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覬覦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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覬覦明月

這種感覺……

許初弦呼吸顫了顫,心徹底亂了,回避似的不再看窗外。

“嗡”手機的聲音如催命鈴般又又響起。

許初弦:……

對方這行為有點把她整不會了。

手機上面的話讓人心驚。

【周先生: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許初弦咬了咬唇,低頭打字。

【為什麽你會來這裏?】

想了想,她又打了一段字。

【還有,謝謝你的煙花。】

【周先生:好。】

許初弦盯著這似是而非的回答,陷入了糾結。

去還是不去?

這個選擇和幾天前的問與不問有異曲同工之妙。

許初弦似是想起來什麽,問道:

【你能回答我今天晚上找我出去是做什麽嗎?】

【周先生:海城東洲灣今晚有場除夕燈會,就想帶你過去看看。】

【如果沒空或是沒興趣,也可以不去。】

對方大大方方的回答讓許初弦松懈了警惕,倒是驗證了他之前的話。

無論她想知道什麽,直接問就是了,根本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燈會的話,許初弦從未見過。

她回過頭看了眼在沙發上聚精會神看著春晚的阿姨們,若有所思。

胸口幾番起伏,又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現在爆竹聲小了很多,只有很遠的地方偶爾響起幾聲。

剛剛那個如夢似幻的月亮煙火宛若曇花一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許初弦咬緊牙關,驀地拿起外套圍巾朝門口走去。

李阿姨發覺,關心問:“小姐這麽晚了還要出門嗎?”

許初弦抿了抿嘴:“我同學想約我去看燈會……”

李阿姨恍然,沒再多問,她首先想到的是那個經常和許初弦玩在一塊的英氣女生。

“早點回來啊。”

這邊許初弦用紅格子圍巾小心保護住臉頰,一腳蹬進綁好鞋帶的羊毛靴,然後打開門時倏的笑了一聲。

方思恩簡直像塊好用的磚,哪裏需要搬到哪裏,下次可得請她吃頓大餐,不然又得吐槽自己老是用她當借口。

身體完全暴露在冬日寒冷的環境下,許初弦忍不住哆嗦,伸手將圍巾裹的更緊了些。

南方的冬天很少下雪,是濕冷,不管穿得多厚都能浸入皮膚,讓人凍的直發抖。

別墅區居住的人並不多,而且這還是郊區,夜晚的道路上除了路燈散發的光暈,沒有任何其他照明,十分恐怖。

許初弦不敢往旁邊看,深吸一口氣,想到離小區門口還有一段距離,幹脆跑了起來。

寒風呼嘯過耳,脖子上的圍巾也因為動作下滑了些許,可許初弦管不了這些,整個大腦處於放空狀態,只知道一股勁往門口跑。

像在奔赴一場盛大的約會。

終於,眼前一片豁然開朗,許初弦放慢了腳步。

站在車旁的周泊聿一眼便看到了那個朝自己奔來的少女。

她的烏發被風吹的淩亂,臉頰紅撲撲的,被凍的發紅,一雙朦朧水意的藍眸看著他,讓人瞬間柔下神情,只想將其擁入懷中,使任何風雪無法沾染。

想的同時他也這樣做了,開門從車座處拿出一條嶄新的圍巾,並細心的替許初弦整理亂了的頭發。

許初弦處於被風吹懵的狀態,再加上因為突然劇烈運動,就這麽呆在原地任由對方擺弄。

察覺到脖頸處舒適溫柔的觸感,以及粗糲指腹不經意劃過的癢意,許初弦紅了紅臉,垂眸不敢再看周泊聿的眼睛。

“初弦感覺最近性格活潑了許多呢。”周泊聿眉眼帶笑,撫平圍巾上的最後一絲褶皺。

許初弦楞了楞,隨後反駁:“還不是你突然說在門口等我,外面那麽冷,我怎麽可能慢吞吞的過來。”

說到這裏,她撇了撇嘴,睨了一眼對面的人。

“是嗎?”周泊聿哂然一笑,緊接著低聲說了一句:“約莫是覺得新年夜孤寂,希望能快點見到想見的人吧。”

許初弦擡眸,隱約透著緊張。

周泊聿下一句:“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聽到“朋友”二字,許初弦內心的那點仿徨不安頃刻消失,正好借著這個理由不斷說服自己這會兒沖動的做法。

都是朋友了,那麽一起逛個燈會怎麽了,至於煙火……

她無視心底那絲未知的失落,笑著說:“是啊,我們是朋友。”

周泊聿挑了下眉,將許初弦不自然的神情看在眼裏,隨後不動聲色道:“那作為朋友的我,可以邀請許小姐逛燈會嗎?”

許初弦:“當然……可以。”

坐在車後座,許初弦才發現這輛車和初見時的那輛並不相同,設施要更新一些。

憶起周泊聿作為“好心司機”的初登場,許初弦好笑的同時又隱隱有幾分疑惑,於是問道:

“為什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要說自己是司機?”

周泊聿發動車的動作遲緩了些,眼中多了覆雜的情緒,回道:“可能沒反應過來吧。”

“……什麽?”

周泊聿背對著許初弦的眼眸蘊含黑色濃稠,淡淡道:“我忘了。”

許初弦一怔:“這樣啊……”

她不再問了,心中隱隱覺得對方似乎有點不悅,雖然沒明面表現出來,但就有這種感覺。

不知道為什麽,許初弦有點害怕這樣的周泊聿。

過了一會兒,前方沈穩的聲音傳來:

“以前看過燈會嗎?”

剛剛的事仿佛是個插曲,周泊聿又恢覆了往日的溫和,充當著引領後輩的長者,寬和且可靠。

許初弦搖了搖頭,又想起對方看不見,說:“沒有,過年都是在家裏吃年夜飯和看春晚。”

周泊聿淺笑:“那今天可以去體驗一下,我也是第一次看燈會。”

許初弦好奇問道:“周先生…以前是怎麽過春節的?”

“怎麽過春節的……”周泊聿語氣低緩慢,似是在回憶什麽。

“以前母親身體康健的時候會熱鬧許多,過年會貼揮春,燒盆菜,一些小輩會上門逗利事,普通話就是討紅包。”

“後來母親生病,這些就都沒有了。”

許初弦沈默,意識到自己提起了對方的傷心事,一時間不知怎麽開口。

周泊聿沒有任何其他感覺:“都過去了,其實過年如何主要是圖個氛圍,沒了人也就沒有過的必要了。”

“所以……”

他意有所指:“或許今年會有些不一樣。”

許初弦知道他在說自己,輕輕“嗯”了一聲,許是是心軟作祟,她安慰道:

“人生很長,過去的終究會過去,或許回想起曾經還會會心一笑。”

“周先生,還是要往前看。”

聽著少女安慰的話,周泊聿唇角上揚,眼中的晦暗愈來愈深。

真是……可愛啊。

皎皎。

……

重新來到東洲灣港口,與之前的模樣想比,有了很大改變。

除夕夜,燈會現場猶如一幅流光溢彩的畫卷,在夜色中緩緩展開。

五顏六色各種形狀的燈籠高高掛起,宛如夜空中的繁星點點,將整個燈會現場裝點得如夢如幻。每一盞燈籠都精心制作,圖案各異,有的描繪著傳統的神話故事,有的則是現代的創意圖案,散發著獨特的光芒。

空氣中彌漫著節日的喜慶與熱鬧,人們的歡聲笑語交織成一曲歡快的交響樂。

許初弦和周泊聿漫步在燈會的小徑上,路兩旁的樹木也被五彩斑斕的燈光裝飾得煥然一新,光影婆娑。

“周先生的媽媽是港城人?”

許初弦想起周泊聿口中母親那些明顯帶著港話口音的詞語,問道。

周泊聿頷首:“母親小的時候從內地搬來香港,在香港長大,嚴格來講是二代港城人。”

“後來在港大教書,認識了父親。”

後面他沒再繼續說。

“然後呢?”許初弦問。

周泊聿眸色冷然:“然後他們結婚了。”

許初弦懵了,就……這麽結束了。

總覺得有些奇怪。

“有沒有興趣去猜燈謎?”周泊聿錯開了這個話題,看著不遠處的小攤,詢問。

許初弦順著周泊聿的視線看去,發現攤前圍著一圈人,瞬時底氣不足:“可我沒猜過燈謎…會不會一個都猜不對。”

“不試試又怎麽知道不行呢?”周泊聿說道,頓了頓,看著許初弦:

“無論對與錯,參與其中也是不錯的體驗,更何況……”

他倏然笑了聲:“不是還有我嗎?”

許初弦好像被註入了一針強心劑,心裏湧起異樣的感覺,跟著周泊聿的腳步來到攤前。

攤位上白發蒼蒼的攤主正展示著自己的手工制品。

有像兔子的燈籠,還有一些其他顏色形態的紙燈,零零散散堆滿了獎品桌。

老人拿著畫筆瞇眼笑:“如果有人能連續猜對八個燈謎,就可以拿走我現場手工繪制的紙燈。”

說著,他扶在桌案邊,幾下便勾勒出一副仕女圖的輪廓,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個行家。

“不要想著現場拿手機查答案,這些燈謎可是我自己編的。”他瞥了眼幾個偷偷拿手機查答案的人,老神在道。

一個人被抓到現行,惱羞成怒:“不就一個破燈嘛,神氣什麽?!你這種燈我上小商品批發市場買買就是一大堆!”

老人聽後沒有生氣,只是嘆了口氣:“年輕人,我又沒有逼你猜我的燈謎,何必這麽生氣,動怒傷身…可別訛上我哎,我這裏可是有監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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