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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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怎麽就剩一間房了,掌櫃的你別搞那些話本子裏的舊套路,看見一對男女就硬往一塊撮合,我和我身邊這位大哥真的不熟!”

經過蔣雨之的一番軟磨硬泡,衛臨舟這個冰山男終於答應和她先回到城內療傷,蔣雨之一刻都沒敢耽誤,在郊外撕下衣裙給他簡單包紮了下傷口後,便連夜帶著傷號尋到了家尚在營業的客棧。

結果她報了自己兩錢銀子一晚的預算後,掌櫃的面無表情地告訴她,這價格只有一間房能滿足蔣雨之的需求,所以才有了先前蔣雨之暴跳如雷的那一幕。

“小娘子真不是我不厚道,京都城這寸土寸金的地方,你無論去哪個客棧都沒有兩錢銀子訂兩間房的,況且最近又趕上番邦使臣來天朝進貢,我這還能有一間房剩下就不錯了,您們要實在沒錢,上郊外找個破廟道觀,湊合湊合也不是不行。”

客棧掌櫃的刻薄地說了兩句,接著抖了抖櫃臺上的算盤,翻過一頁賬本繼續扒拉著算盤珠子,暗地裏時不時地覷兩眼站在面前的一男一女。

男人耷拉個臉沒幾分活人氣,女人上躥下跳據這挑那撿,兩人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搞得灰頭土臉,一看就是沒什麽錢的主,他也犯不著上趕著做這門生意。

蔣雨之見掌櫃的狗眼看人低,對他們一副愛搭不惜理的樣子,問道身後的衛臨舟道:“你身上有沒有銀子,有的話趕緊拿出來。”

衛臨舟捂著自己胳膊上的傷口,沈默地盯著蔣雨之。

蔣雨之讀懂了他用眼神中的意思,扶額長嘆道:“忘了你是欠人錢才被打的了。”

衛臨舟身上一點銀兩也沒有,那之後送他出道除了衣裳之外的行頭妝造、酒樓表演臺的預訂以及登臺之前的宣傳造勢,都是要從自己荷包裏僅剩的五兩銀子出的,也不知道做完這一套流程下來這些錢夠不夠。

蔣雨之想了想未來這幾日的花銷,咬咬牙往櫃臺上扔了一兩銀子,道:“一間就一間,先給你五天的費用,現在趕緊帶我們去休息。”

掌櫃的看見了白花花的銀子,頓時喜笑顏開:“得嘞,小二帶著二位客官上樓!”

小二帶著二人上了樓,蔣雨之塞給小二一錢銀子當跑腿費,讓他送了幹凈的布條和傷藥到了二人的房間。

進了屋子之後衛臨舟就沒怎麽動過,一直規規矩矩地坐在窗戶旁邊的美人榻上,盯著蔣雨之為自己忙前忙後,所需要的東西全部擺列好之後,蔣雨之擼了擼自己的衣袖,打算幫衛臨舟處理傷口。

手剛碰到衛臨舟的胳膊時,他下意識一躲,聲音透著些冷:“我自己可以。”

“大犟種,在郊外我都動手幫你處理了,你現在矯情什麽?”

蔣雨之強硬地拽過衛臨舟的胳膊,拆下先前簡單包紮的布條,接著拿了塊幹凈的布巾用熱水打濕,一點點擦拭著衛臨舟傷口周圍的汙漬。

眼前的女人的傷口全部放在了自己的傷口上,他微微側過頭便能看見她纖長的羽睫,在昏暗的燭光下投射出一片陰影。

她的動作很是溫柔小心,像一只翩躚的蝴蝶落在了綻放的花蕊上,不忍亦或是不敢下太重的手,但衛臨舟其實想告訴她,她可以在自己身上用點力氣,免得這一點一點的觸碰成了根撩撥他的長羽。

很癢,癢得他想再次捏過她的下巴,感受曾經殘留在自己手指上的溫熱與滑膩。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免不了要出些問題,衛臨舟輕咳了一聲,自行打斷了腦中那些旖旎的心思。

蔣雨之聽到聲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擡頭問他:“我下手也不是很重,又把你弄疼了?”

衛臨舟不敢直視蔣雨之真誠的眼睛,把頭扭了回去才道:“沒有。”

衛臨舟只回答了蔣雨之的問題,並沒有進一步解釋自己突然咳嗽的原因。

“估計是你之前淋雨得了風寒,我一會叫小二送些治療風寒的湯藥上來,免得你病上加病。”

蔣雨之清理完了刀傷表面的汙漬後,扶著衛臨舟的胳膊在傷口上撒了一圈藥粉,想到了那些刺殺他們的黑衣人,接著問道:“我還沒有問過你是什麽人,睿王又怎麽會派人來刺殺你?”

衛臨舟本來已經軟下來幾分的聲音,陡然間又變得冰冷 :“有些事情不該你問的,就不要問。”

聽著衛臨舟對自己態度如此惡劣,蔣雨之幫他包紮傷口的手暗自用了幾分力氣,氣呼呼地用布條打了個死結。

沒有良心的白眼狼,自己又出力氣又花錢的,結果就得來這麽一句不該問的別問,先前下雨咋不下一道雷把這狗男人劈死!

察覺到自己胳膊上的力氣重了幾分,衛臨舟便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說重了,惹得蔣雨之不太開心,似乎是想彌補點什麽,他居然破天荒地關心起了蔣雨之的事情。

“你是會武麽?”他想到了蔣雨之在郊外打人的架勢。

蔣雨之白了面前的狗男人一眼,陰陽怪氣道:“閨門小娘子的事,你們男人少打聽。”

說完蔣雨之便端起裝著熱水和染血布條的面盆,作勢就要離開房間,身後一雙大手突然拽住了她纖細的胳膊。

是衛臨舟那只沒有受傷的左手。

“我記得你說過,救我是有求於我,現在我們聊聊這事。”

蔣雨之背著衛臨舟勾了勾嘴角,她正愁著怎麽開口和衛臨舟講當成衣模特的事情,這男人居然自己主動開口提了這件事,真是正要打瞌睡的時候,老天爺送來了枕頭。

蔣雨之收斂了一下自己面上的欣喜,把面盆往旁邊一放,轉過身道:“這可是你讓我說的,到時候可別一個不樂意擡腿就走。”

“嗯。”

衛臨舟悶悶地應了一聲,蔣雨之從善如流地坐到了他旁邊,繪聲繪色地和他講起了自己的事業藍圖。

簡而言之,就是她給衛臨舟畫了個大餅,說他如果能配合自己接下來的一切安排,穿著自己給他的衣服,再在酒樓裏面表演上一段劍舞,引來酒樓裏面所有人的註目,她就能保證一定會有人花至少七十兩的銀子把這件衣服買下來,而且到時候可以考慮分他三十兩,作為這次合作的報酬。

面色蒼白的衛臨舟聽了蔣雨之的計劃,有點不太理解她這番操作的意圖,“直接去當鋪或者找成衣店掌櫃,一樣能換來銀錢。”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些個店鋪老板精的要死,即使是好東西也會被狠狠壓價,但如果你舍不得把東西賤賣,那就要學會運作。”

“第一步要靠營銷+網紅效應把東西熱度炒起來,二是要引入競爭機制讓眾人哄搶,這些個步驟一旦操作得當,到時候便有無數人求著要你的東西。這和今天客棧掌櫃拿京都城的地價和番邦使臣覲見之事作筏子,一點價不肯讓是一樣的道理,只不過我比他們的手段更高級一點就是了。”

蔣雨之蘸著茶水,在榻上的矮幾塗塗畫畫嗎,說得頗為頭頭是道,衛臨舟聽著從未聽到過的名詞,腦袋一時間更加是雲裏霧裏。

但他精準地捉到了一個信息,就是自己要成為蔣雨之運作的一環,上酒樓裏穿著她給的衣服買個藝。

“為何偏偏是我?”衛臨舟疑惑問道,一天下來他也看出來了蔣雨之身上是銀錢傍身的,京都城內的男人多如牛毛,她隨便塞些錢給人都能做成的事情,何必先出銀子幫自己轟走了那些混混,又頂著被殺的危險救了自己的命?

蔣雨之聽到這個問題頓了一下,悄悄問著小爆:“我能和他說綁定系統的事情麽?”

【宿主你剛才說的那些營銷炒熱度、網紅效應的話,就已經讓人覺得怪怪的了,現在要再說系統的事情,我怕你到時候被人當成妖魔鬼怪架起來燒了......】

小爆甚是委婉地和蔣雨之表達了下自己的意見,蔣雨之也覺得小爆說的話有幾分道理,便不打算和衛臨舟說這些關系到自身秘密的事情。

反正這個男人至今也沒有袒露他的真實身份,自己也沒必要說那麽多,只要不耽誤掙錢充實小金庫,和一個神秘人物合作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大不了這次合作完成之後,她可以和這人拜拜呀。

蔣雨之把手臂支在了矮幾上,捧著自己的臉對著衛臨舟誠懇說道:“因為你是我來這裏,遇見的第一個好看的人啊。”

爆火值為SS級的男人,臉和身材都是實打實能抗住審視的,所以蔣雨之說出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覺得違心。

對面的衛臨舟聽到她的話,眸子又沈了下來,蔣雨之望著他的眼睛,那裏倒映著榻邊晃動的燭火,一時間晦暗不明。

盯著盯著,蔣雨之便覺得這人眼底好似有什麽東西,要被這燭火勾得一觸即燃。

察覺到異樣的蔣雨之趕忙把身子往後撤了撤,與衛臨舟商量道:“今晚你睡床,我睡榻上,你受了傷又淋了雨,我怕你休息不好病情會加重。”

“不必,我向來風餐露宿慣了。”

衛臨舟拒絕了蔣雨之的提議,然後整個人依在了榻上不動,見蔣雨之沒有去床上的意思,他又道:“你打算在這裏陪我一夜?”

這話說得有些暧昧不清,加上之前衛臨舟晦暗的眼神,蔣雨之緊張地搖了搖頭,然後一溜煙把屋內的燭火熄滅,縮到了床上的被褥裏去了。

折騰了一天的蔣雨之本應沾枕頭就進入夢鄉的,可房間裏面突然多出來個大男人讓她十分不習慣,搞得她翻來覆去好幾次了都沒睡著。

“衛臨舟。”察覺到蔣雨之尚未入睡,榻上的男人在漆黑的房間內兀自說道。

“什麽?”蔣雨之反問。

“衛臨舟,我的名字。”男人又重覆了一遍。

原來是在告訴自己他的名字,蔣雨之出於禮貌也回了句,“我叫蔣雨之。”

然後榻上就再也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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