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室友

關燈
第1章 室友

“呼——”

風把窗戶上貼的報紙給吹起來了,嘩啦啦地響,有些吵。

鐘岱坐在沙發上打游戲,他可能也是嫌吵,所以他喊我名字,讓我去把報紙重新粘一下。

那時候我在廚房做午飯,聽見他喊我,我把鍋撂了,繞過飯桌往客廳走,我看見桌子上放著一片狼藉的碗筷。

鐘岱永遠這樣,回了家就甩手當大爺,什麽事情都不做,然後把我當保姆使喚。

我還指望他養我,所以這些小事能做的我就做了,至於怨言還是別的,可能一開始有,但跟著他輾轉好幾年搬家,顛沛流離的,現在只想安穩一點,別再搬家了。

我用膠水把報紙粘好,回到廚房的時候,鍋鏟已經被另一個男人拿在手裏了。

這個冬天其實挺冷的,出租房裏本來有一個小太陽,鐘岱說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冷,現在在我們的臥室裏,其他地方是沒有一點溫度的,只有做飯的時候,廚房會稍微熱一點。

但也沒到熱得穿坎肩背心的程度。

男人拿著鍋鏟,在做我沒炒完的菜。

我說:“你怎麽來了?給我吧。”

我伸手想去把鍋鏟拿回來,他不說話,只是擡了擡手肘,把我擋開了。

他身材其實蠻好,他臥室裏有跑步機,有時候晚上我會看見他滿身汗從裏頭出來,然後去衛生間洗澡。

他是鐘岱的朋友,也是我們的合租室友,名叫陸影。

鐘岱從搬進來就開始三天兩頭不著家,他不做的家務陸影都會主動做,甚至還叫我別做,都交給他就行。

最近天冷了,鐘岱也很少出門了,他總是鬧著要吃好菜,但我其實沒那麽會做飯,所以很多飯菜都是陸影做的。

陸影很快把菜盛出來了,他話很少,都是默默做事,他把菜端到餐桌上,又把桌子上鐘岱弄臟的盤子碗筷收到一起,端進了廚房。

水聲嘩啦啦響,我過去和他說:“還是我來吧。”

鐘岱畢竟是我的男朋友,老讓外人收拾他的殘羹剩飯也是有些丟人的。

“卿挽,”陸影忽然喊我,聲音有點沙啞,“你去幫把我房間的窗戶打開。”

這個出租屋雖然很小很破,但陸影的房間收拾得很幹凈,也沒有異味。

我看見他桌上還放著很多書,他在醫療廠當技術員,這些都是他工作要用到的。

我去開窗的時候,我聽見鐘岱的腳步聲去了餐廳,還在和陸影說話,說陸影真賢惠。

我真是要丟死人了。

*

我和鐘岱在一起十年了。

和他在一起也挺沒意思的,鐘岱的心從來不在我身上,除了做愛,他平時根本沒把我當他男朋友看,好像我只是一個能幫他做家務的鐘點工。

他吃了飯又裹著羽絨服出去玩了,這次的碗筷是我收拾的,陸影蹲在我腳邊沈默地擺弄土豆。

“你剝土豆做什麽?”我問。

陸影說話總是一板一眼又言簡意賅,“燉個肉。”

又安靜了一會兒,我把最後一個碗洗完堆在一起,陸影才接著說:“鐘岱不愛吃臘肉,燉了晚上你吃吧。”

我楞了一下,就這一會兒功夫,他已經起了身,去切肉了。

有時候鐘岱說得也沒錯,陸影確實挺賢惠的。

鐘岱不在家的那些時間都是我和陸影一起吃飯,鐘岱沒什麽正經工作,鐘家破產之後他帶著一點老家的拆遷款和補助在好幾個地方揮霍,最後實在是沒太多資本了,只好找到這裏來投奔陸影。

陸影沒問他要合租錢。

陸影的工作很好的,工資也不算多,但他在吃東西這方面毫不吝嗇,每天下班都會帶新鮮的菜回來,也會做很多好菜。

晚上鐘岱也確實沒回來,我又和陸影一起吃飯,我對吃飯這個事情沒太多興致,只是和陸影待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舒服,他不說話,但很有存在感。

不過今天晚上陸影一直看著我欲言又止,我等著他和我說話,但一晚上他都沒憋出個屁來。

我把碗洗了,又去洗衣機裏拿洗完的衣服,陸影忽然站在我身後說:“我看你陽臺上那條內褲褲邊裂線了,幫你補了一下。”

我嚇了一跳,“什麽?你拿我內褲了?”

“嗯。”

“我是同性戀,”我和陸影說,“你這樣是不對的。”

“我知道。”陸影這麽說。

我覺得他還是沒把同性戀和其他普通男人區分開,又或者區分了但是沒太當回事,最起碼給室友縫內褲這種事情對同性戀的沖擊還是很大的,可是換做別人不一定會放在心上,或許還要抱在一起調侃似地喊聲“老公我真愛你”。

我又和他說:“你不要這樣無動於衷不當回事的樣子,你想想,如果我是女的,你拿你嫂子的內褲合適嗎?”

陸影沒說合不合適,他跟我說了句對不起。

晚上洗澡的時候我從衣櫃裏翻出那條內褲,邊緣上確實有縫補過的痕跡,可能是想要美觀,陸影還在上面繡了朵紅玫瑰。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嘀咕著想,他原來也挺騷包的。

*

晚上風很大。

我和鐘岱的臥室裏還有個夾層,陸影那邊也有,不知道陸影是怎麽處理的,我們這裏,裏面塞的是鐘岱帶過來的十根白蠟燭。

這兩天這些蠟燭都滅了好幾根,鐘岱去添過兩次火,後來他嫌麻煩,幹脆不管了,這些活又落到我頭上。

我今天身體都僵硬了不少,走起路來感覺骨頭都在磨著響,像那種生了銹的老物件。

這種感覺很難受,會覺得自己好像和這個世界已經抽離了。

上床之前我去隔層看了看,裏頭蠟燭只剩三根還在燃著,我把其他蠟燭都又去添了火,出來的時候客廳外門響了,然後我聽見鐘岱撕心裂肺喊我名字。

“許卿挽……許卿挽……”

叫魂似的。

我衣服已經脫了,不想再穿外套,我想著陸影應該也已經睡了,現在外頭沒人,我就套了件鐘岱的襯衫出去。

客廳裏有點冷,鐘岱醉得七葷八素,很不雅觀地躺在地上,我蹲下去想把他拉起來,但醉鬼總是格外地重,我竟然拽得有點吃力。

脖子和手臂裏的骨骼咯吱咯吱響,我按著腰說:“你真不怕我連腰斷了,鐘岱,到時候再嚇死你。”

我直起身緩了緩,又彎下腰想再試試,身後突然傳來陸影的聲音,“卿挽,阿岱喝醉了?”

我嚇得猛地站直了身體,拽著衣擺想把下頭的屁股擋住。

我這樣也挺不雅觀的,我說話聲音都有點尷尬,“你怎麽還沒睡?”

“我幫你。”陸影像是沒看見我穿的什麽,徑直走過去了,把地上死沈的鐘岱扛起來,扛進我們臥室。

我跟進去,趕緊拿起風衣擋在身下。

臥室裏還是有點熱的,我想。

臉都熱燙了。

我說:“謝謝你啊。”

“沒事,”陸影已經出去了,還幫我關門,他低聲說,“早點睡。”

門關上了,我也松了口氣,我說這鐘岱真會給我惹麻煩,睡得像死豬一樣。

我把他的襯衫脫了,把他往裏推了推,鉆進被窩。

閉上眼的時候,我突然詭異地想起來陸影今天燉的臘肉。

我味覺有問題,吃東西嘗不出味道,只有陸影做的,我能嘗到。

他做的飯實在是好吃,如果明天鐘岱還要出去玩就好了。

我心裏這麽想著,想睡了,但鐘岱那玩意兒像碰了開關似的,皮肉一貼上就開始運作。

我還沒睡著,他就順著熱源貼過來,貼著我的後背,然後似有若無地鬧我。

我喊他:“鐘岱,你不是醉死了嗎?”

“就一次。”鐘岱口齒不清地答非所問。

他把我翻過來,然後擺弄我,我真不喜歡在這個屋子裏整這些的,可能因為旁邊還住著別人。

兩個房間又不隔音。

我掐他脖子把他往外推,“鐘岱,蠟燭只剩三根了。”

“剩三根怎麽了?”鐘岱大舌頭。

他總是無視對我的訴求,弄得很用勁,不過也確實很爽。

他也就這點好了,活計還算不錯。

我熱得滿身汗,腦子暈乎乎的,光顧著捂嘴,但是床一直在響,咯吱咯吱的,也有可能是我聽錯了,是我的骨頭在響,但我真怕陸影在隔壁會被吵醒。

可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沒過一會兒陸影就過來敲門,突然冒出這動靜確實也挺嚇人,連鐘岱都嚇軟了。

鐘岱醉醺醺又罵罵咧咧地去開門,我慌慌張張拉被子把身體蓋住,然後門開了,陸影比鐘岱還高了半個頭,鐘岱在問他敲門做什麽,陸影在看我。

我趕緊把頭低了下去。

“做了點解酒的水,”陸影關心兄弟,“你要嗎?”

“不要不要,”鐘岱不耐煩地說,“你兄弟我正忙著呢!”

“砰——”他摔上了門,回到床上,把我罩在身上的被子一把扯開。

“他媽的真啰嗦,”鐘岱胡亂弄了一下,又抓著我的腳腕把我從床頭拖過來,按在床邊,“他媽的他媽的,你說陸影怎麽這麽婆婆媽媽的像個傻逼一樣。”

“鐘岱,”我掐他脖子,忍不住撓他脖子後面和後背,“你小點聲他聽得見。”

“你他媽大點聲啊,”鐘岱罵得難聽,“靠,要你什麽用,連出個聲都不會。”

【作者有話說】

開新文啦,求求大家加個書架(親親)

這本練新文風,應該不太長,十幾萬字?看情況。

雷懶得排了,感覺有很多,看文案和第一章也能看出來,反正總而言之攻是潔的。

暫時應該是日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