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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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喜歡我

我頓時如遭雷轟,“什麽?”

什麽照片?什麽情書?

但來不及多想了,鐘岱已經甩開我的桎梏,拿著陸影的錢往外跑去。

他摔得用力,一瞬間我身體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下去。

我的後肩撞在桌上,鐘岱這兩天在家裏,不知道為什麽在桌上放了幾根蠟燭,還是點燃的。

桌子一歪,那蠟燭頓時傾倒在我身上。

尋常的人碰到這種事情興許只會被高溫灼傷,但我現在的身體是桃木心所做成的,明火一碰,霎時間火焰蔓延,將我徹底吞噬。

那一刻我只覺身體似乎要被火焰撕裂,靈魂一陣灼痛,我幾乎都已經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迷茫恍惚。

再之後,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隨著一聲慘叫一同傳遞至我的五感,我眼前一片赤紅,隱約能看見鐘岱慌慌張張站在門外看我,我張了張嘴,才後知後覺原來那聲慘叫是我發出的。

好痛。

是一種近乎毀滅一般的、混著死亡的恐懼和怨恨的痛楚,正在我身上灼熱地燒毀一切。

我倒在地上翻滾,周圍其他家具似乎都已經燃燒了起來,所以我看見鐘岱也沒有過多停留,很快便消失在門外了。

我感覺我的身體像是破了個洞,白蠟燭的火光與旁的火焰不同,那是等同於長明燈一般的存在,擁有著最澄澈的、象征著生機的力量,但我虛假的軀殼下只是一只死了十年的亡魂,離開了身體的保護,這些溫暖的火,便會將死人的亡魂燒得一幹二凈。

我的身體壞了,所以我的魂魄被釋放了出來,身體本是沈重的,而靈魂應該是輕盈的,可我的亡魂卻如千金直墜,似乎只能留在原地等死。

我昏昏沈沈在烈火間駐足,我想起我最後活著的那年,我因為得罪了學校裏的那夥刺頭小團體,他們在學校裏欺辱我,說我的壞話。

陸影之前說我性子有些剛烈,倒是沒說錯的,我確實和陶峻不一樣。

陶峻受了欺負只會忍氣吞聲,而我習慣現世報。

所以我被他們關在櫃子裏,上了鎖,縮了半個月。

我身體撐不住,餓死了。

而那個帶頭的人,我現在也想起來了。

是鐘岱。

我神情恍惚地、費力地飄到陸影的房間裏。

那時候魂魄像是已經散了,我什麽都做不了,甚至大概已經不不再是人形,但我還是打開了陸影房間的隔間。

小隔間裏被陸影改造成了類似於抽屜一樣的東西,第一層放著我上回來瞧見的那本厚相冊,第二層是一疊厚厚的情書。

我的魂魄散了一下,連帶著神志也散了一會兒,勉強恢覆清醒時,我已經打開了陸影放在抽屜裏的相冊。

其實裏面會是什麽我早就已經有所預料了,陸影看著我的時候已經越來越久,不是那些貪戀的、含混著不堪欲念的視線,而是溫和而漫長的。

我知道他喜歡我,可他是正常人,怎麽可以喜歡男人呢?

但我看清了相冊裏的照片,那些泛黃的老照片裏確實都是我,可是,是十幾歲的我。

穿著校服的我,操場上打羽毛球的我,在學生代表大會上發言的我。

每一張都明明白白,是生前的我。

我忽然往後退了退,轉眼間,靈魂再次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或許是忘記了誰,這是我十年前便已經知道的事實。

我知道我忘記了生前的一切,但潛意識裏覺得不重要,所以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追溯。

可我翻開陸影抽屜裏的情書,你看他這樣的人真是古板,連寫個情書都要一板一眼地寫上題頭和落款,寫“卿挽,見字如晤”,寫落款“陸影”。

每一封情書都是如此,每天都寫,每一封都是寫給我的。

他喜歡我。

他在每一封信上寫——

“我喜歡你,卿挽。”

所以,那個被我忘記的人,是陸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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