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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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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諾拉?怎麽會是諾拉?

諾拉已經死了??

喬逢時怎麽都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在這裏看到諾拉的臉。

按照佩格的說法,林柯的父親林安風幾年前來到貝塔星,就是為了見一個叫諾拉的女人。

只要找到這個人,就能知道林柯的父親當年來貝塔星究竟在調查什麽。

但是怎麽會,諾拉怎麽會已經死了,而且死在了五年前?

怎麽會這樣?

怪不得,在飛往貝塔星的飛船上,佩格將諾拉的照片交給兩人的時候,跟兩人說,很快就能知道諾拉的更多信息。

佩格知道兩人是來調查連環殺人案的,她也知道最後這個案子有蹊蹺。所以她知道,兩個人最後一定會查到這一步。

林柯垂著頭,壓抑著顫抖的身體,不想讓謝正一看出蹊蹺來。

謝正一曾經調查過諾拉的案子,但是直到今日,她都覺得諾拉就是連環兇殺案的第五個受害者,她應該不知道諾拉的名字,也不知道諾拉和林安風之間的牽扯。

喬逢時拍了拍林柯的後背,讓林柯靠在了自己的肩頭。

“謝稽查官。”喬逢時開口,“我想,我們應該將現在的調查結果傳回貝塔星了。”

林柯從喬逢時的肩頭起身,她和喬逢時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明白了喬逢時的意思。

是時候和謝正一分道揚鑣了。關於林柯父親的案子的線索已經出現,她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前去調查。而這個案子必須在暗中秘密調查,不能再在貝塔星人的監視之下。

林安風的死就透著詭異。雖然林柯沒有明說,但是就林柯遭遇襲擊來看,可能會牽扯到貝塔星上有權勢的人。

如果牽扯到貝塔星的高官,他們就必須暗中調查,謝正一不能在這裏。不管是謝正一的立場,還是這個案件的覆雜性,她們都不能將謝正一牽扯進這個案子中來。

謝正一一楞,眼中閃過不舍和可惜,跟著兩人一起調查案件的日子實在是太快了。

這種抽絲剝繭的爽/快/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有。

謝正一垂眸。

喬逢時這話,說明三個人的破案行程就要在此結束了。而她也將回到警局,將喬逢時的調查報告告訴局長葛利。

“已經三天了,再過幾天,吳平就要被判刑了。”喬逢時說。

“打算什麽時候離開?”謝正一問喬逢時。

喬逢時搖了搖頭,“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辦。”

謝正一的動作頓了一下,對著兩人說:“我不可能隱瞞你們的調查結果,我建議你們立刻離開。”

謝正一說的認真。林柯噗嗤一笑:“謝稽查官,你這樣不怕回去受罰嗎?怎麽還胳膊肘向外拐?”

許是知道之後許久都不會再見面,謝正一此時也放松了許多。

三個人在即將分別之際,反而開始了更深的對話。

喬逢時對著謝正一表達了感謝,如果謝正一一開始就阻止她們的調查,那麽她們不可能如此順利的找到真相。

她也沒有想到,謝正一對於案件的態度和她們是一致的。

“你們知道稽查官是什麽職位嗎?”謝正一開口道。

喬逢時搖了搖頭。

“我一直好奇。為什麽有了警察,首都星還會向貝塔星派遣稽查官?”林柯猜測道,“為了監視?”

謝正一搖了搖頭,“稽查官的由來,最早是為了監管貝塔星的警察,對案件查缺補漏的。”

在謝正一的口中,兩人知道了起因。

當年米諾斯的出現,讓貝塔星的破案率達到了百分百。

但是也讓貝塔星的警察數量達到了歷史的最低點。畢竟只需要對現場進行全面的搜證,米諾斯立刻就能抽絲剝繭,找到兇手。之後警察就根據這個結果進行抓捕就可以了。

“短短幾年,就讓貝塔星的警察水平出現了斷代。在米諾斯力有不逮的時候,這種情況就格外明顯。”謝正一說道。

“人工智能也會有力不從心的時候嗎?”喬逢時發問。

這和她想象中的人工智能完全不一樣。

謝正一抿嘴,考慮著怎麽說,“當時米諾斯就已經出現了一些……混亂。可能這就是出問題的預兆。”

“所以那時候,首都星從其他星球選拔了一些調查破案比較有經驗的人,過來輔助破案。其中就包括我。”謝正一對兩人說道:“我們就負責調查一些出現混亂的案件,所以我們可以調動警察,地位在警察之上。”

怪不得米諾斯被廢除之後,稽查官在貝塔星上名聲大噪。原來稽查官的存在,就是為了案件而來。

“我是個比較執拗的人。我一直認為,真相就是真相。發生過的事情,不容篡改。”謝正一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堅定而執拗,“我雖然是稽查官,可以監管警察的辦案過程,但是也管不住警員的摸魚和拖後腿。他們已經失去了身為警察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貝塔星這個地方,離首都星太近了。近到所有案件的調查全部牽扯著權利和爭鬥,就連案件的‘真相’,也只是權利的工具。”謝正一嘆息,嘆息聲中帶著無能為力的痛苦。

“真相是什麽?到底有幾個人關心?”

“當一個宏大的理由扛在肩上的時候,過於追求宏大的利益,就會讓人們忘記,被理由壓倒和犧牲的,是一個個的個體。”

“被冤枉的人、被殺害的痛苦、家庭的破碎,這些苦難,就這樣掩蓋在權利之下,還冠以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不喜歡這樣,但是我無能為力。我也無法抗拒,就算知道了真相,我也只能交給上級,讓他們評判。”謝正一自嘲的一笑,“再過一段時間,我可能就要被調走了。”

“謝稽查官,你之後來澤塔星如何?”林柯突然開口。

謝正一楞住,沒想到林柯會有這個提議。

“雖然我們澤塔星裏面臭脾氣的人很多,各個眼高於頂。但是只要你厲害,他們都會特別崇拜你的!”林柯像是想到了什麽畫面,眼睛發亮,“你在這裏實在是太可惜了!你這麽厲害!雖然我不能保證,澤塔星沒有權利爭鬥。但是……”

林柯想起了自己父親的身影,“在我們這裏,生命是最可貴的。”

謝正一似乎被林柯感染到,嘴角向上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如果有一天我無處可去,我會考慮的。”

林柯笑著點頭。

謝正一從口袋裏摸出來另一個光腦:“這是我的私人聯系方式,沒有人知道。你們如果遇到困難和危險,可以來找我。這次的事情,我會跟葛利說,你們是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地方。”

喬逢時知道謝正一的意思。謝正一這是在隱瞞她調查案件的能力和目的,放松葛利的警惕。同時減輕她自己的責任,讓她可以在葛利那過關。

“多謝。”喬逢時鄭重向謝正一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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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塔星內。

艾拉收到了喬逢時和林柯兩個人發來的調查報告。

艾拉看了許久,神情激動,“好!果然不出我所料。”

烏興昌被抓半個月了,第一次被提審。

他坐在審訊椅上,面前是澤塔星警察局局長徐建。

烏興昌像往常一樣,不開口。

“你知道我們為什麽提審你嗎?”徐建呵斥道。

烏興昌擡了擡眼皮,動作絲毫沒有變化。

看著烏興昌這個樣子,徐建就氣不打一出來。

黛娜的案子就是這樣,在鐵證面前,他依舊狡辯不承認。不停試圖反抗,直到最後所有證據鏈完整,他才不得不講述了自己的犯罪的事實。

在講述犯罪過程中,烏興昌還在不斷地美化自己的行為。將自己殺人行為怪罪在黛娜的身上。

口口聲聲都是,“如果不是她想離開,我怎麽可能殺她。我之前只是欣賞她,沒有惡意。是她先觸怒我的。”

後來可能是一直沒有再次提審他,烏興昌在牢獄中就開始自娛自樂,完全沒有犯罪被抓的緊張感。

徐建一想起烏興昌的那副嘴臉,額頭的青筋就暴跳。

不過這次和之前不一樣,他們掌握了更多的東西。

徐建定了定心神,拿出資料念出來,“烏興昌、男、五十二歲。家在冶鐵市,祖父名為……”

烏興昌聽到他祖父的名字,眼皮立刻上擡,眼神變得警惕。

“4123年,K在冶鐵市犯下第一起兇殺案,死者名叫蘭伯特……”徐建一點點說出連環殺人案的細節。

烏興昌的臉色變都沒變:“警官。你念這些,該不會要栽贓我是兇手吧。別鬧了,貝塔星已經抓到了K了。我和這些案子可沒有關系。”

“是嗎?那這些你作何解釋?”徐建將烏興昌的公寓的證據照片放在他的面前。

烏興昌瞳孔地震,額頭冒出冷汗,半響後,他又恢覆如常:“警官,你們管不了貝塔星上的案子吧。”

“你說的有道理,或者我們應該來一個盛大的交接儀式。將你引渡回貝塔星。你說是嗎?”徐建冷哼一聲。都到什麽時候了,還在這裏嘴硬。

“不!”烏興昌的額頭冒出冷汗,他態度立刻服軟:“警官你想要問我什麽?”

“說吧,你所有的犯罪過程。為什麽要殺人!”

烏興昌皺眉沈默,正當徐建以為他又要負隅頑抗的時候,烏興昌擡手,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我可以說。但是,我有個條件!”

“這是你能談條件的時候嗎?”徐建怒斥。

“不答應我的條件,橫豎是個死,那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們,給你們提供證據。而且我知道貝塔星的一個秘密!你們絕對對這個秘密感興趣。”烏興昌說道。

徐建嘴唇緊緊抿起,“什麽條件?”

“第一,不判我死刑。第二,不將我引渡回貝塔星。”

思忖了許久,徐建在征得艾拉同意後,帶給了烏興昌回覆:“好。”

烏興昌松了一口氣,癱軟在凳子上,“我從哪裏開始說?”

徐建按照喬逢時的指示,拿出了烏興昌展示櫃的第一個格子裏的那幅畫,“從這裏開始。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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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貝塔星的警察局局長辦公室。

葛利看著面前站的筆直的謝正一,問道:“那兩個澤塔星的人呢?”

“她們甩開我,向艾拉傳送了調查結果。”謝正一一板一眼地說道。

謝正一將調查結果發送給葛利。

葛利看了看謝正一的調查報告,調查報告上詳細寫出了一棟房屋,房屋內找到了犯罪的第一現場,還有指向性的物品。

葛利將茶杯摔在桌子上。

“什麽?”葛利眉頭緊皺,“你怎麽早沒報告,這幾天都在幹什麽?”

謝正一面無表情:“她們早有準備,前幾天游山玩水,看不出任何調查的意思。之後立刻進入這個公寓,對公寓開始搜證。我無法阻止。”

“可惡的艾拉!”葛利相信了謝正一的話,“他們一定是抓到了在他們星球那起案子的兇手。瞞得這麽緊,讓我們都以為他們沒抓到兇手。”

葛利氣得咬牙切齒:“怪不得她突然搞什麽調查,原來是早就審出來了,直接就來拿現場證據的。怪不得就派兩個普通人過來。這是什麽運氣,怎麽就直接抓到K了。”

看著謝正一站在面前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一點波瀾的樣子,葛利心中一陣煩躁,“出去吧。”

謝正一腳步沒有停頓,轉頭走出了警局辦公室。

葛利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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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柯和喬逢時離開了烏興昌的公寓後,就拜托管理員大爺,在附近給兩人找了一間公寓暫時租住了下來。

她們向外發送了信號之後,林柯立刻開啟反監控裝置,就算貝塔星的人想要抓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抓不到。

林柯在房間內不停踱步,焦躁不安。

現在謝正一不在身邊,兩個人終於可以討論諾拉的案子。

“諾拉……”林柯咬著嘴唇,“她是被烏興昌所殺嗎?”

“等烏興昌的口供出來,我們就知道了。以目前的證據,我認為不是。”喬逢時的回答比林柯想象的更加斬釘截鐵。

在等待到第二天的時候,林柯終於收到了信號。

徐建將烏興昌供述的全過程的審訊視頻,全部發給了林柯。

烏興昌在供述中,一一招供了所有內容。

“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烏興昌眼神中透露出癡迷。

徐建擰著眉頭,“不知道?不知道你把這幅畫放在這裏?你還不說實話?”

“我沒有撒謊。我真的不知道。”烏興昌舉起雙手表示自己的無辜,“這個人跟我要說的秘密有關。”

“什麽秘密?”徐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屑一顧,一個變態殺人犯,能知道什麽秘密?

“貝塔星曾經抓過很多人,在一個建築裏面做實驗。”烏興昌開口說,似乎是怕徐建不信,烏興昌說了更多的細節,“那個建築就在我家後山。那裏非常陡峭,沒有人經過,我有一次意外靠近。看到他們正在向外拉死人。”

徐建一下子認真起來:“拉死人?拉到哪?”

“就在山上埋了。那裏沒什麽人,不會被人發現。我當時……覺得很刺激,就想看看他們在幹什麽。然後我就偷偷靠近了那個建築。”

“那附近全是比人還高的植物,人根本無法徒步靠近,所以他們對地面上的生物沒有防備。只防備天空中的飛行器。我就這樣偷偷靠近,趴著一樓窗戶向裏面看。”

“然後我就看到了,這個人。”烏興昌伸手指了指徐建展示出的那幅畫,“他是個金發碧眼的男人。躺在手術臺上呻吟,我不知道那些人對他做了什麽。我就蹲在角落裏,耳邊聽著他的慘叫,看著他身體隨著慘叫起伏。他腹部的紋身隨著身體的擺動而晃動,是那樣的美妙。我從未見過如此美妙的東西……”

烏興昌的眼中爆發了從未有過的神采,他完全陷入了回憶,臉上湧起一片潮紅,仿佛又回到了當時偷窺的那個角落。

“那你為什麽殺強昆?他應該不符合你的篩選原則吧?”

“強昆?那個紋身的人?他當時差點發現我殺人,只是順手解決一下麻煩。雖然我不喜歡紋身,但是也算是個紀念了。”烏興昌說殺人剝皮,說的跟吃飯喝水一樣輕松。

“4128年之後,你為什麽停手了?”徐建忍著惡心繼續問。

烏興昌臉上的表情一變,眼中閃過恐懼。他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說道:“我在貝塔星殺得最後一個人,就是強昆。”

在貝塔星的喬逢時,聽到審訊視頻中烏興昌這句話,眼中精光閃過。

林柯深吸一口氣。

烏興昌說:“我不知道誰在4128年殺得那個女的。我也不認識那個女的。有人要嫁禍給我!而且他用了和我一樣的東西,肯定已經找到我了。他是想把所有的鍋都讓我背!”

徐建看著烏興昌在那大喊大叫,絲毫不能共情。自己殺人的時候如此殘忍,被人栽贓了就如此恐懼?徐建掩蓋心中的厭惡,總結道:“所以你在4128年從貝塔星離開,來到澤塔星做生意?”

烏興昌沈默,對徐建的總結表示了默認。

烏興昌將幾位受害者的作案過程細細說了一遍。之後忍不住為自己辯解。

“我已經忍住五六年沒有殺過人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殺黛娜的。我之前那麽多次,都沒有對她動手,我現在只是欣賞她,她的紋身那樣美麗。這只是一個意外,要不是她要逃離,我真的不會動手。”

“行了。”徐建忍到最後,終於忍不住打斷了烏興昌為自己的辯白,“閉嘴。”

烏興昌的審訊視頻就到底為止。

連環殺人案的謎底已經全部揭開。

“父親……諾拉……是誰殺了你們?”林柯在一旁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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