消,她十分不服氣地瞥了一眼站在屏風的人,那幽怨的眼神都能把屏風捅出兩個窟窿來了。

蕭策遠這小廝說話也沒個準頭,在樓下看臺時與她說,王爺叫你跟著去廂房說不定就是你的福氣。

結果跟著他進門稟報完後,屏風裏的那人讓自己在桌子跟前跪著,有什麽事都要等他換完衣裳再說。

蔣雨之當時差點沒忍住,想把蕭策遠從屏風後直接拉出來,劈頭蓋臉地罵上一頓,但礙於他在京都城人見人怕的盛名,最終她還是忍了忍沒說什麽。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要不想點辦法嫁給他的太子哥哥,說不定以後還能看見他給自己下跪呢。

蔣雨之在心裏意淫著在小說裏面常見的橋段,眉梢眼角幾抹猖狂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面前便出現一把折起來的玉扇,接著十分輕佻地擡起了她的下巴。

蔣雨之被迫擡起頭,見著蕭策遠已經換好了衣裳,此時穿著一身煙紫色圓領袍,面上繡著大小不一的金色桂花織紋,這人還真是喜歡這種騷氣的顏色,偏又生了一副姣好的容貌,能把這些個艷麗的顏色壓了下去。

若不是個王爺,是個青樓小倌的話,自己肯定直接下手買回來了,蔣雨之心裏暗自排遣。

“果然不是什麽安分的人。” 蕭策遠對著她上挑的眼睛戲謔說道。

一旁的小廝見狀,極為貼心地送來了凳子,好讓蕭策遠能坐著審問蔣雨之,蕭策遠把扇子收了回去,就勢坐了下來。

既然已經把頭擡起來了,自然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想著樓下的衛臨舟和何婉晴已經在進行最後的交易了,蔣雨之也不想繼續伏低做小,偽裝自己是何婉晴身邊的小丫鬟。

“不知王爺叫奴家前來,所為何事?” 蔣雨之依舊跪著,但脊梁卻沒軟下去半分,間接承認了蕭策遠方才那句。

“好奇罷了,想看看是哪家姑娘這麽有膽量,在本王面前搞這麽拙劣的小手段。”

因為蔣雨之跪著,蕭策遠特意把半個身子俯了下來,懶洋洋地垂著兩條手臂,嘴上噙著笑盯著蔣雨之,“既然引起了本王的註意,那就讓本王見見你的容貌,如何?”

蕭策遠雖是在詢問,但說話間已然拿著玉扇挑起了蔣雨之的面紗,蔣雨之不喜他這般親昵促狹的態度,身子往後一躲,道:“王爺想來是誤會了,奴家毫無任何引王爺註意的意思,如果是因為那杯茶水的緣故,奴家可以道歉並賠付王爺的衣裳。”

“來人給她摁住了,別讓她動。” 蕭策遠一直都是個憐香惜玉的人,但這份憐香惜玉是建立在對面真是個弱女子的基礎上,既然對面不是個弱質女流,自己下手也沒必要那麽客氣。

守在門口的兩個隨從得了命令,一把摁住蔣雨之的肩膀,她跪在地上掙紮了幾下,兩個隨從像是磐石一般絲毫未動,面紗也在掙紮之間被蕭策遠拽了下來。

蔣雨之不服氣地瞪向面前的蕭策遠,怒斥道:“王爺這是什麽意思,打算強搶民女麽?!”

小廝見了她的容貌之後卻是吃了一驚,當著眾人面直言道:“王爺,這姑娘好像是跟在衛臨舟身邊的,那夜就是她和衛臨舟把我們的人打得灰頭土臉,自己身上卻一點傷都沒見到。”

“就是她啊。” 蕭策遠拿著扇子在自己手上輕叩,盯著蔣雨之那張薄怒的臉,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半晌過後,面前這男人像是想出了關鍵所在,突然猖狂地笑了幾聲,接著道:“稀奇!稀奇!小娘子,這拍賣會是你給那位夫人做的局吧?”

蔣雨之被人戳破了心思,下意識否認道:“奴家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如果王爺沒什麽要事,還請放我離開。”

“你救了衛臨舟,所以他配合你上臺演出,你怕我攪局,所以故意把茶水倒在我身上,但是給那夫人做局又是因為些什麽?” 蕭策遠瞥了一眼窗邊的人影,兀自說道。

蔣雨之沒想到蕭策遠心思如此敏銳,居然把她設計的種種全部給講了出來,現今她是找個借口糊弄過去比,還是繼續裝傻充楞?

可她現今根本摸不清蕭策遠此人究竟要對她做什麽,嘰裏咕嚕說了這麽一大堆,他到底想幹嘛啊!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總之是算計不到本王的頭上的,但像是這樣聰明的小娘子,一般人家都容你不得,進我府裏如何?” 蔣雨之還沒想出來個好對策,蕭策遠便拋出來個橄欖枝,要將她請入睿王府。

是要進他府邸當侍妾,還是要當幕僚?

蔣雨之覺得這話說得實在是模棱兩可,剛想和蕭策遠問問清楚,心裏想著說不定還能策反他到自己手底下做事,“咣當”一下子,屋門便被人從外面給踹開了。

衛臨舟換下了那件月白色圓領袍,穿上原本自己那身如夜色般漆黑的勁衣殺到人堆裏,一把將跪在的蔣雨之給拎了起來,捏著她的胳膊護在自己身後。

“睿王爺,你可還想衛某完成那件任務?” 衛臨舟目光陰沈,渾身上下都透著濃重的殺意。

蕭策遠面色不動,依舊噙著一抹笑,揮著扇子悠然道:“那是自然,就是不知衛兄怎的突然問起,這件事似乎和這小娘子沒有關系吧?”

“那就不要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衛臨舟當著蕭策遠的面扔下這句話後,擡腳便帶著蔣雨之離開了不醉居。

被人擾了興致的蕭策遠盯著二人的背影,和自己的小廝惋惜道:“這殺手有了軟肋,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是啊,這要是被那人知道,並威脅這衛臨舟反水,豈不是要壞了王爺的大事。”

“那本王只好想想辦法,把這軟肋捏在自己手裏了。”

蕭策遠拿著扇子輕點自己的額角,狹長的鳳眼或暗或明,讓人捉摸不透究竟藏著什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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