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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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黛娜在賣掉自己的琴時,在想什麽呢?

她是不是懷抱著某種期待,期望著和家人一起回到過去的幸福日子,期望著生活會越變越好。哪怕賣掉自己最珍重的樂器,也想要把父母從深淵中拉出來。但是父母卻……所以她才會那麽失望、那麽絕望,拼勁一切想要逃離。

喬逢時嘆息,她無法知道黛娜當時的想法,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殺害她的兇手得到應有的懲罰。

喬逢時在星網上搜索烏興昌公開的資料。

烏興昌,男,52歲,貝塔星人。興昌克堿提取公司的創始人兼老板。

因為看好克堿的巨大經濟潛力,他在五年前來到澤塔星。五年間,他頻繁來往於兩個星球,在澤塔星創辦了公司。兩年前,他最終選擇在澤塔星定居,並在澤塔星大力開展克堿的生產業務。

由於澤塔星和貝塔星緊張的政治關系,在提起澤塔星的動植物資源時,總要提到這些工廠。其中便可看到興昌克堿提取公司的發展軌跡。

在這些公式化的套話中,總能看到烏興昌的照片。

“系統,殺人的是這個烏興昌嗎?”喬逢時在心中問道。

她的口袋中,還握著黛娜寫給艾希的信。喬逢時捏著信的一角,心中的氣球不停地膨脹、膨脹,壓得她說不出話來。

“我說是……”系統慢悠悠的說出這三個字。

喬逢時的眼中閃過冷光。

“還是不是呢……”系統一個大喘氣。

喬逢時一拳打在墻上。

手掌的疼痛像是一陣針,戳破了喬逢時心中不停膨脹的氣球。她長舒一口氣,心中的怒氣仿佛隨著這一拳發洩了出去。

林柯看著喬逢時面無表情地一拳砸在墻上,嚇了一大跳:“你……沒事吧。”

“沒事。”喬逢時的聲音有些低啞。

這一拳砸掉了她為數不多的沖動。

“你想對烏興昌動私刑嗎?”系統在腦海中拋出一個問題。

喬逢時垂眸看向角落。

動私刑?她不打算這麽做。

現在還能找到證據,還能將烏興昌繩之以法。她為什麽要動私刑?

不過系統提醒她了,她要找到證據。要在證據湮滅之前,找到所有的真相。找到足以給兇手定罪的證據。

喬逢時深吸一口氣,平覆自己的心情,開始反思。

她剛剛竟然想要依靠系統在心理上先給烏興昌定罪。這太不理智,太危險了。

系統“承諾”過,它不會撒謊,也“承諾”過,指出的真兇就是直接導致受害者死亡的人。

但是這不能代表全部的真相,了解片面的真相,反而容易被真相蒙蔽,看不到事情的全貌。飛船上的教訓還沒吃夠嗎?

而且這個“承諾”。實在太脆弱了,只能靠她與系統之間的信任來維持。這種信任虛無縹緲,就像系統的存在一樣。

如果有一天,系統不再誠實了呢。

喬逢時將這些念頭壓回到腦海深處。

“宿主,當您近距離接觸真兇時,我會為您指出他的身份。之後要怎麽做,就看您自己了。”系統的話像是一個誘餌,等著魚兒來咬鉤。

喬逢時瞇了瞇眼,她要好好查查這烏興昌。

夜色逐漸降臨,濃霧從地面開始攀升,逐漸蔓延臨丘鎮這座小鎮。據林柯的說法,這也是臨丘鎮的一個特殊氣候,每到夜晚,便會有濃霧覆蓋。

工廠區內永不停歇的機器嗡鳴聲,伴隨著深夜的鳥鳴蟲叫,在濃霧中傳播,組合成夜晚中工廠區的規律的白噪音。

喬逢時和林柯的飛行器,停在了連接工廠區和臨丘鎮主城區的道路邊。

雖然現在已經有了飛行器這種不受束縛在天空中飛行的交通工具,但是由於飛行器的飛行成本較高,所以飛行器大多被用於遠程的飛行,或者追求效率的飛行。

在很多地點,還是會采用車類交通工具。這種車和喬逢時那個時代的汽車差不多,只是能源動力截然不同。

按照黛娜筆記中記載的計劃。那天,她打算朝著沿著臨丘鎮的主城區的方向走,在這裏走上幾公裏,就會遇到一個私人的車行。這裏花費一些錢,就能將她們這種想偷偷跑出去玩的小孩子帶到娛樂區去。

從她的計劃安排表中可以看出來,黛娜之前已經去過很多次,她這是最後一次去。這次去,目標是取錢,將采購的應急用品帶回來。下一天,她將會去預定飛行器,隨後將信件交給艾希。第三天,黛娜將搭飛行器從臨丘鎮離開。

可惜一切規劃都停止在這一天。

喬逢時順著這條道往車行的方向走,周圍已經被濃霧覆蓋,只能看到幾米之間蹤跡。道路兩旁是一些種植的植物和雜草,在濃霧中猛得就會探出一條枝丫來。

林柯在飛行器裏作者,通過光腦驅動自動駕駛跟著喬逢時的腳步低空飛行。飛行器的燈光直直照下給喬逢時照明。

喬逢時在目光所及之處搜尋著不尋常的蹤跡。

“我們應該白天來找的。晚上濃霧實在是太大了。”林柯的聲音從光腦的傳訊中傳來。

“我知道。先找一遍,找不到就等著白天再來。你先休息,有發現我就叫你。”喬逢時回道。

這條道很長,走到林柯昏昏欲睡。

走到迷霧稍微有些散去,喬逢時在前方的很遠處出現了一盞隱約燈光。

那是車行的燈。

一根樹枝猛地從迷霧中出現,差點打在向前走的喬逢時臉上。

還好喬逢時躲避及時。

她停下了腳步,看著這根樹枝。

樹枝來源於旁邊的一棵樹的旁枝,這種樹的葉子像是柳樹,在一根樹枝會密集的生長許多。

而這根樹枝上,只留下了光禿禿的樹枝,仔細看來,上面還有生長過葉子的痕跡。

是被人強行拽下來的。

地面上看不到散落的葉子。十幾天的灰塵和泥沙足以掩蓋一切。

但是。

這枝樹枝上,還留著的葉子中,一抹暗紅的顏色引起了喬逢時的註意。

這是血嗎?

這個痕跡特別輕微,像是因為被鋒利的葉子的邊緣劃傷,才導致的血跡殘留。

喬逢時目光一凝,在地面的泥土上,發現了被泥沙覆蓋的車轍印。

喬逢時蹲下,仔細觀察這些印記。

車轍印跡似乎被人可以掩埋過,但是掩埋的非常粗糙。就像是用腳強行抹平一樣。

車轍印一直向兩側延伸了好幾米。

車轍印的終點的前方,地面上有一塊極小的碎石。碎石被風刮動翻了個滾,上面有著一滴暗紅色的痕跡。

這一定是血跡,喬逢時的目光變得銳利。

這個痕跡為圓形,四周還有毛刺狀的尖刺,這是從空中滴落在石頭上的血跡。

喬逢時站起身,腦海中模擬著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有人走到這裏,隨後被一輛車追上,這輛車不惜駛出道路也要攔截這個人。

不,不光是攔截,車可能擦碰到了這個人。讓這個人一時之間無法向周圍逃離,血跡從這個人身上滴落,有一滴,意外滴落在了這個石頭上。

車上的人要將這個人帶走,這個人拼命抓住周圍能抓住的一切,試圖反抗。但是最終還是被帶走了。

車上人下來清理了車轍印,清理了血跡。但是沒有註意到這顆小小的石頭,也沒有註意到沒有清理完全的車轍印。

喬逢時用光腦將車轍印的畫面收錄下來,隨後叫醒了林柯。

“我們需要找人來取證。要檢測血跡、固定證據。”

喬逢時沒有自己動手采集這些痕跡。

之前動手碰屍體是為了看到獲得更直觀的信息尋找受害人。現在這個現場的信息,需要細致的勘測和采集,需要將每一步證據都固定下來。她想要的信息已經得到了,自己采集反而有破壞現場的風險。

林柯有些迷糊,但還是很快進入工作狀態:“那我們先立一個警戒墻。”

林柯對於辦案可能遇到的東西早已準備齊全。喬逢時將隔欄和光屏拉起來,在采集人員到來之前,沒有人能夠來到這裏。

“喬逢時,你需要休息。”林柯將喬逢時拉到了飛行器上,強行拉到了座椅上,“你放心,我已經通知了徐建,他這人對於線索是不會放過的。這裏你不用擔心。你需要休息。”

“你不睡的這些時間,我都睡了兩覺了。”林柯嘟囔道。“我報了警,舉報烏興昌的工廠有非法賭博。我們明天跟著警察一起進去。”

喬逢時點點頭,今天也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了,她應該要休息了。

喬逢時按了按額頭,感覺到自己心中沒由來的著急。

在著急什麽呢?為什麽會這麽急躁?

喬逢時想不明白緣由,只能讓自己強行睡過去。

林柯將飛行器停在了居民區的一棟大樓的樓頂。這裏是個好位置,可以俯瞰烏興昌的公司。

清晨,天空逐漸變亮。

外面的一點動靜就讓喬逢時醒了過來。喬逢時打開光腦看了看時間,這個時間,是靠近森林的采集戶開始采摘的時間。

等著濃霧悄悄散去,時間又過去了一兩個小時。想來采摘已經進行到一半,工廠區的大門打開,上班的人群逐漸湧入工廠,無數飛行器從工廠內飛出。飛行器和喬逢時乘坐的飛行器不同,後面為盛放貨物的方形貨箱。飛行器上都有著不同的標識,標志著飛行器的歸屬。

這些飛行器大多是處理蟲子這種材料的一級處理工廠的,也就是將蟲子直接用於能源的那些工廠。而烏興昌的公司,主要依附於這些一級處理工廠,所以不需要前去收購蟲子。

在興昌克堿提取公司的名下,沒有登記任何一輛飛行器。

如果烏興昌真的是兇手,那麽他是怎麽將黛娜的屍體運輸到臨丘鎮的森林內的呢?用車嗎?

之前出現在森林裏的鄭方明和烏興昌之間,又有什麽聯系嗎?

當林柯和喬逢時跟著警察沖進了賭博室的時候,興昌克堿提取公司的人員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此時烏興昌並不在,工廠裏只有一個副廠長在。副廠長看起來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絲毫沒有慌張,讓員工繼續工作,他對著警察說道:“我們老板不在。”

“需要你們老板配合調查,把你們老板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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