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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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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等你

要說今日宮筵,來的是挺齊的了,老二這一家子齊齊整整的,就他不在。

從前阿娘還在,管阿耶管的緊,也就他們幾個兄弟姐妹,後屋統共那幾個人。

後來阿娘走了,他也管不了這個,阿耶是一個接一個地生。

等他死了,二郎當了皇帝,父皇他這個太上皇連政務也不用管了,更加的無所事事。

孩子索性幾個幾個地生,只怕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二郎也頗得父皇的精髓,生了這許許多多,倒是這兩年多少消停了些。

估摸前兩年,父皇還在的時候,宮裏碰到四五歲的男娃女娃,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自己的兒子還是孫子。

“大哥。”

李治一邊跟晉陽一起咬耳朵,一邊扒拉碗碟裏的菜肴。

李建成心裏想著方才和觀音婉兒的言語,一時之間恍惚,隨手給小九也夾了一筷子菜。

“多謝大哥。”

小九歡歡喜喜,一旁的李祐卻陰陽怪氣:“大哥今日好生慈愛,倒叫弟弟們受寵若驚了。”

李建成瞥他一眼。

哪天要殺人,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也不知道老二是無所謂了,還是故意如此。竟然給了這小子齊王的封號。

齊王李祐、齊王李元吉。

這兩個不僅封號一模一樣,性格也大相徑庭,都是不省事的主。

李世民這幾個大一點的兒子,他都已經摸了個遍。

老大李承乾,太子,有能力,脾氣差了些,做人不夠圓滑,但畢竟年輕、日子還長。

只是有時候,問題就出在這問題還長上。

畢竟當太子、只有能力還遠遠不夠。還得命好、八字夠硬。

老三李恪,看上去平庸,才學卻也不錯,只是母親是楊妃。

也不知道他哪裏招惹了長孫無忌,據說長孫看他很不順眼。

李世民又火上澆油,時常撩撥幾句……

李建成笑了笑,要說嫡長子繼承,其實老二從來都不信這個。

他要是信這個,他自己怎麽能上位?

他要是以這一點堅定地支持自己的長子李承乾,那他當年在玄武門豈不是一場胡鬧。

所以,他想來是搖擺不定的。

想來李承乾自己也是深知這一點,所以患得患失,父子倆親情是有的,但忌憚更深。

而李泰也知道這一點,故而上躥下跳,總要惹出些事來。

這還虧的他一個胖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挑,青雀要是能上陣殺敵,李世民只怕要把他捧上天去。

李治……李治還小,有時候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像李恪李祐這些,也不是全無機會。

所以,二郎你非得要長命百歲不可,也不能生病、不能染恙,不然就有他好戲看了。

玄武門,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稚奴不知道自己這個大哥嘀咕別人的同時,也給他嘀咕了,還喜滋滋說:“大哥一貫待稚奴好。”

李建成笑了笑,是啊,就像從前你大伯待你爹那樣好。

“大哥。”李祐拉長了聲調,“都是弟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不遠處,李泰眉頭一挑。雖然都是兄弟,但一個娘肚子裏出來、和不是一個娘肚子裏出來的,那還是不一樣的。

不過他沒說話,往日裏這種場合他向來話多。

畢竟阿耶最寵愛啊,他自然是肆無忌憚,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就算捅了天大的窟窿,阿耶也會替他收拾的。

都說嚴父慈母,但阿耶和阿娘,阿娘反而更嚴厲一些,阿耶對他們更縱容溺愛。

想起阿娘,李泰也心中發酸。阿娘要是知道大哥他給人害了換了,可不得急瘋了。

受寵的不光他一個,晉陽公主兕子就嘻嘻笑著說:“五哥,你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吃起稚奴的醋了。”

“兕子。”李祐捏了捏她鼻子,“都是哥哥,你也不準厚此薄彼。”

哼,稚奴和兕子就是父皇的心頭肉,他就是路上撿的不成。

李建成想著觀音和婉兒,就算要動手收拾,也不能放在今日。

而且他知道,李祐肯定是等不住的。

這小子還不如元吉呢,元吉看老二不順眼,就一個勁兒的唆使他們倆作對。多少還算動些腦子,雖然並不多。

這李祐,幹脆全都自己上了,你不死誰死。

夜裏,李建成正在沐浴。

李世民是崇尚節儉,對外也肯定要這麽說。

但太子李承乾小小年紀,能不喜歡這些花團錦簇的東西。

就這東宮的浴池就修得富麗堂皇,恨不得拿金玉鋪地。

熱氣氤氳,他靠在池邊,真是舒服得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睜開眼,就見李祐已經到了自己面前,手上提著刀,刀尖直指他的喉嚨。

“說!”李祐咬牙切齒,“你是哪來的孤魂野鬼?敢占我大哥的身子,我這就送你歸西!”

李建成緩緩坐直身子,雖然是擡眼看著李祐,但眼神居高臨下的很。

“那你動手。”

刀尖抖了抖。

“砍完記得告訴阿耶。”李建成淡定說,“他最疼愛的太子,是怎麽被你剁成兩截的。”

李祐一楞,刀尖懸在半空,刺也不是,收也不是。

李建成直接站起來,李祐下意識地把刀往旁邊移了移,不然就戳到人了。

“一路上沒人攔你?”

他扯過一旁的中衣披上,系帶子的動作倒是慢條斯理、從容不迫。

“你以為東宮是你的齊王府,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李祐眉毛皺成一團,大概想說什麽,卻不知道怎麽說。

李建成心頭嗤笑,蠢貨。

“坐。”他擡了擡下頜,指著旁邊的矮凳。

李祐沒動。

“讓你坐就坐。”

不知道怎麽的,李祐居然鬼使神差地坐下了。

雖然是兄弟,年紀差的也不太多,但李承乾對他向來是不假辭色。

倒不是針對他,太子大概是平等地看不上他的每一個弟弟。

畢竟有楊廣和李建成“珠玉在前”,這位太子很難兄友弟恭起來。

李建成問:“你剛才說我是什麽?”

現在李祐還是舉著刀,雖然有些迷茫,但並未放松。不過這刀看在他眼中,就如同稻草沒什麽兩樣。

“你不是太子,你到底是誰?”

“誰說我不是李承乾。”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我就算騙不了別人,肯定能騙得了你,你難道是什麽聰明人。”

這話說的,李祐惱羞成怒起來,剛要反駁,李建成卻說:“怎麽,青雀認不出我,你卻能認得出?”

李祐不說話,在他看來,老四也蠢,不知道父皇為什麽那麽喜歡他。

“想殺我的人很多,想要我命的人更多。但你今天殺我,也不過為他人做嫁衣,你難道以為、陛下會讓你當下一任的太子?”

李祐騰地站起來,刀又舉起來了,惡狠狠說:“你果然不是李承乾!”

“坐下。”

“……”

不知道為什麽,李祐就是腿有些發軟,真的又坐下了。

李建成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一笑,把他笑得更毛了。

“如你所願。”李建成說,“我確實不是太子,不是你這個大哥李承乾,但是——”

他突然伸手一彈,哐當的一聲,李祐握著的刀直接就掉到了地上。

“你——”

李祐瞳孔猛地一縮,他知道太子弓馬嫻熟,但也不至於——

“你殺了我,太子就是李泰的,你和我、都是一死。”

要說李祐也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他猜到青雀是想借刀殺人,但他就是經不住這撩撥。

“我不殺你,太子也不是我的!”

——左右都不是我的,我今日就要痛快這一把。

李建成搖了搖頭,話可不能這麽說。

“我知道今天你要來,暢通無阻,就是等你。”

李建成攬過李祐:“我是上了你大哥的身,不過卻也上不了多久。”

李祐:……

當真?休要騙我!我可不是那等好糊弄的。

“這身子是他的,又不是我的,早晚得還回去。”

雖然他是真的不知道這李承乾到底是哪裏去了?

是直接灰飛煙滅了,還是跑去別的誰身上了,都不好說。

也許某一日這小子真的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來,那他也沒什麽辦法。

“你也且不急著殺太子,日後有你的機會。”

李建成笑了一聲,“太子雖是假的,魏王卻是真的,晉王也是真的。”

“什麽意思?”

“殺了老四和小九,日後才有你們幾個的機會。”

李祐撇嘴:“那你直接拿刀捅了他們不就成了。”

——你現在是太子,想要殺他們還不簡單,直接把人喊過來殺了就行了。

——不像我,還得親自過來殺人。

他撇了撇嘴:“你真是李建成?”

“怎麽沒大沒小的,我可是你的長輩,怎麽也得叫我一聲大伯吧。”

李祐可不大記得有這什麽大伯。

李建成說:“別這麽急,等我當了皇帝,就立你當太子。”

李祐翻了個白眼:“為什麽是我?”

“當然是因為你阿耶最看不上的就是你。”

李建成笑了一聲,“他疼的是李承乾、青雀、稚奴,就是李恪也比你好些,他最看不上你,而我就要和他作對,讓你當皇帝。”

“你兒子呢?”

“什麽兒子,我哪有兒子。這些都是李承乾的兒子,我的兒子早就被你爹殺的幹幹凈凈了。”

雖然他這番話漏洞百出,實在當不得真,但這小子也不是什麽聰明人。

聽說這個“鬼大伯”要讓自己當太子,頓時兩眼放光。

李建成冷笑,陰家和他們是死敵。

大業末年,他和老五李智雲在河東。

阿耶起兵他逃回太原,一時倉促沒有帶上老五,害得他被陰世師殺了,陰世師還掘了他們家的祖墳。

為此,老五他娘萬貴妃深恨自己,武德年間一直戰隊了老二。

不過李世民轉頭就娶了陰家的女兒,還生下了李祐。

玄武門那日,陰家自然是幫了李世民,這也算過了幾年好日子,不過他們的好日子可算是到頭了。

有李祐在,不愁他們不被滿門抄一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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